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素。”

　　“怎麽了?”

　　“我們到哪裡了?”

　　“我們到日光城了，前面應該就是布達拉宮。”

　　“我們去城市裡看看吧。”

　　“好…”羅素長舒一口氣。

　　“羅素，你好像很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女孩憂愁的問著他，羅素甚至感受到了這撲面而來的擔心，像是月華一般披到了自己的身上。

　　“是的，看見人多的地方就鬧心。”但很快他又補充道:“在人多的地方呆久了還很滲人。”

　　“你害怕人嗎?”

　　“原本是不害怕的，但是在一片靜止的人中生活久了，總是有些……奇怪。這好像叫什麽恐怖谷現象，我覺得挺貼切的。”

　　“是麥克多曼博士的恐怖谷理論，但這個理論應該不適用於真實的人。”

　　“你的知識面真廣。”羅素由衷的讚歎道。

　　“……”

　　女孩不說話了，她其實很想說【我所謂的知識面不過是你大腦記憶的準確提取罷了。】但想了想這可能會刺激羅素那並不穩固的神經，又安靜了。

　　羅素見她緘默之後低頭沉思了一會，又開口。

　　“我就是感覺這可能是恐怖谷效應，我覺得他們越來越不像人了，我好像患上了……恐人症?”

　　“你確實更喜歡睡在荒無人煙的野外，走，我帶你去人多的地方。”女孩拉住了羅素的手。

　　羅素很想與她十指相扣，他也這麽做了。

　　……

　　這是一片青磚街道，兩旁的建築很有民族的標識性，那充滿神秘的房屋構造和印花裝飾上面營造的是一些熱鬧的畫面。羅素第一次來到這，他感受到了一股異域的陌生感。

　　這種感覺在他走過法國的凱旋門時候也曾誕生過，因此他其實更喜歡呆在國內。

　　但還好，那兩旁的建築上面豎立的紅色旗幟衝淡了他的陌生感。

　　女孩拎著羅素進入到了一家店鋪裡面，這是一家售賣玉石和各種石頭的店鋪。

　　羅素忍不住提醒道:“這些玉都是假的。”

　　“也沒有什麽是真的了。”女孩毫不在意的回復。

　　很快她就欣喜的叫了起來。

　　“羅素你看看這個！”

　　她的手裡面捧著一顆瑰麗的藍寶石手環。

　　“又是藍色的。”羅素自言自語道。

　　“你不喜歡藍色嘛，我的記憶你可不是這樣的，你很喜歡白盈的眼睛。”

　　論女人吃醋有多可怕，都這會了還記著一百年多前的白盈。

　　羅素汗顏了一下，急忙辯解:“我喜歡藍色，但最近的藍色見的太多了，比如藍色的湖呀，藍色的床什麽的。”

　　“這個給你帶上，別弄丟了。”女孩拉過羅素的手，將藍色寶石的繩扣輕輕系死。

　　“我給你選好了，你再給我也挑一個。”

　　羅素在那以盆為單位的寶石瑪瑙中，將這些石頭全部揮手帶起在空中懸浮著，還有那些手環和項鏈。

　　一時間，整個店鋪的房間裡面四處懸浮著的靜止不動的各種各樣的石頭。

　　羅素感覺房間內的光線有些暗淡。

　　他又控制著一顆漂浮在正中間的金色的透明玉石，壓斷了玉石內部一小部分的分子鍵，使其重新變為單原子，又將單質原子內部的正電荷提取出來，讓原子最後只剩下一個孤獨的核。

　　屏蔽了分子間的互相作用力，並控制著極小范圍內“核”，帶著極高的動能挨個迎面相撞時，

“核”克服了庫倫斥力而發生核聚變。　　這一切只是控制在寶石內的一個極小的體積范圍內。

　　但這顆金色的透明玉石從內部爆發出了璀璨的光芒。

　　穩定而科幻的金光照亮了整個屋子，也照亮了在屋子中懸浮的寶石，一時間整個房間似乎都是晶瑩的。

　　像是在暗淡的宇宙中放置了一顆灼熱的恆星。

　　羅素拎著女孩，在漫天透露著閃耀著光芒的寶石海中遊走，像是漫遊在星河裡面。

　　羅素在為她尋找那顆適合她的星星。

　　很快就找到了，那是一顆項鏈，項鏈的主體是純淨的紫色原石，系著它的繩子是一根漂亮的銀線。

　　羅素用一種很不禮貌的眼神打量著女孩潔白如雪的脖頸，似乎是想要親自給佩戴上去。

　　女孩的睫毛輕輕抖動了一下，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催促羅素行動快一點。

　　【要不趁機親一口?】羅素暗暗想著。

　　“不許親，快給我系上。”

　　羅素:??！！

　　這怎麽還帶讀心的呢?

　　羅素最後將這顆代表著星辰的紫色系在了天鵝的脖頸上。

　　“好看~”羅素讚賞一聲。

　　女孩睜開眼睛嗔怪的看了羅素一眼，隨後就將注意力放在了項鏈上面。

　　“確實好看誒~”女孩驚呼一聲，隨後學著羅素之前的行為，控制著這顆紫色的寶石發出一丁點的，可憐的紫光。

　　“發光後，這樣更好看了，像真正的星星。”

　　“重核聚變會燒空寶石的內部的，會毀掉寶石。”羅素忍不住提醒道。

　　“我會控制它發光一萬年的。”女孩捧著項鏈喃喃道。

　　【一萬年……就夠了嗎。】羅素在心中想著。

　　羅素看到了女孩眼中的晶瑩的紫光，像是暗淡的銀河睜開了眼睛。

　　“我們該出去了。”羅素話音一落，房間內那漂浮著的密密麻麻的寶石，緩緩落到了屬於他們自己的盆中。

　　清脆的撞擊聲昭示著這些“玉石”的真正身份——二氧化矽，或許叫玻璃也很貼切。

　　房間內飄浮的星星沉睡了，但那顆金色的寶石仍然在不穩定的發著光，失去了羅素的控制。

　　裡面的質子堆撞擊不會進行太多的時間。

　　像是壞掉的日光燈管一樣，這顆玻璃石很快停止了重元素聚變，在屋裡寶石熄滅的瞬間，羅素拎著她來到了外面。

　　刺目的陽光與低矮的積雲停止在互相攪動的瞬間，那亮藍的天空鎮住了女孩脖頸下面的星光。

　　“看，這也是一片藍。”羅素望著天空對女孩說:“你知道為什麽現在連風和雲都不動了嗎?以前在我的注視下，它們還是活著的。”

　　女孩沒有看天，而是深情的看著羅素。

　　“這個世界曾經運行過。”

　　“在我的努力之下，我複製了了天象變化，復活了植被生長，鼓動了風。”

　　“盡管這些變化有著較為苛刻的適用條件，但我總歸是成功了一部分的。”

　　女孩說到這，開始拎著羅素穿梭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中。

　　“你看著這些人，我曾經也讓他們行動過，哪怕一時片刻。”

　　“我們的世界處於極度的嚴寒之中，我化解了一些冰，很快的被凍結。”

　　“你感覺到了嗎?”

　　在女孩的目光下，羅素終於開口了。

　　“曾經，我發現……我的注意力集中的地方，可以運行遠方的雲霧，由我點燃的火焰可以跳動，被我踢飛的白鵝會隨著慣性運動，但是當我的注意力在其中移開時白鵝卻會懸浮在空中。這一切的跡象，最終讓我命名為——觀察者效應。”

　　“在那段時間，我認為世界是處於不連續的狀態，是處於量子坍縮的狀態，但仍存在著大量的理論漏洞。”

　　“我仍然無法解釋絕大多數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