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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余之物》第2章 記憶水晶裡的姐姐
  他還在思索剛剛記憶碎片突然炸裂的事情。

  自己的記憶應該都被保存在腦海裡那些密密麻麻的水晶裡。有些水晶有挺重要的知識,有些是記憶,也有些水晶不知道作用。

  那個“喜劇演員”不知道什麽意思......總之他們爆了,腦子裡就能多些什麽。

  那麽讓水晶爆炸的條件呢?

  第一次是疑惑思考的時候,第二次是深入人心的形象然後第三次是某些關鍵詞......?

  “謝謝你西斯,雖然還是有些疑惑,不過我會自己去弄清楚的。”

  “好的,小家夥,看的出來,你生前應該是個對我胃口的性格。或許你需要這個。”

  西斯廷斯脫下長風衣,扔給對方,裡面還有件淺棕色馬甲。

  他覺得,這件風衣,廷斯先生是真的撐不起來,自己倒是剛好合身。絕對不是因為他到現在一直沒衣服穿。

  沒有內襯,他選擇和西斯廷斯一樣把紐扣一一系上,畢竟敞開風衣這種常規穿法,對現在赤膊的他來說,畫風就不太對了。

  “你是不是覺得這件風衣不太合我身?”

  “.......”

  “沒關系,它本身就不屬於我。”頓了頓,他解釋道“也是別人送給我的。”

  “西斯,你會讀心啊。”

  西斯廷斯哈哈一笑“這就是對權柄的運用,不過是最粗淺的。不是時序,它來自命運教派的體系:討巧者。倒不是讀心,只是捕捉你的表情並加以分析。”

  “瞧瞧你盯著我的外套那不加掩飾的眼神,所以我說啊,我肯定喜歡你生前的性格。哈哈哈哈。”

  他還想再問,西斯廷斯拄著拐杖就走。“好了走吧小家夥,有些事情還是下去親自去體驗比較好。另外,既然重新開始的話,可以給自己想個厲害的名字和稱號了。”

  他馬上跟了上去,指了指腦子。“想不起來,我這記憶比較被動。而且我需要更多的名字做參考,不然哪知道厲害還是不厲害。對吧,公正的紳士閣下?”

  後花園的懸月正中,霧氣厚重到快化成液態的地方。西斯廷斯就這樣坐下來了。

  “小家夥,我先給你打個樣,過會兒就學我坐在這,慢慢放松,就像睡覺那樣。等睡著再醒過來,就到地下神國了。”

  “哎,下去還要繼續和人戰鬥,已經回溯了一次,在下次備份之前可不能再死了,不然就真死了。”西斯廷斯笑著自言自語。“讚美偉大的時序之神!”語畢,黑霧湧現,將他徹底包裹。直到從他的視線裡隱沒。

  輪到他了,他仔細學著西斯廷斯的樣子跪坐在地,然後感覺有什麽將他托起,又環繞著他

  ‘嗡!’強烈的刺耳聲音在他腦海炸響,一顆金色的記憶水晶應聲炸開,然後是突如其來的舒爽。抬起手,霧氣也隨之攪動翻湧。

  “我能控制霧氣?”他感覺到意識所動,霧氣好像如臂使指,大概還能把西斯廷斯從霧裡拖出來不讓他下去......

  霧氣更深處,有什麽東西在凝結。一團霧氣包裹的人形從裡面衝出來。乾淨甜美的女聲於人形中響起,帶著急迫

  “不要死!不要死!”

  眼皮越來越沉重,真的像是要睡著了,僅剩的意識延緩了自己下墜的速度。他要努力聽清這個聲音

  “不要死!!!不要死!!!也不要備份!絕對不要!”

  “不能死,也不能備份嗎?”最後的意識在這停頓。

  女聲的主人眼見趕不上他下沉的速度了,手一揮,四片羽毛從霧裡飛出,然後奔他而去,在他完全消失之前融入他的頭頂,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

  “後花園可承受不起再次回溯你的消耗了......”

  某處,剛剛回溯完畢的西斯·廷斯果斷睜開眼,神情凝重抬起手杖迎敵。然後臉就是一黑,差點吐血。

  他那六根羽毛的手杖,赫然只剩兩根了......

  “嗡”

  刺耳聲中醒來,剛睜開眼,三千多度的鎢絲放射的光芒直勾勾向他眼睛射來。

  他趕忙抬手擋住光源,慢慢熟悉周邊環境。

  “伊萊耶,嚇死我了,你終於醒了嗚嗚嗚。”

  視線逐漸清明,面前是一張好看的女人面孔,眼眶通紅,還沒看清,女人已經把自己的臉埋在他胸口,雙臂也環上來緊緊扣住他的雙肩。

  “我可憐的弟弟,任性的小伊萊耶,姐姐再也不逼你去教會學校了!答應我,以後不要再賭氣亂跑了好嗎,你對姐姐來說真的是很重要的家人。“

  看著女人在自己懷裡小心翼翼地道歉,他沒來由得心裡一痛。

  “姐姐......”

  就這樣對著這個陌生的女人喊出了聲。

  水晶炸裂,記憶湧現。

  “在雷科費爾裡重大變故中,以伊萊耶的身份存活六個月。”這一次不是記憶,一排文字出現在腦海,他愣了一下。難道說,他回溯的是別人的身份?

  還來不及再思考,伊萊耶和面前女人的回憶開始在腦子裡播放。

  姐姐克裡特.維薩,大自己幾歲,十幾年前,姐姐和自己在福利院相依為命了一段時間。直到兒童救助中心基金會的首都萊茵總部某位高層來視察工作。

  走完流程,接受記者采訪按下快門時,基金會股東艾森先生和他的夫人身邊正圍繞著一群孩子,面對鏡頭的艾森夫人,隨手抱起了大眼睛閃亮又可愛的姐姐克裡特。自此,小克裡特隨艾森夫婦前往首都生活。

  照理來說,克裡特.艾森不管在首都過的怎麽樣都不會再來雷科費爾裡這樣的小城鎮了,即使不談萊茵首都有多繁華有多少資源,單在各種社交場合,精英名流們就十分注重出身家庭還有階級,介紹自己的開場白都是類似“你好,我是某某家族的誰誰誰,我的爺爺我的父親是巴拉巴拉...”克裡特應該和這座偏遠城市還有福利院劃清界限才是。

  但幾個月前,她回來了,帶著教會出具的上任證明,遠赴雷科費爾裡支援偏遠城鎮的文化教育,也就是“鄉村支教老師”。

  事實上,雷科費爾裡雖然位於萊茵的版圖,但更接近信仰自然教派的維瑞貝卡聯合部落的主城。兩國時有衝突,而十幾年前兩國簽署的停戰協議和貿易與信仰互通有無的大方向政策,給了這個偏遠的小城機會。通商路的短短十幾年,雷科費爾裡的建設越來越快,但對萊茵,對時序教派的信仰也隨著自然教派和大量外來人口的流入越來越稀薄,如今時序的教堂規模僅剩一座同時容納三四十人就是極限的小型教堂和幾畝無人開墾的荒地加上墓園。

  畢竟,在萊茵的手伸不到的地方,按照時序教義去要求飯都吃不上的流浪漢不偷不搶,欠債又沒法自立根生的女性潔身自好太強人所難。而崇尚自然,不拘束欲望和野性的自然教義當然更容易能讓他們接受。

  來到雷科費爾裡的時序教堂裡面,眼前的景象才讓姐姐克裡特知道這兒究竟有多破落。

  克裡特到的那天早上,剛好是時序教每月一次的禮拜,也僅有十幾個上了年紀的教徒來參加。僅剩老神父薩爾曼一個人看守。克裡特坐在下面安靜等薩爾曼講完經帶著信徒禱告然後離場,最後只剩這位老神父時,走上前給薩爾曼遞交了教廷總部蓋章的上任證明。

  “感謝大區還記得雷科費爾裡和他們的信徒,讚美時序”

  然後老神父面露苦笑。

  “克裡特小姐,很抱歉,教會學校那塊地已經被收走了,政府的官員說是需要翻修一下,年久失修不能讓孩子冒風險,而事實上,我知道,那塊地已經不屬於我們教堂了。每周兩次的文化課程就在這裡,只有我給孩子們上。”

  “神父,沒關系的,來的路上我已經聽說了,也有這個心理準備。我從小生活在這裡,也從小就信仰著時序之神,所以,我是自願的。”

  “克裡特小姐,我欽佩您的品格。但雷科費爾裡的財政支出明細已經不再包含我們教會,僅剩的信徒大都上了年紀沒法再幫助教會什麽,甚至連一份微薄的薪水也給不起您。”

  “沒關系的。”克裡特笑了笑。“何況,您不是也沒有薪水嗎。這幾年,您一個人堅守著教堂,我也想幫您分擔一些。我很喜歡這裡,人不是很多,也很輕松。對我來說,這裡的氛圍比萊茵好太多了”

  老神父笑了:“那如果您堅持的話,每周二和周四上午來上文化課程就好。周六的信仰課已經沒有學生了。再次感謝您,願時序護佑你。”

  另外,姐姐向老神父打聽了自己,也就是伊萊耶.維薩的住處,當天晚上就找到了自己。

  自己在十四歲後也離開了孤兒院,為了生計做過小工當過報童,成年後因為長相清秀好看在當地的一家面相上流人士的俱樂部當服務生,還算衣食無憂。

  姐姐回來後兩人相認。訴說了這幾年的經歷。兩人畢竟有血緣關系,克裡特從小就照顧伊萊耶,伊萊耶也沒有忘記過姐姐。他搬出了俱樂部的宿舍和姐姐租住在一間四十多平的小房子。

  克裡特回來後對伊萊耶還是很照顧,糾正了他不準時吃飯的毛病,每天整點做飯。要求伊萊耶每周去小教堂上文化課。

  只是去了幾次之後,伊萊耶再也不願意上課了,面對姐姐的堅持也哭著喊著不肯去甚至離家出走。

  就在昨天,姐姐找了三天終於找到了隻穿一件黑色風衣躺在小巷子裡的伊萊耶。

  故事開始。伊萊耶·維薩死亡倒計時: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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