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的警察和警用機器人陸續趕到,二話不說再次製服現場大部分人,最終只有兩輛車跑掉。雷鳴雨見不少人製服凌亂,氣喘籲籲,機器人身上也滿是刮痕,看來剛才在外圍確實遇過不小的麻煩。
核心突然想起什麽,跑到剛才那幫人呆的轉角一側,找了找他們扔下的線性離子炮。
“這東西是他們自己造的,同位素電池還好,輸出線圈不過關,再發射的話估計會先炸了。”她檢視著這台由工程設備改造而成的武器,它現在顯得過於笨重,頹然歪倒在路旁。
難怪他們後來再也沒開炮,雷鳴雨心想。
救護車也趕到了現場,看到這裡躺著不少人,無人機第一時間呼叫了醫療救援。雷鳴雨這才感覺到右手和腰間的口子火辣辣地疼起來。
龍赫向警察要了兩副手銬,把那暈倒的年輕人和中年人都銬了起來,坐在地上喘起氣來。
他們問了下其他警員,這才知道原來附近的幾個路口幾乎都被人為堵塞,還有持刀的人阻擋警察越過障礙,最後動用防暴警察才把局勢控制下來,抓了差不多四五十人。
向來平靜的G州一下子出現此等騷亂,可把治安當局急壞了。
為了綁架時歆,搞出這麽大陣仗,如果真的跟宗教團體有關,當地宗教委可有得受了。
全叔在電話裡聽完雷鳴雨的簡略匯報,叫他們聯系好當地安全局和公安系統進行審問和監視,由於研究所裡鬧得沸沸揚揚卻毫無進展,他打算親自飛來廣州處理這件事,看看與黑點事件是否有關聯。
那個昏迷的年輕領頭人在救護機器人打了麻醉阻斷劑後,方才徐徐醒來,懵懂坐在剛做完骨折處固定處理的中年人旁邊,兩人低著頭,一言不發。
雷鳴雨乾脆就在他們旁邊的救護車上包扎傷口,等待當地安全局的人來把這倆活寶帶回去審問。
龍赫往損毀的跑車四周來回踱了幾圈,滿懷心事的回到救護車這,欲言又止。
“這車保險能賠吧?”他終於忍不住問起來,眼睛還盯著那堆殘骸。
雷鳴雨心想原來是這破事,還以為他發現啥線索,隨便應了應,“不是事故,肯定不賠吧。”
時歆從不遠處走回來,她剛從片警那八卦到些情況,說:“見鬼了,剛才那台清掃車是無人駕駛狀態,真不明白他們為啥打它。”
她邊說邊重新盤好自己的頭髮,雖然那陣水花中的凌亂毫不掩蓋,如今撩起後淺露的耳根倒也透著絲絲輕靈。
“找了一遍都沒發現那兩個抽我血的人,估計跑掉了,要落我手上,非得再揍一頓不可。”她還是個忿忿不平的小氣包。
雷鳴雨剛想說,抓回來審問就是,何必那麽暴力,龍赫又繼續問起車子的事。
“部裡能報銷吧?”
“不好說,如果是普通車倒罷了,這車不知道會不會超標。”
“這可是用我私人信用卡租的,媽賣批,我現在也想揍他們。”
正當龍赫的惆悵搞得他極不耐煩,一旁卻有人喃喃細語,原來是剛才抓住的二人在絮絮叨叨地念著些什麽。
“太上敕令,超吾孤魂,四生沾恩——”
時歆心煩,已經罵起來,這些家夥腦子進水了,現在居然念起經來。她很想知道他們綁架的目的,巴不得趕快審問他們。
雷鳴雨覺得奇怪,只有和尚才念經,他們看起來可不像,轉念一想,突然發現那個書生般的年輕人在念誦中眼裡靈光乍現,
爾後居然無限惆悵,仿佛世間一切了無牽掛,旋即滅為死灰。在旁的中年人卻目光堅定,嘴邊掛起微笑,仿佛期待著美夢降臨。 他頓時打個冷顫,心說不妙,這擺明是尋死的神情,剛想喊說注意,龍赫這時也已發現異常,叫道:“媽蛋,這是往生咒!”話音未落,已經跳起撲向那中年人。
可這時一切已經晚了,中年人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撩起外套,他們這才發現,在他兩肋間還各纏著一個小小青綠色的盒子。
雷鳴雨看到後腦子裡轟然一響,過去在大殺傷力武器操作課上看過,那分明是個電漿燃燒彈。這種武器一般用來銷毀重型武器,一經引爆,半徑十米左右內的人和物只要被近萬度的熱電漿沾到,就會熔解至渣。
中年人在撩開上衣時,早就拔掉了一個引爆插銷,沒有絲毫遲疑,在龍赫接近他前,已經拔下了第二個插銷。
與此同時,在遠處的核心上演了一出小插曲,她發現中年人的異狀,立刻想用地上的離子炮將他化為塵土,可正如之前所判斷的,她在極短時間內調整好輸出功率,提起炮身瞄準完畢,當機立斷發射的時候,離子炮發生爆炸,隨即把她彈飛。
龍赫和時歆萬分緊張,沒注意到這一幕,因為那幾乎是與中年人身上燃燒彈爆炸同時發生的,只有雷鳴雨注意到核心那邊的小爆炸。
“幻死歸一,共父長風!”
中年人身上死亡紅光閃現的同時,大家聽到他最後的一聲嚎叫。
熾熱的電漿呈點狀以中年人為圓心噴射而出,他們離得太近,全都在爆炸毀傷范圍內,雷鳴雨只能無奈地閉上眼睛,等待那一瞬間劫難的來臨。
時間卻讓他失望了,那燒盡一切的地獄業火並沒有如期而至。
當他睜開眼睛時,一切卻完整如初,只有那中年人呆的地方,森森夜幕之下包裹著一團黑影,仿佛他在氣化的同時翻騰起一股黑霧,只是那種黝黑把附近的黑暗都比了下去,世間的所有影子比起它來僅僅如同灰色而已。
爾後這團膨脹不起來的黑霧宛如掉入中年人來不及消失的影子中,漸漸淡化不見,只剩下他剛才空空如也的位置。
一聲淒厲的慘叫,把大家呆滯的思維重新拉回人世,也在大家腦海裡重新印證了剛才的激變,那個書生外貌的年輕人由於站得太近,一隻手臂上沾到了熱電漿。
沾到的部位變得一圈通紅,逐漸化為碎裂的焦炭,而碳化的部位還在不斷蔓延,痛得他額頭狂點,滿地打滾。
急急忙忙跑過來的救護員小心翼翼地把他翻過來,看了一下,馬上呼喊別的醫護組過來幫忙,他高叫:“趕快截肢,要不一會整個人都得燒沒了。”
夾雜於搶救與痛楚的呼喊聲中,雷鳴雨久久無法平靜,剛才真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為什麽那燃燒彈的破壞就此完結了,難道是個啞火的臭彈?
可是再也不見蹤影的中年人,一隻手被燒灼得所剩無幾的年輕人,卻一直提醒著他剛才致命的爆發。難道這個燃燒彈質量不過關或者保存期過了,導致燃燒范圍大大縮小?可是地上一點燒灼的痕跡都沒有,那中年人的屍骸去哪了呢?
破損的核心中斷了他的疑思,她非常費勁地走到他們身邊,機體遭受了嚴重的損壞,右手直接炸飛,只剩一點扭曲金屬絲包裹的骨架。身上的矽膠皮膚迸裂翻開,上半身連接肋骨處的活塞都外露了,一隻眼珠耷拉在眼眶外,無神地轉動著,而脖子上的移動平板居然沒絲毫破損。
她確認雷鳴雨一行人沒事後, 這才去尋找一台散落路邊的機器人,熟練地用剩下的一隻手把平板轉換過去。
雷鳴雨注意到,她那換下來的破損軀體馬上被幾個人用塑料布包裹起來,剛才發生爆炸的那台離子武器也被一隊貌似穿防護服的人蓋住,使勁往旁邊噴灑著一些不知明的藥水。
“那是怎麽回事?”龍赫不解。
“哦,沒什麽大事,那個同位素電池在爆炸的時候有點裂了,所以他們要做些隔離。”核心輕描淡寫地說。
唉,這次任務遇到的都是能人啊,即使那同位素電池用的重元素很一般,也算得上核事故了,這街口看來得封鎖好一陣時間。剛被切下來的那隻手散發著類似烤肉的焦糊味,仍在吱吱地繼續著碳化的進程,這股氣味強烈地鑽進雷鳴雨三人的頭殼裡,刺激著他們的感官神經。
龍赫掏出褲兜裡的煙盒,這包煙經過劇烈的車禍和打鬥後,居然還在,只是癟塌塌的。
他抽出一支電子煙,扭了幾下過濾嘴,好不容易點著叼在嘴裡,手仍有些微微發抖。
“趕快把那幫龜孫子再搜一遍,再搞個不長眼的,就沒那麽走運了,”他急急忙忙吩咐現場的警員,這才緩過氣,“先不說這燃燒彈為啥沒把咱給燒了,工作這麽多年,今晚攤上的事真是最他娘離奇了。”
他又再深吸一口,吐出煙霧,那看起來也是發抖的,伴隨著他牙關的咬合。
雷鳴雨和時歆隻點了點頭,用沉默表示讚同,他們沒想到的是,相比起將來要發生的事情,那只是小小插曲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