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赫聽了,冷汗滿額,嘴巴抖了三抖,差點被噎著,“你,你是不腦袋秀逗了?居然要自殘,”
他一拍腦門,“完了,我看你被那冥真給迷了,可得找個心理醫師評估一下。”
“真不是,別往要害打,打個胳膊腿啊什麽的。啊不對,要是沒有生命危險,那東西可能就不會來救我,你還是往要害上打好些。”時歆也不知抽起哪條筋,十分認真,樣子還特別無辜,能流出水的大眼睛可憐兮兮。
這話根本沒法聊。
龍赫喘口大氣,一臉窘態地望向雷鳴雨這邊,眼都直了,而得到的回應不過是“這下你明白了吧”的幸災樂禍表情。
好險他腦袋轉速快,趕緊轉個話題想敷衍過去。
“你們餓了沒有,醫院的病號飯那麽難吃,大家肚子一定沒填滿,所以大小姐才胡思亂想,我叫點好吃的外賣,肚子管飽了,再想對策。”
“外賣送不進來吧。”雷鳴雨說。
“我點了在門口拿進來總好吧。”
“要是有人故意下毒怎麽辦,現在風聲這麽緊,能弄長程狙擊的,下個毒小意思。”
“...,小雨點,我說你這人哪那麽愛抬杠呢。得,我去醫院食堂看看有啥得了吧,實在不行我就拿些泡麵來泡也得喂飽你們。”
龍赫一顛一顛的跑到門口,剛要拉門,門卻自動打開,把他撞個趔趄,捂著鼻子喊疼。
一個瘦小的上半身探進來,看起來是個半老的中年人,梳著不合時代的難看中分,戴著殘舊的黑框眼鏡,白嫩的手一看就沒做過粗活,還在不停扶鏡架,臉色浮腫,眼眶眼角卻笑得彎彎曲曲,一副老在獻媚的模樣。
他接著像條泥鰍似的滑到龍赫面前,握起他的手直搖晃,背有些駝著,仍是那副嘴臉。
“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龍赫一臉疑惑,正想問門外的警員要個說法。
“同志你好,我叫萬東良,萬歲的萬,東風的東,良心的良,是東良,不是棟梁。”他嘴上絮絮叨叨,倒是報了名號,只是不鹹不淡的本地話還是沒把東良和棟梁分清。
“我是與本地公安局合作研究院的院長,也是華亞理工大學物理研究院的副院長,這是我的認證名片,已經發你們手機上了。”他還在一個勁地跟龍赫握手,直到龍赫故意把他捏疼了,這才縮回來,轉戰雷鳴雨。
雷鳴雨往手機裡一看,好家夥這頭銜還真不少,不過既然在內部系統認證了,那就不會假,難怪能進來這房間,不知所為何事。
可是他過來握手的那股熱情勁令人實在難受,按理說這種高等學者,肯定有過人之處,特殊的氣場。但像他這種近於討好的待人處事,雖說不是沒有,卻也少之又少。
這古怪大叔倒也能察言觀色,在雷鳴雨那剛把自己名字重複介紹到一半,看他神色不耐煩,就此打住了,抽回手仍是那麽討好地笑著。
“哎呀,我可能嚇到你們,因為我太激動了,所以一問到兩位探長的位置就馬上趕過來,我的助手們在外面和警官在一起,以免打攪到你們”他搓著手說。
“到底是什麽回事?萬教授,您能不能說清楚點。”
龍赫倒是不耐煩,剛才好一頓的世紀握手把右手臂上繃帶弄得更凌亂。
但顯然萬教授的注意力一下子轉到時歆身上,他沒有理會龍赫的問話,再次用自己奇葩的出場介紹,把時歆從發呆中拉回來。
“你一定就是時警官,
麻煩把左手給我看一看,不介意的吧?” 他嘴上剛在問,可雙手已經把時歆的左手掌捧了起來,湊在眼前仔細觀察,嚇得時歆不知所措。
那片小小的柏葉仍嵌在那,仿佛與皮膚渾然一體,在燈光下發著一絲淡淡的色彩。
時歆連忙抽回手,龍赫已經抓著萬教授的肩膀嚷開了,“哎我說你怎麽不先說清楚,這樣會嚇著人家的,還以為是揩油呢。”
萬東良仿佛心不在焉,一直在回味。
“萬教授,您這樣,我們會很疑惑,不如您先說說來的目的,這樣我們才好了解情況。”
雷鳴雨倒沒有龍赫這麽憤慨,但也不想被蒙在鼓裡。
“噢,是的是的,我這人一激動就亂,忘跟你們解釋。我的研究所跟本地公安有合作關系,你們呈遞的那把木劍,就是送到我這檢驗的。這一驗,可就把我們嚇一跳,這東西千古難尋,我還是頭一遭遇上,然後聽說還有個在時警官的手上,於是就趕緊過來了。”
“我手上的是什麽東西?”
時歆聽到有關她的事,立即變了回來,不再呆頭呆腦。
掌心那片柏葉像生了根似的嵌在皮膚表面, 卻又已經讓她煩惱透頂,只見淡銀的表面漫著一層輝光,可摸上去卻如同不存在一樣毫無知覺。
“噢,我現在只能感覺到那像是個正十二面體平面展開,具體還得進檢測設備,這東西能取下來麽?”
“能弄下來我哪用這麽鬱悶。”時歆挺崩潰的。
“那樣啊,可不能放質譜儀,可只能光譜搞搞,還有極紫外也用不了。要不你把手給我再仔細看看。”萬東良又開始自顧自說起來。
“那把木劍怎麽了?您倒是先說清楚。”雷鳴雨關心的倒是那把古怪的劍,當然這麽話癆的高級知識分子倒也是第一次見。
“嗷,你看我這腦袋,激動起來又給忘說明來意。你們送來這把劍啊,削鐵如泥你們是知道的,那當我們要測定成分的時候,就出了問題。”
“這不明眼一看就是木頭做的嘛,用得著測麽。”龍赫嚷嚷。
“理論上可以說是木頭做的,我們用光學儀器,確實能看見纖維化的木細胞,可關鍵是之後用儀器去檢測它的成分,卻都沒反應,無論用棱鏡法,光柵法,干涉法,還是同位素放射,有機無機質譜,都統統試過,還是完全無法探測,這東西我懷疑它除了視覺上存在,跟我們的世界根本沒什麽交集。這可是個大發現,如果真是件古物,說不定能改寫我國古代史。要是時警官手上的東西也有這樣性質,那就說明並不是孤品,太具有研究價值了。”
他一口氣說完這麽長串話,房間裡瞬間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