外公用他那隻還能活動的手,拉著我跟他進了他的房間。和藹的外公保持著平靜的語速語調,略帶溺愛的看著我,問了我事情的來龍去脈,在外公的影響下,我也慢慢的平複了躁動的情緒,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外公說了一遍。
外公聽完“添添啊!雖然這個事你佔理,但是他還是你表哥,你也要懂得收斂一點,脾氣不要太大,我也知道你今天因為酒精過敏心情不好,但是一個男人的成長,就是要能控制住自己不該有的情緒,知道嗎?”
我是懂非懂的看著中風多年的外公,那張慈祥的臉,那期許的眼神,點頭到“外公,我懂了,我會記住的。等會我就給表哥道歉。”
過了一周左右,三叔一封電報拍過來“父病危,速回!”老爸趕忙跟單位請好假,安排好家裡的事,急急忙忙的帶著我又奔向了老家。
一路無話,經過一天的舟車勞頓,我跟父親回到了老家。
行李以丟下,父親就急忙拉著我奔向爺爺的房間,二叔、三叔見我們回來了,也急忙跟著進去。
進門就看見三嬸在照顧著床上躺著的爺爺。
“大哥,爸爸今天精神好了很多,感覺不像前兩天那樣了。”三嬸看到父親進房後,一邊給爺爺搽著臉,一邊說到。
隨後進門的二叔、三叔也附和到“大哥,老爸確實這兩天好多了,前天給你拍電報的時候,感覺人差點就要走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父親總算是放松了繃緊的神經,走到爺爺的床頭,握住爺爺的手,輕聲問著爺爺身體怎麽樣,感覺怎麽樣。
隨後又把我叫到爺爺的床頭,跟爺爺打了招呼,然後就打發我出去,自己找地方玩。父親在爺爺的床邊跟爺爺聊著。
在老家呆了兩天,看著爺爺的身體一天天的恢復,確認了不是所謂的回光返照之後,父親向爺爺辭行,準備再帶著我去大姑媽家。
父親帶著我坐上了去省城的小巴,到了車站後,就直奔大姑媽家,到了門衛室一問,門衛說大姑媽一家一周前剛因工作需要,都外派到一個新建的水電站那去駐點了,估計要在那呆個兩三年。父親向門衛問清楚了駐點的地址後,決定帶著我去那玩幾天。出發前,問我要什麽,我是感覺有幾天沒看書了,就讓父親帶著我去省城新華書店給我買了一本作文選。
話不多說,從省城出發,4個小時後,我跟父親就到了大姑媽一家駐點的水電站,通過門衛找到了大姑媽一家的住處。大姑媽一家看到父親和我的到來,那叫一個高興,就安排好了豐盛的晚餐。
其它都好,唯一一點的是,因為在工地,為了安全,大姑媽養了一條小狗,可我從小就怕狗,除了吃它的肉我不介意,其它的我都介意,所以我就鬱悶了,工地附近也沒啥玩的地方,我被一隻小狗嚇的一整天都躲在架子床都二層上,除了吃飯和必要的上廁所,好在手上有本新買的作文選,讓我反反覆複的讀,不至於那麽無聊。三天時間,作文選被我讀了3遍,都快把裡面的作文背下來了,終於聽到父親給出的好消息,準備回家了。我終於不用被小狗嚇得躲床上了。
又是一天多的車程奔波,我跟著父親回到了家,剛進大院,守門的大爺見到父親回來了,就拉著父親進門衛室說了些啥。
然後就看見父親把大部分的行李放在了門衛室,一臉愁容的走了出來,拉著我的手“走,去你外婆家,你媽媽在那邊。
” 我一臉問號“不回家嗎?東西就放著,我們就去外婆家?”
“是的, 你外公上山了。”
外公上山了?我更加奇怪了,外公不是中風好久了,行動一直不方便麽,平時樓都不下,還能上山?這是突然病好了?
我帶著一腦袋都問號跟著父親來到了外婆家,然後才知道,所謂的外公上山了,就是外公去世了。
就在我跟我父親回老家的第二天,外公他在吃晚飯的時候,突然發病,送醫院後沒搶救回來,就這樣永遠的離開了人世間。
回想著外公對我的好,雖然第一次經歷親人的生離死別,畢竟沒見到老人家最後的儀容,我也只是心裡泛出陣陣難過,眼淚卻沒有流下來。
過了不久,看著母親、大舅、小舅、小姨他們都紅著眼睛回來,我才知道,今天是外公的頭七,他們都去外公的墳山扶土去了。
按照習俗,晚上大家都得在外婆家住,守頭七。
睡到半夜,我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廚房翻動,想想那麽多人都在,我一小屁孩也不懂什麽事,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起床了,我才跟母親說了半夜我聽到的聲音,小舅、小姨聽到我說,也湊過來說,昨晚應該是外公回魂了。反正我也聽不懂。就聽母親說“添添啊,你外公還是疼你,知道你從小就見不了白事,就把你跟你爸支開了出去,不讓你見到這事,頭七回魂,一般能聽到聲音或見到什麽奇怪事件的,都是他最放不下心的人,昨晚除了我,就沒有一個人聽到。”
母親說完,就帶著我來到外公的遺照前,上了一炷香,又讓我跪下,磕了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