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J醫院是G州一家大型綜合醫院,地處市區邊緣,靠近交通要道。現在這裡被裡三層外三層圍起來,門口還停著兩台裝甲車。
本次行動這可算得上是大案特案,要不是雷鳴雨他們的特殊身份,現在就得接受隔離審查。
行動中的死傷者都被送到這裡,雷鳴雨和時歆一乾人也不例外。他們呆在內間,離窗戶遠遠的,與外界相隔好幾層房間,除了外出包扎傷口,連對案情的匯報處理都經由內部網絡進行。
正如冥真所說,搜查隊在建築物上層的一個誦經室裡找到時歆母親,與一群神叨叨的老頭老太在一起,嚇得戰戰兢兢,卻沒受傷。
雷鳴雨受傷不多,僅僅臉上滿是擦痕,貼滿牛皮膠似的止血片。時歆滿身血跡,卻奇跡般毫發無傷,估計是那個冥真的血,但令他費解的是這女孩自從被救回來之後,就一個勁兒地摸脖子和大腿,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知是不是被嚇傻了。
核心不知用什麽辦法動用建築機械人,現在自然又少不了一番審查,但要不是它為時歆擋住那幾槍,現在估計他們得去太平間拚屍塊了,所以他打算站核心那邊為她解釋一下。
冥真摔下雲巢後,搜查隊一直試圖尋找屍體,但只找到墜落飛機的殘骸,以雲巢那麽大的體積范圍,估計還得找好一陣子。而不明狙擊手那邊,當突擊隊去到現場,隻發現沒來得及拆掉的減震架,架子上的編號被磨掉,無從查找。
只能從當天進出的視頻記錄上搜查,這麽大的設備,絕對不可能一點蹤跡都沒留下。而且能動用衛星來修正彈道,這權限,雷鳴雨心想事情不簡單。
“啪。”摔門聲打斷他的思考,龍赫笨拙地從外面進來,他身上纏滿繃帶,尤其是屁股上,包得像木乃伊似的。
“兄弟,你剛從埃及金字塔那回來啊。”雷鳴雨見他這副尊容,心裡直想笑,調侃到。
“說啥瞎話,我剛才都快疼死了,鬼知道鉗多少木碎出來。”
龍赫估計沒心思接他的茬,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又罵罵咧咧跳起來,一顛一顛地找了面牆倚靠。
“不是有麻藥嗎,沒塗?”
“老子特種兵出身,這點小傷打麻藥不壞了口碑。”
“該!”
“唉,你這大花臉說話怎麽這樣。”
“全叔怎樣了?”雷鳴雨懶得跟他繼續瞎扯,奔入正題,龍赫剛從ICU那邊過來,應該知道情況。
“脫離危險,斷幾根肋骨,沒刺到內髒,不算嚴重,睡幾天就好。雙手叫那個什麽,斷裂,損毀離斷傷!右手剛接回去,還能保留多少功能得看以後恢復狀況,左手太多人踩過,被糟蹋了,沒法接駁。”
龍赫把肩膀上覺得礙事的繃帶撕掉一些,看到雷鳴雨逐漸緊鎖的眉頭,又補充道,“沒事,大夫說讓裝義肢,跟真的差不多,就是觸覺上差一點,和經常要充電。你說老爺子到時候開會都得近著無線充電區那邊了,哈哈。”
雷鳴雨微笑一下,他知道龍赫故意把事說得輕松些,無論對他還是對自己,也許是個自我振奮的方法。但自從進入部裡工作之後,全叔一直對他照顧有加,現在行動裡出這麽大紕漏,他多少有些內疚。
龍赫看了看他的沉默,又換了種方式,“全叔這樣了,咱可得給他長臉,這事還得查下去,他那麽器重你,你可別癟了。”
“老頭子不給我小鞋穿就謝天謝地了,你一直跟著全叔辦事,
他更器重你些吧,我聽有的人說,他一直在保你。” “我呀,要不是全叔,現在保不準在哪個監獄裡貓著。”
“哦,這我倒沒聽過。”
“給你說噢,”
龍赫突然來勁了,他在沙發那找了個看起來不錯的位置,趴在上面說起來。“我雙親死得早,沒人管的孩子學壞特別有天賦,所以念完高中就綴學上社會混,起初混得還不錯。”
“後來呢?”
“還能怎樣,混的再好,不就是坑蒙拐騙,打架鬧事。可我當時感覺還蠻好的,要往大裡弄。”
“你不會搞涉D了吧?”
“那倒不是,傷天害理的我可不做。你知道買煙花爆竹的許可不是很嚴嘛,但總有人偷偷買著放,那也是個需求嘛。於是我找了人,弄些煙花炮仗叫著手下的小破孩到處賣。當然啦,一是成本問題,二是安全問題,所以這些煙花都是假貨。”
“假貨?這非法炮仗還有假冒產品?”雷鳴雨從躺著的沙發上坐起來。
“對啊,就是那種點起來冒冒煙,然後就沒了的東西。因為我壓根就沒往裡面填夠火藥,那玩意太貴。”
“那還真有點損,但那樣頂多是違禁品,沒造成太大社會影響的話,算不上刑事吧。”
“後來攤上大事,當時有個市政府搞的節目要放煙火,供應商摳門想省錢,就跟我進批貨,以次充好。”
“那就變成詐騙性質了。”
“那還算好的嘍,你說吧,那麽大個單子,我尋思著總不能一點火藥不放吧,於是找了批過期火藥。關鍵是那批火藥,後來我才知道是從退役的油庫消防系統裡淘出來的,摻了大量消防膨脹膠。所以後來那節日搞成什麽樣兒你懂的。”
“好家夥,十二年前S家莊音樂節原來是你搞的呀,我說啥分子那麽逗把全場遊客都給粘那,卻又零傷亡,原來是這麽回事。”
“當時把兩個司級的給粘那晾一晚上,還電視直播,現在回想起來他倆一怒之下,肯定把這案當恐襲來定性,否則怎麽解氣。我一看哎呀媽呀這下完了,趕緊跑,當時全叔剛負責反恐口的工作,上頭找他來辦這案,我東躲XZ快半年,最後還是被他給抓了。”
“你能在他手裡躲半年,那確實有點本事。”
“嘿,我就當你給我個讚啊。全叔說我有天分,隻辦了那供貨商,然後讓我去特戰學校,服役完了,還出來跟他跑任務。所以我有今天,是他對我有恩。”他說的眉色飛舞,連屁股也漸漸接近沙發,仿佛忘去傷痛。
話題一轉,他向著時歆那揚了揚眼角,“大小姐怎了,怎麽老在摸脖子發呆?”
雷鳴雨聳聳肩,“一直這個樣子,起初以為擔心母親,誰知跟她視頻完還這樣子。對了她說的冥真講的那些話,你怎麽看?”
“我壓根沒聽懂。”
“我也是,冥真說的本來就玄乎,都不知是真是假,現在還掛了,這謎就更多,反正我把記錄報告給情報分析室,讓他們幫忙查。”
“得,那現在咱得開導開導她,免得鬧出啥心理病來。”
“不太好吧,我還想讓她靜靜。”
“放心,老哥我遇這種事多了去,這種叫被大事件震驚後創傷後遺症,聊聊天,談談情就好,要不時間長了,有可能懷疑人生懷疑到傻掉。”
“你能編出這麽個堂而皇之的症名, 真夠有才。”雷鳴雨看得出他不過是想搭訕而已。
這時龍赫早已湊到時歆那邊,一臉笑嘻嘻不懷好意的說,“大小姐,沒事了吧,說實話,你剛才那身血可把我給嚇尿了。”
時歆還在摸脖子,繼續又發愣好一陣,這才回過神來,好像剛聽見龍赫說話的樣子。
“這,是我的血!”
她說的話可又把龍赫懵一跳。
“胡扯,那麽多血,要你的早流死了。”他看一眼扔在角落沾滿血汙的衣服,還以為她在開玩笑。
時歆特意找人送換洗衣服來,非得換掉才敢跟母親視頻報平安,就是免得老人家擔心,因為單單看那衣服上的血量,這傷絕對是動脈級的。
“真是我的!”時歆說得特別認真。
“那傷口呢?”
“我也不清楚,明明就在那,還特別疼,突然就好了。”
她拚命指著自己脖子上曾經有過傷口的地方給龍赫看,可他什麽都沒看到,使勁看了半天,卻只有細膩頸項,看得口水直咽。
雷鳴雨什麽都沒說,他剛才也差不多經歷過同樣的對話,現在已經懶得摻和。
“你說那傷口會自己好上,我可打死也不信,要有那麽好的事,戰場上就沒死人了,你這可能是嚇出的癔症。我以前也試過,明明子彈被防彈衣擋著了,還是以為自己身體被打穿,嚇個半死。”
時歆突然抓住龍赫的手臂搖了搖,想起些重要事的樣子,“你不是還佩著槍嗎?”
“對啊。”
“要不,你打我一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