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從自我介紹開始吧!”
“我叫陸百仁,是英草鋪的掌櫃,一年前剛剛……嘶……能不能先給我治療一下?”陸百仁疼得冷汗直冒。
“哪那麽多廢話?趕緊交代,交代完了,送你回英草鋪。”唐方手裡的匕首指指點點,似乎在尋找下一次扎的位置。
他知道英草鋪是昆侖派的另外一處產業,主要經營靈草、丹藥之類生意。
陸百仁無奈,只能咬著牙繼續說:“原本我修行資質不錯,師父也很看重,結丹有望。誰知去年輪到師父帶隊出去歷練,竟橫遭意外,命燈熄滅,我沒了師父庇護,在宗門遭到排擠,這才不得不來這散修山,求一份清淨。”
唐方眨眨眼睛,問道:“你師父叫什麽?”
“新閭道人!”
呃,這麽有緣的嗎?
“哦,死了師父,你也挺慘的,繼續。”
“我來到這邊以後,為了能夠多獲得一些資源,刻意討好妙問師叔,獲得他的信任之後,就偶爾幫他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他也就偶爾指點一下我的修行,見我資質不錯,曾露出口風,可以考慮把我收入門下。”
“你不會信了吧?”
“信不信又能如何?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能——我只能這樣想。而且,過陣子獨孤老祖來,很可能會讓他回宗門,他是有能力帶我回去的。”
“說起來,你們那個什麽獨孤長老來,到底是想幹什麽?”
“這,我真的不知道啊!”
唐方眼神看向陸百仁身後的大黃和瞿清燕,見他們點頭,這才繼續問道:“那個妙問,資質應該挺好的吧?為何窩在這散修山?”
“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
“嗯?”
“我說我說!別動手!這個事情,其實只是我的一個猜測……是因為一個女人。”
“玄芸姑娘?”
“是。”
“那你今晚去她家,是要抓她回去?”
“那倒不是,妙問師叔讓我去殺了玄芸姑娘。”
“妙問腦子有病?他因為玄芸姑娘留在這裡,又為何要殺她?”
“這我真不知道啊!”
“他為何不自己動手?為何夜裡暗殺?以他的身份地位,以散修山的規矩來說,直接殺了也沒什麽問題吧?”
“妙問師叔說他下不去手……為什麽讓我夜裡暗殺,我也不知道,他這樣吩咐的,我就這樣做了。”
“啥都不知道,你怎這麽廢物?”
“我在這就待了一年!以前我都是在宗門修行的,實力低微,大人物們的事,我怎麽知道……”
陸百仁苦著臉,失血過多,眼前一陣陣發昏。
大黃見他沒什麽可說的了,不待唐方繼續折騰,施法弄暈了陸百仁,以法力止血,挑出他腿上的匕首。
唐方遺憾地咂咂嘴,抬頭看向玄芸:“這件事與你有關,你知道些什麽嗎?”
玄芸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良久才歎道:“他腦子有病!”
唐方、大黃、瞿清燕:“嗯?”
“妙問他……喜歡讓我穿著昆侖派四品修士的衣服……揍他!”
“啊???”
“聽你剛剛的話,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是做什麽的了,沒錯,我是玄牝之門的頭牌姑娘!
妙問他經常去……找我,他的心思很難猜,有時候表現得溫文爾雅,有時候像個孩子,有時候又很有野心……我猜他是快要離開了,不想自己這些隱秘被人知道,
所以才派陸百仁來殺我。” “哦——明白了!”唐方恍然,一拍大腿:“他不想讓你的死跟自己牽連,怕有什麽流言傳出來!”
“想來就是這樣了。”
……
“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唐方與大黃帶著昏迷的陸百仁離開後,瞿清燕詢問起了玄芸。
玄芸抱著腿,坐在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似乎幾年相處下來,她對妙問這個恩客也並非全無感情,聽到瞿清燕的問話,艱難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妙問想殺我,我估計是活不下去的,那還有今後?”
瞿清燕搖了搖頭:“你不用試探,你既然選擇把妙問的事告訴我們,不就是想拉我們下水嗎?只是你可能太天真了些,妙問不可能對我們出手的,你卻不一定。而且,我們若是直接殺了你,妙問根本查不到我們頭上。”
玄芸心思被看穿,低下頭道:“我相信你們不是那種人。”
“大黃道友或許不在乎,我和唐方道友,卻沒有那麽多同情心……”
瞿清燕對唐方的看法,源自同階大比那天當街殺人的酷烈。
在她眼裡,唐方或許對認可的自己人很好,好得離譜,畢竟她白天剛收到唐方送的法寶。但對於其他人,唐方說笑間就可以打死。
然而玄芸卻有不同看法,她抬起頭來,以一種奇怪的語氣道:“在修行上,我差你遠甚,但看男人這方面,你不如我。”
瞿清燕眼睛眯了眯,俯視著玄芸:“你認為唐道友不會殺你?就像你看妙問那樣準嗎?”
聽到妙問的名字,玄芸又重新低了下頭,有些難過地說道:“其實我早就猜得到會有今日,只是我沒想到會這麽快……”
“……”瞿清燕無語。
你知道他會殺你,還這樣難過,我看你也有些不正常。
“那你是怎麽看唐道友的?”
“有能力,有本事,出手狠辣,但……心地善良。”
“為什麽這麽說?”
“我雖然只是修仙界邊緣人士,但我也知道一點修仙界的鐵則:修為至上,實力至上!”
玄芸的眼神發亮:“你和大黃前輩,哪怕才剛剛晉級,也是貨真價實的三品金丹境,這是我們散修山數萬小散修的夢想!因為一旦晉級三品,無論之前是什麽樣的修士,都立刻成了大人物!哪怕妙問這樣的宗門管事,都會送來賀禮!
可是剛剛,你們二位說話做事,完全唯唐道友馬首是瞻,而唐道友只有二品的修為!他自己也很自然地指揮你們做事,這足以說明,他必然有遠超修為的身份或者能力。
如果是身份的話,以大黃道友的身份,在這散修山,沒有任何二品修士能讓他敬重。所以只能是能力出眾,雖然我想不通究竟什麽樣的能力可以獲得這樣的尊重。”
“那你是如何看出他心地善良的?就因為他救了你?”
“這個比較難說……”玄芸想了一下:“應該是直覺吧?”
瞿清燕撇撇嘴,就這?
“我可以跟你打賭,他會給我安排一個活路。”玄芸臉上帶上了一絲奇異的笑容,緩緩道:“其實,我不僅看男人準,我也會看女人。瞿清燕道友,你喜歡他!”
“你說什麽?!”
……
“啊,遭了!”
“什麽遭了?”
“剛剛忘了問瞿清燕要回法寶了!”
悄悄將陸百仁扔在位於城西北乾宮區的英草鋪門口, 唐方坐在大黃背上往回飛去。
“唐方,我說真的,法寶就給她吧!”
“你說什麽胡話呢!”
“法寶也是法器的一種,以你的能力,完全能夠設計出更好的,你不會是不想給我設計吧?”
“……大黃,你跟誰學的?你跟瞿清燕也不熟吧?為什麽對她這麽好?你不會是喜歡她吧?你是老虎啊!”
“你在說什麽啊!”大黃很無語,片刻後才解釋道:“你將來成就必定不凡,多結交一些人脈總是好的。法寶雖然貴重,但對你來說,並不是很重要,你未來是可以成為一代陣法宗師的!”
“這些話,是靜水仙子教你的吧?”
“你怎麽知道的?”
“她剛剛來過?說了什麽?”
“嗯,問了事情經過,還說了陳文前輩後天就要開始渡劫,讓你盡快設計出給重林前輩的法陣。”
“行吧!既然靜水仙子都這樣說了……”
……
回到瞿清燕的府邸,唐方感覺有些不對勁,總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
“你們……算了,我趕時間。玄芸姑娘,你要不要出去躲躲?去外界呆一陣子。”
玄芸看了瞿清燕一眼,對著唐方盈盈一拜:“全憑唐道友做主!”
“那行,我也不客氣了,待會兒你收拾一下,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你父母最好也帶上。我在外界有一群凡人學生,請你幫忙照拂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