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個頭啊,淨扯談,有病不是?”
雷鳴雨心裡剛這麽想,只聽系統報出一聲,“認證通過。”
人的思維各自有獨特之處,因此在其思考過程中同步過往記錄過的數據波即可印證,而且也無法複製與模仿,可以說是鮮活靈魂與人工智能模仿的最大差異。
那些長風派的人,希望將思維記錄下來成為數據,以期在智能時代可以保持靈魂永生,殊不知那只是拷貝記錄的重複倒帶,並沒有創造新的思維過程。
當雷鳴雨順利進入到保密通訊領域時,龍赫已經在那了,滿臉眉飛色舞,看他那把得意忘形的樣子,鬼知道回答了啥,保不準喊夠十次爹。
全叔穿著碎花襯衫沙灘褲,坐在僅有的躺椅上,儼然一副海灘度假的樣子,只不過周圍仍是那6面無限白板,令人好生厭煩。
“您的手怎樣了?”
“這不好端端的,”全叔舉起雙手,正反擺擺秀給他看,“反正我覺得還在。”
雷鳴雨還想再問,一旁龍赫踢踢他腳跟,隻好作罷。
全叔繼續說到:“我在打鎮靜劑的時候,看了仨小時的報告。那藥我看也是張冠李戴,身體放松,腦子卻轉得賊快,一點也不靜。嘿,永生,真是誘人啊。先不管冥真和那個伊什麽鬼的話是不是真的,你們知道誰轉走了這案子麽?”
“是哪個部門?”
“猜都猜到了吧,內務部,權限比咱大的部委能有幾個?”
“能輪到內務部出面處理,這事兒不小。”
龍赫在全叔面前倒是一反常態,裝得真有點像在認真思考。
全叔不說他們兩人也明白,移送內務處調查的案件全是TC級別,也就是特級保密協議的意思,這種程度,無論各級安全部都無法隨意查閱。這個部委平時非常神秘,即使之前黑點事件鬧那麽大,都一直沒出面,現在長風道派的事反倒把他們給招惹過來。
“你們覺得那伊什麽鬼的把自己啃了,是發瘋麽?”老頭子突然又發問。
“視頻中沒看到他接觸任何人。”雷鳴雨回答。
“那為啥內務部急急忙忙把視頻調查權限收走?”
“這———”
“讓我來解釋吧。”一把女聲響起,竟是核心進來了,還用著女機器人的外觀作為虛擬圖像,立馬把兩人看得沒脾氣。
“叔,她......”
龍赫剛要開口,全叔就明白他想問啥。
“我同雲首一有合作,當下還是信得過的,要不怎麽會隻叫核心給你們連線。”
“對啊,這套基底現實系統就是我父親開發的,本來景色可以弄得很漂亮,怎麽這裡搞得跟個天堂似的,太單調了。”她講著講著就跑題,不過還是轉了回去。
“內務部雖然很快就把視頻原版的權限收走,卻沒想過我的運算能力可是遠超他們的電腦,剛一接觸到,就完成了分析。”她打開一張視頻分析圖,繼續解說,還不忘賣弄自己。
“那封閉式的拘留病房,只有一個虛擬景像的窗戶,現在把它由右側放大,你們注意看它的表面。”
雷鳴雨和龍赫趕緊仔細觀察她給出的放大圖,要是啥都沒看出來,可不得被笑話。
之間那原本平坦的廉價虛擬投映屏,上面的景象居然凹凹凸凸,有點浮起立體的效果。
“這平板怎還被整立體了?”龍赫搶先提出。
“嘻嘻,這下清楚了吧,虛擬圖像出現殘影,
那是電子被推出,強磁場未閉合前產生的影響。” “也即是說,當時有人突破過那拘留房的屏蔽?”
“沒錯,這就是痕跡。”
“可那得多強的電磁波才能擊穿呀。”
“這我就不清楚了,某種特殊設備,或者還利用了那房間的屏蔽器。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病人當時全身設有控制電極,貌似能自由行動,實際無法做大幅度的動作,對方利用這點的可能性很大。”
“控制啃自己是一回事,可怎麽弄瘋他呢?”龍赫仍舊不解。
核心不慌不忙拉出另一張分析圖,那是一段古怪的頻率,上下起伏,毫無章法。
“現場除了病人在瞎嚷嚷,確實沒有別的聲響,就連使用定向聲波的痕跡都沒有,但當我把背景音放大兩千倍,再濾掉其他雜波的時候,就發現這段頻率,內務部鐵定得處理上一星期,我一小時就搞定了。”
“嗐,別賣關子嘛,快說這是啥?”雷鳴雨忍不住想追問時,龍赫已經叫開了。
“哈哈哈,看把你急的,那是頭蓋骨中反射出的震動,極其微小,但應該與搞瘋那人的方法有關。”
“是不是現場有反定向聲波裝置,讓人無法追蹤?能不能分析出聲音內容?”
“可惜的是沒能找到頻率的匹配源,所以暫時無法破解,不過如果再碰到的話,就有機會。而且有個疑點我也還沒想明白。”
“喲呵,啥事連高能都想不通?”
“別亂給起名啊,我會生氣的。”核心嘴巴撅得老高。
“不敢不敢。”
一看勢頭不對,龍赫趕緊低頭舉手,裝成投降的樣子。
“你們注意看病人腳下那影子。”
“不就是普通影子麽,有啥特別?”
“那間拘留房因為醫療要求,設置了無影照明系統,地上卻有影子,不覺得奇怪麽?”
“那有什麽形成這現象的可能性?”雷鳴雨問。
“不說了我也還沒想通嘛。”
“內務部有東西瞞著咱。”全叔抬抬眉毛,還是那樣漫不經心地一句總結。
“好家夥。”雷鳴雨心想,第三方勢力的狙擊,冥真說過看不見的怪物,把犯人逼瘋的無形方法,臨時摻合進來的內務部,再來個不該出現的影子。
這可往神怪故事奔著去了。
龍赫撓撓腦袋,想半天才蹭出一句,“叔,要不咱不摻合?”
“你怕啦?平時牛皮吹得山響。”核心嘩啦笑起來。
“怕個屁,只是那影子的,怕不是有鬼吧。”
核心這下笑得更歡,自從有了身體後,漸漸得以展露表情。
“以我的出身背景來說,我可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她說到。
“看把你得瑟的。”
全叔直接就奚落下來,“以為我不知道你肚子裡那點小九九?怕內務部影響你升官不是?別忘了那可是咱安全部的老對頭。現在不是摻不摻合的問題,而是別人先下手,我們不能處於被動。”
“我明白了,那時歆怎麽辦?”雷鳴雨是個看重命令的人,畢竟那是工作,只要在規程內,就不需過多質疑。
“這就是找你們來的原因之一,他們把咬傷自己的犯人都給提走,卻沒碰那小姑娘。你們帶她去個地方,遲了的話說不定也給要走了。”
“去哪?”
“去首陽山那邊,雲首一說有些東西要試試,但且配合他一下,我已經安排你們乘最近的一班軍機過去,盡量避免危險。”
“明白。”
“那剩下的核心會安排。”
全叔說完,又想了想,再次叫住他們叮囑一番。
“最近我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多,你們千萬要當心,實在不行,就找個地方想辦法避一避。尤其是小雨,你要是出事,我可沒臉見你爹。”
全叔與雲首一有著怎樣的合作,從核心參與得越來越深就不難看出。不過最後居然提到自己父親,卻是令雷鳴雨吃驚。之前一直聽說全叔曾經與他共事,但也僅僅是普通上下級關系,有老前輩還說兩人關系不佳,因此雷鳴雨倒還懷疑過自己升職加薪慢的原因。
會後幾人不敢怠慢,重新整製了裝備,簡單跟時歆說明一陣,就帶著她往當地空軍基地跑,到達時已經有架運48重型運輸機在那等候。
這種四發運輸機布局跟幾十年前的大同小異,只是引擎輸出功率大多了,運載量自然不小。
貨艙裡後半段裝著四個八邊形的物體,被帆布罩得嚴嚴實實,像極了大燈籠,只是白白的一點也不喜慶,反倒類似奔喪用的。
它們把碩大的機艙擠得只剩兩邊過道,聽機組說那是要送去首陽武器試驗場的山地戰車,他們只是搭個順風機,到達後還得乘車走幾十公裡才能到首陽山。
穿過狹窄的通道,來到貨艙前段,這才豁然開朗,一些貨盤並沒有擠佔太多空間,沒有任何客座布局的機艙滿是各種橫肋,和靠在上面的簡單座椅,顯得極為空曠,就像沒建好的隧道。
雷鳴雨一眼就看到在那等候多時的萬東良,這戴厚厚眼睛的瘦子實在好認,而且還立馬就迎上來。
“你怎麽在這?”他皺著眉頭問,覺得這人老煩了。
“我是那把木劍的監管人啊,要移送的話我當然得跟著,否則讓你們這些不懂行的人弄壞怎辦。”萬東良拍拍一個捆束在貨盤上的黑色防爆箱,眉飛色舞地回答著,隨後倒是一眼就分辨出核心。
“您就是雲教授的得意之作吧?幸會幸會!一直都久仰大名,想不到完成度如此之高,真是讓我越來越期待跟雲教授見面,希望能聆聽他的教導。”
他就這樣全然不顧其他人,滔滔不絕地厚著臉皮恭維,搞得核心也有些厭惡,卻好似無法擺脫。
這時又有數人從後艙擠了過來,全部精乾強悍,領頭的竟是劉鄲。
“咦,劉蛋你怎來了?”龍赫好奇問到,他起先十分警惕地觀察那隊人馬,認得應是總部突擊隊的,見到劉鄲後暫時放松下來,這人也是全叔心腹,定是受命過來。
“全叔叫我帶隊來護衛,這些都是總部三隊C組的好手。”劉蛋給他們看全叔的授權。
加入的人越來越多,感情這行動都成旅行團了,雷鳴雨有點擔心,不過既然有額外的護衛,總是能放心些。
軍機很快起飛,直上直下,沒有過多滑行,飛行速度快,因此旅程將在一個半小時內結束。
由於是軍用運輸機,艙內隔音弄得十分隨意,引擎轟鳴聲聲入耳,龍赫卻照樣能與核心吵鬧起來。
他們似乎完全不在意將要面對的艱辛,雷鳴雨靜坐發呆中遐想著,突然發現一絲違和。
影子!
大家怎麽都沒有影子?
那該死的影子。
他使勁搓搓眼,突然感覺到濃濃睡意,連日來的疲倦貌似全部爆發襲來,側眼隱約一看,小劉蛋和那護衛隊長竟在角落中用詭異的神情望著他們。正要回頭,卻發現龍赫和時歆已經悄無聲息睡著,而核心卻站定一動不動。
雷鳴雨暗自心驚,卻擋不住眼皮下蓋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