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面試有規始覺千瘡百孔錄取無期倍感人微言輕(第三節)

　　“小鼎，快過來！一會兒要測立定跳遠了！”

　　“立定跳遠?什麽是立定跳遠?怎麽還有這個啊！”

　　“我也不知道，我看剛才一位老師給柿店鄉的學生教了一遍，我記住了。記住要甩胳膊，能跳多遠跳多遠，千萬別蹲地上了，蹲地上了就從屁股落地這個地方量，吃大虧了。”栗大勇給小鼎示范了兩次，說:“你跳給我看看！”

　　小鼎跳得沒有身高遠，還不及栗大勇的一半……

　　檢測開始了，小鼎硬著頭皮跳了三次，第二次還真的蹲在了地上。考官笑著說:“這一次不量了，要量得從你手按住的這個地方量起，還不到一米呢！”原來，栗大勇說的也不完全正確。

　　小鼎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煤屑，那小煤屑已經把他的手掌扎出了幾珠血。

　　該跑800米了，考官問:“你們在家都沒有練過?”小鼎他們一齊搖頭，考官也搖了搖頭，笑著說:“那我也不用發令槍了，你們也不適應。我說‘各就各位’時，你們就站好，腳尖不要超過這條石灰線;我說‘預備’時，你們把身體往前傾一點兒;我說‘跑’字時，你們就往前跑，記住要跑兩圈。”

　　大家都點了頭，考官拿了把小紅旗對著終點計時員呼啦呼啦地揮了幾下。但緊接下來小鼎他們的起跑動作卻反覆了多次，因為他們聽到“預備”倆字就開始可著勁兒往前跑，犯了規;犯了規，就得重新發令。

　　好不容易起跑成功，可是剛跑完第一圈，跑在前面的賈小東和齊參就停了下來。急得同跑的栗大勇勾著頭大喊:“還有一圈！還有一圈呢！快跑！”小鼎也差點兒忘了這個，他這邊兒正想收住腳步向正在終點計時的考官表示個笑臉呢。聽栗大勇這麽一喊，他們又快速地向前衝去……

　　烈日當空，酷暑難耐。兩圈兒下來，小鼎他們幾個都是大汗淋漓。小鼎在小組裡是倒數第三，大家誰也不去關注成績。小鼎隻感到小腿肚腫脹腫脹的，要撐破褲筒似的。

　　照葫蘆畫瓢地測完俯臥撐、仰臥起坐，他們直接被帶到一個大廳裡。

　　這時，一群剛剛測試完的學生嘰嘰喳喳地從側門處的一間房子裡走到大廳裡。

　　“你呀，肯定沒洗澡，那考官給你量身高時直捂鼻子。”一個指著另一個哈哈笑著賣他的醜。

　　“還說我，你連個內褲都沒穿。羞不羞！”另一個也哈哈笑著回揭他的短。

　　“這個沒啥，你穿了褲頭也不是一樣得脫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快活的追逐與愉快的笑聲揚灑在大廳裡。

　　“還得脫光?”賈小東瞅著栗大勇尷尷尬尬地問。

　　“我也沒穿褲頭，那玩意兒藏虱子。”栗大勇看出了賈小東的尷尬便衝他笑道。

　　小鼎聽了栗大勇的話也笑了。

　　“我還正長著疥瘡呢，會不會……”齊參邊說邊撓了撓褲襠，“能查出來麽?”

　　“應該沒事吧，又不是你一個人長疥瘡！”

　　經過了令人窒息的體外檢查後，小鼎他們被帶到另三間房子裡，那裡的考官一例地穿著白大褂，大褂的左胸處都印著一個鮮豔的紅“十”字。

　　門口一位年輕女子遞給小鼎一張硬紙板問:“你說說這是啥?”

　　“紙板。”小鼎不假思索地答。

　　那女子忍俊不禁，笑得前合後仰:“我是問你上面畫的是啥呢！”

　　小鼎看了看上面畫的那些花花綠綠的細胞一樣的東西，搖了搖頭說:“看著像細胞，又不是。”那女子撲哧一下又笑出聲來:“你看看裡面有哪些數字?”經她一提示，小鼎連忙仔細地又看了一遍，恍然大悟地說:“左邊是一個‘6’，右邊是一個‘9’。”

　　那女子趕緊朝著裡面喊:“趙姐，王湛鼎不是色盲。”

　　屋子裡面被稱作趙姐的是一位體態臃腫的女子，其時，她正坐在一隻大櫃子上，耷拉著雙腿。她應了一聲“知道了”，然後往左手裡的紙上勾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