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新澤西城,1996年選秀大會。
踏入大陸航空體育館,櫻木的心情難以言表。他知道,他正在見證可能是NBA歷史上最偉大的一屆選秀。
由於大王和流川都正式決定放棄參選,轉而報考大學,櫻木只能作為唯一一名亞洲新秀來到網隊主場。但櫻木並不孤單:陪伴他的不僅有經紀人摩根,和已經加入CAA公司、擔任經紀人助理的洋平,還有專程趕到現場的三名日本籃協官員。
當然,這場選秀的主角絕不是櫻木。受邀進入小綠屋的,是那些有望在樂透區被選中的未來巨星。艾弗森、科比、雷阿倫、馬布裡……也許他們都可以在任何一屆選秀中榮登狀元,但今晚的贏家只有一個。
場內人聲鼎沸,氣氛甚至顯得有些躁動。馬上將要舉辦亞特蘭大奧運會,任何一條體育新聞在此時似乎都是社會新聞;而“鯊魚”奧尼爾、約翰·斯托克頓、雷吉·米勒、加裡·佩頓作為“夢三隊”成員,卻又都趕上合同結束。今天,也許將有大型交易出現,注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
在絲毫沒有減弱的聲浪中,大衛·斯特恩走上講台中央。他近乎嘶吼地放大嗓門,簡短的寒暄後,宣布費城76人將在五分鍾後做出第一個選擇。
五分鍾後,斯特恩返回講台,報出了第一個名字:
“1996年選秀,費城76人在第一順位選中——喬治城大學的阿倫·艾弗森!”
AI,這位後來的MVP得主、4屆得分王、7次NBA一陣,費城的“答案”,與家人擁抱後,踩著嘻哈步伐登上講台,正式成為狀元秀。
“幾乎是沒有懸念的選擇。”摩根邊鼓掌邊說道。
“我記得科比也是費城人啊?”櫻木明知故問。
“沒錯,但科比和你一樣,還是個高中生。”摩根笑道,“沒人想用狀元簽冒險。”
意氣風發的艾弗森走到TNT采訪區,頭上的費城76人鴨舌帽甚至還沒摘下標簽。記者詢問:“我們的嘉賓胡比·布朗說,聯盟裡可能沒有人比你速度快。”艾弗森輕松地答道:“我不清楚,但我也覺得沒有。”
這時的艾弗森恐怕還不知道,稍後的13號秀科比,會與他成為較量多年的一生之敵吧。觀眾席上的櫻木暗暗感歎。
第二順位,多倫多猛龍選擇了來自麻省大學的中鋒馬庫斯·坎比。現場甚至響起了一陣噓聲。
轉播嘉賓裡克·皮蒂諾表示,他認為坎比才是這屆新秀中最好的球員。摩根對此也表示同意。
“這個大個子籃板、封蓋、低位得分技巧俱全,他以後一定會是一陣成員。”
“是嗎,我們可以賭一箱可樂,他連一次全明星都沒進過。”天眼全開的櫻木十分調皮,打算佔摩根一點便宜。
“不行,高中生可不能賭博。”摩根笑道。
第三順位,孟菲斯灰熊沒有選擇斯蒂芬·馬布裡,而是摘下了來自加州的謝裡夫·阿卜杜勒-拉希姆。這令不少人感到意外。不過這倒也促成了下面的小插曲。
在第四順位被密爾沃基雄鹿的馬布裡激動得淚如泉湧,接受采訪時泣不成聲。第五順位被森林狼選中的雷阿倫不吝溢美之詞,表達對明尼蘇達城的喜愛。淚水還未擦乾,話音還在耳畔,十五分鍾後,兩位年輕人就被調換了球隊。場內一片嘩然,恐怕只有兩個人沒有驚得張大嘴巴:一個是非常喜歡加內特的馬布裡,一個是早就知曉一切的櫻木。
“怎麽樣,習慣這種閃電一般的交易了嗎?上一秒你還在大西洋,下一秒被扔去太平洋,這就是NBA。”摩根問櫻木。
“也許要等我自己經歷過才懂吧。”
第七順位,洛杉磯快船選擇了孟菲斯大學的中鋒洛倫岑·賴特。櫻木想起貝勒的承諾:
“如果快船有中鋒了,是不是在第二輪就不會選我了?”櫻木問摩根。
“說實話,不知道。現在是經理們互打電話,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我們只能拭目以待。”摩根答道。
直播屏幕裡,記者彼得·維克西正和嘉賓裡克·皮蒂諾針鋒相對。維克西認為,如果網隊主教練卡裡帕裡擁有足夠的膽識,應該在第八順位選擇高中生科比;而皮蒂諾則不以為然,聲稱好的球隊不要想著四五年後怎麽贏,而是今年就要贏,克裡·基特爾斯才是完美的選擇。
“難怪皮蒂諾後來會被綠軍炒掉,今晚最好的科比他都看走眼了。”櫻木嘟噥道。
“你在說什麽?皮蒂諾?綠軍?他現在是肯塔基大學主教練呀?”摩根一臉疑惑。
“別理他,他上次還說奧尼爾要去湖人呢。這家夥腦子裡全是夢幻大交易。”洋平笑道。
結果,似乎皮蒂諾的預測更準確,網隊選擇了基特爾斯,科比則一路掉到了第13順位,被夏洛特黃蜂隊選中。所有黃蜂球迷都開始討論,科比和格倫·萊斯、德爾·庫裡(斯蒂芬·庫裡之父)怎麽分配球權。只有櫻木知道,沒過幾天,湖人會用明星中鋒迪瓦茨為代價,豪賭這個高中生。
當傑梅因·奧尼爾被步行者選中時,現場爆發出了當晚全熱烈的歡呼。然而小奧並不在場。
“他們在高興什麽?”櫻木還真不了解個中奧妙。
“新澤西人痛恨紐約尼克斯,而尼克斯接下來有三支簽,卻選不到奧尼爾了。”摩根解釋道。
無奈的尼克斯一口氣摘下行情滑落的約翰·華萊士、沃爾特·麥卡蒂和唐泰·瓊斯,頓時顯得在小前鋒位置上非常擁擠。
“也許他們打算做點交易,不然我實在不明白這是在幹什麽。”摩根聳聳肩,“但是能撿到約翰·華萊士,他們真是賺翻了。尼克斯一直渴望補充他們的前場替補陣容。”
現場的尼克斯球迷也無比開心, 仿佛老天白送了他們一個未來巨星。然而櫻木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隨著選秀的逐漸深入,現場的歡呼聲愈發減弱。櫻木明白,對於大多數球迷們來說,重頭戲已經結束,低順位的選秀選誰都大差不差。然而對櫻木來說,每讀出一個名字,自己的希望就減小一分,每一個名字,都愈發重要。
第24順位,德裡克·費舍爾被湖人選中;第26順位,傑羅姆·威廉姆斯被活塞選中;第30順位,奧特拉·哈靈頓被火箭選中……其他的名字,越來越陌生,而台上始終沒有喊出“櫻木花道”。
第36順位,櫻木單獨試訓過的洛杉磯快船隊沒有選擇他,而是摘下了康大的謝費爾。
“看來快船對首輪摘到賴特很滿意,所以不再需要內線球員了。”摩根舉起手中的摩托羅拉,“我去回個電話。”
洛杉磯,剛剛熟悉的城市,剛剛熟悉的球館,沉穩儒雅的少帥,表面固執、實則耍寶的桑德,甚至還有一個向他表白、至少是在他想象中向他表白的日裔女孩……看來又要匆匆告別這一切了。
洋平似乎看透了櫻木的心思,安慰他:“其實去哪都一樣,反正NBA球員一年中有半年在路上。”
“確實,不過CAA的總部在洛杉磯對吧?”櫻木問道,“我還是希望能跟你在一個城市。”
洋平歎了口氣。此時台上宣布新秀名字的已經換成了副總裁羅德·索恩。
“第38順位,波士頓凱爾特人選中了……來自日本的櫻木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