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試訓第二日的5v5全場對抗後,NBA聯盟還安排名宿傑克·西克馬開設了一堂專項課程。整整一天的勞累後,櫻木睡了個好覺,第二天又起了個大早。
洋平則更加捷足先登,他已經換上了西裝革履,打了領帶,頭髮梳得油亮,等在早餐廳。櫻木大口啃著培根時,洋平攤開本子奮筆疾書。
“打扮得比我還帥,是你參加面試,還是我參加面試啊?”櫻木調侃道。
“你有NBA球員的夢想,現在我也有個職業經紀人的夢想嘛。”洋平倒是很認真地回答,“今天CAA經紀公司總部有不少大人物要來,也是我第一次有機會接觸NBA各隊製服組。等我入職以後,總不能一輩子隻簽你一個人吧。這些人脈,以後都用得上。”
櫻木沒接上話,而是陷入了思索:是啊,洋平也是放棄了當少東家的簡單模式,選擇了陪我赴美的困難模式。我想成為第一個進入NBA的亞洲人,自然是困難重重;但相比之下,洋平想成為第一個亞洲籍NBA經紀人,似乎更是天方夜譚……
“摩根起初為你敲定了洛杉磯快船、菲尼克斯太陽、金州勇士三支球隊的面試,這也是我們準備范圍內的。”洋平晃了晃手中的BP機,“我去複機,好像又有新消息了。”
比起球場上身體的對抗,更讓櫻木頭疼的是面試場上語言的交鋒。自己的英語其實還說得過去,但若要察言觀色,投其所好,哪怕是現實平行宇宙的中年櫻木,也實在不擅長。恐怕自己能做的,只有靠真心打動真心了。在勾心鬥角的職業體育商海中,這也許算是,無招對有招?
“你先拿著面試要點,複習複習,然後直接去CAA展區找摩根,”洋平跑回來通知櫻木,“我回房間找一身你的球衣,隨後匯合。”
今天還要打球嗎?沒等櫻木詢問,洋平已經奔向大堂另一頭的電梯。
來到CAA展區,摩根已等候多時,正與他攀談的是一位黑皮膚的老人。這張面孔頗為眼熟,櫻木卻一時間想不起他的名字。
摩根鄭重介紹:“這是快船隊的總經理,埃爾金·貝勒先生。”
櫻木握住貝勒的手,激動得一時語塞。
“你好啊,在洛杉磯時,我就聽說過你。”貝勒說道。
原來這位老人,就是入選奈史密斯籃球名人堂、50大巨星、10次一陣得主的湖人傳奇埃爾金·貝勒。櫻木當然也知道,貝勒的光輝背後歷經坎坷。他帶隊八次進入總決賽,卻全部落敗,無冕之王的注腳,為他的生涯徒增一抹悲涼。
櫻木開始看球的年代,還沒有完整的電視轉播,更何況貝勒早在1972年就已退役,所以對其了解,也僅限於紙面上冰冷的數據。
“您好,非常榮幸見到您。”想不到什麽套近乎的話題,櫻木隻好乾巴巴地寒暄。
“小夥子可能是見到傳奇人物太緊張了,平時他可是話很多的。”摩根在一旁敲邊鼓。
“沒關系,我們需要的是在場上用表現說話的人。”貝勒表示並不介意,“我們的球探對你在體測中的表現很滿意。聽說你16歲才開始打籃球?”
“是的,到現在只打了兩年。”櫻木答道。
“這不是問題。要知道,在我初學籃球的時候,非裔美國人甚至不能到公共球館練球。”貝勒微笑著說道,臉上卻寫滿自尊。“只要進入聯盟後,你能夠贏得勝利,就能贏得尊重。你的特殊經歷,都是你個人的財富。
” 櫻木內心頗受鼓舞,卻不知道怎麽表達。“雖然隻來了兩個月,但我很喜歡洛杉磯。”他隻好挑了一句洋平為他準備的卡片上的台詞。
“洛杉磯很棒,但也許是太棒了,很多球員的精力都用在俱樂部裡了。”貝勒笑道。
“據我所知,櫻木從來沒有不良嗜好。這小子休息日的時候都在練肌肉。”摩根連忙解釋,並向櫻木使了個眼色。
“…呃,是的,我隻想打籃球。”櫻木尷尬地秀了一下二頭肌,“這也是我唯一擅長的。”
“很好,如果你願意的話,歡迎你回洛杉磯後,來隊裡試訓。”貝勒伸出手,“我不能承諾什麽,但是希望能再次見到你。”
“非常感謝。”櫻木握了握貝勒的手,目送摩根陪伴他離開展區。
洋平這時已經趕來,走上前晃了晃櫻木的肩膀。“怎麽這麽緊張,不像籃球天才的樣子啊。”
櫻木接過洋平手中的球衣。“我好像穿上西裝就不知道怎麽講話了,還是換成球衣更自在一點。”
上午的唯一一場會面結束,攝影師為櫻木在展區拍攝了幾組照片, 留作推廣資料。沒過多久,摩根帶著幾位亞洲面孔的孩子遠遠走來。
“哦哈喲夠砸以馬斯!”打頭的孩子竟然是用日文向櫻木問好。
“這四位都是在菲尼克斯市就讀的亞裔男孩,分別來自中國、日本和蒙古,有的是出生在美國,也有的才來沒多久。”摩根介紹道。“他們都很高興能和NBA新秀比試一下。”
也許是因為自己的性格就像個大男孩,櫻木一向都和小朋友熟絡得很快。沒等摩根安排,櫻木已經挨個抱起興奮的孩子,高高舉向籃筐,完成“扣籃”。當中國小朋友展示自己的運球功夫時,櫻木還誇張地被“晃倒”,抱住腳踝“慘叫”,說自己輸給了“成龍”。
一旁的攝影師對此相當滿意,附近展台的媒體記者也聞聲而來。NBA青年發展計劃邀請而來的球員,與社區亞裔兒童友好交流,這似乎是個不錯的宣傳題材。
下午完成與太陽、勇士隊的簡短會面後,摩根就通知櫻木,抓緊啟程返回洛杉磯:太陽隊似乎只是賣摩根一個面子,並沒有認真考慮過選擇一名外籍高中生;勇士隊則表現出相對濃厚的興趣,他們想用第40順位摘下一個內線籃板手,櫻木是候選人之一。
由於奧克蘭離洛杉磯並不遠,所以櫻木將趕回西海岸,接受快船、勇士兩家球隊的試訓。他與洋平馬不停蹄踏上了歸途。
“洛杉磯快船隊10號,櫻木花道!金州勇士隊10號,櫻木花道!聽起來都不錯嘛!”返程的車上,櫻木已禁不住開始快樂的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