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等雷克西斯看到關押蒙瓦特的牢籠時,就見到多魯安·卡在裡邊雙手托著蒙瓦特的腦袋,身體依靠著鐵欄睡著了,在雷克西斯走進牢籠看清多魯安·卡托著蒙瓦特的容顏時,他停住了腳步。這個被巨大悲痛折磨的老人在這一夜間頭髮竟然變得花白,憔悴的皺紋布滿了臉頰與額頭,看上去一下蒼老了許多。他悄悄的走了過去,用他那紅潤的眼睛看了一眼周圍都在閉目休息的士兵,雷克西斯把大麥酒放在了籠子邊上,用手摸了一下蒙瓦特的體溫:“還好,身體挺暖和的”他又摸了一下睡去的多魯安·卡,手一碰到他冰冷的胳膊,多魯安·卡“啊!”的驚叫出一聲,這個聲音吵醒了周圍休息的士兵,他們跳起來東張西望的詢問著:“怎麽了?怎麽回事?”
雷克西斯立即安慰到:“沒事,我想這個戰士一定是夢到不好的東西了”士兵們看到雷克西斯是找多魯安·卡的,就上來向他訴求:“這位老爺,我求求您啦,把這位大爺帶走吧,昨天急行軍時他罵了我們一路,嫌我們駕車不穩,可是在這個雪地上要跑出速度那有可能讓馬車平穩行駛呀”
多魯安·卡瞪著他的大眼睛呵斥到:“你們這些混蛋!如果在磕碰到蒙瓦特老爺的頭,我出去就砍了你們”
他衝雷克西斯說:“我怕本來就頭部受傷的老爺,在顛簸中再次碰到傷口,叫他們慢點,可是他們就是不聽,這幫雜碎,在這樣趕馬車,我到地方就擰斷他們的脖子”
士兵們祈求著:“您放過我們吧,在這冰雪覆蓋的小路上我們怎麽能看見坑窪呀”
多魯安·卡蠻橫的說“那你們就不能慢點嗎?”
士兵謙卑的道“那是個急行軍的命令呀老爺”
雷克西斯把大麥酒遞給了多魯安·卡後說:“先把它喝了暖和一下,一會兒你出來趕馬車就好了”
多魯安·卡接過大麥酒,沒喘氣的一下喝完了一大木杯,他滿意的沫沫胡子說:“我早就想把他們踹下去了,可是部隊一直在前進,我叫他們,他們也不理我,我就不知不覺的護著老爺的頭睡著了”
衛兵走過來就打開了牢籠說:“老爺,還是您來趕車吧,我們實在不想被您擰斷脖子”
多魯安·卡瞪了他一眼,他隨即脫下穿在盔甲外邊的白襯衫,把它疊得既軟和又厚實,墊在了蒙瓦特的頭下。
多魯安·卡看了一眼蒙瓦特的容顏歎著氣說:“老爺從昨天開始,面容就不斷的變蒼老,今早又變了樣子,現在一看,連頭髮都變白了,上帝為什麽要這麽狠心的折磨他”
多魯安·卡剛失去弟弟不久,現在他的老主人又失去了孩子還遭到了迫害,一夜間愁苦得白了頭髮,他悲痛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雷克西斯把那塊熏肉塞到了他手裡說:“正如馬赫西所說,別在讓他為活著的人悲傷了,把它吃了吧,你一定要回復體力才能保護蒙瓦特啊”
多魯安·卡點著頭,接過熏肉,一邊嚼著說:“謝謝你為我送食物來”
雷克西斯在他吃東西時走近牢籠,看著已是夕邁模樣的蒙瓦特,他心裡回想著他對自己的恩澤。在他部隊裡的日子中,雷克西斯誤殺了自己隊伍中的士兵,製造禍端,眾人都要怒弑自己而後快,這個老人卻頂著風險,將走投無路的他藏在了軍營裡。
這個恩情雷克西斯一定要報答,不管是什麽原因,雷克西斯決定袒護蒙瓦特到底,必須讓他安然的度過這一難關。
雷克西斯伸手,輕輕拍了拍蒙瓦特的胳膊,心裡默念著:“您安心的休息吧,我會用我的一切來守護您和露金娜的平安”
他對多魯安·卡說:“老爺就交給你了,晚些時候我會在送吃的來”
多魯安·卡邊吃邊摸著自己的胡子說:“你放心小子,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蒙瓦特老爺受到半點委屈”
聽到他稱呼自己小子,雷克西斯微笑的和這位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擁抱起來,多魯安·卡雙手拍著雷克西斯的後背:“蒙瓦特老爺一直在戰場上滾打與死神搏鬥著,每次他都能平安的度過,這次一定也不例外”
雷克西斯說:“他還有我們,我們一定會保護蒙瓦特老爺度過這一關”
兩人相互拍打了幾下對方的後背。擁抱過後雷克西斯就離開了,在返回的路上,他又聽到士兵們啟程的命令聲,他加快了腳步往露金娜的馬車走去。
臨近馬車時,他就聽到了露金娜的哭聲“露金娜醒了!”雷克西斯疾跑到馬車前,看見露金娜正和馬赫西擁抱在一起,倆人滿臉淚水的相互親吻安慰著對方,馬赫西邊親露金娜的腦門邊說:“我的小公主,你一定要壓製自己悲痛的心靈,在這樣激動下去,那個折磨你的病魔會找上你的”
露金娜則不顧一切的嚎哭著說:“我怎麽能……哥哥死了我怎麽可能會控制自己……哇……哇……”
雷克西斯跳上了馬車,露金娜一看見他就擁入了雷克西斯的懷中哭著說:“我在夢中見到哥哥來和我告別了,他不放心我和父親”
雷克西斯撫摸著她的頭髮:“好了,好了,你哥哥的英靈一定不願意看到你的病情發作,好了,好了”
悲痛到極點的露金娜根本停不下嚎哭,她把頭扎在雷克西斯懷裡揪起他身上的衣服捂著自己的臉哽咽的說:“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在行進的馬車中,露金娜哭了一會兒後抬起通紅的臉問雷克西斯:“我爸爸呢?他在那裡?”
雷克西斯看了一眼馬赫西,馬赫西衝他搖著頭,示意不要告訴露金娜蒙瓦特的事情,可雷克西斯實在編造不出一個深愛自己女兒的父親不來看護她的謊言。
雷克西斯靜默著不知道怎麽回答露金娜,正是雷克西斯的避而不答讓露金娜火急如焚的站了起來“你們老實告訴我,我爸爸在那裡?”
倆人仍然沉默著,露金娜側身就要跳下行進中的馬車:“你們不說我自己去找”
雷克西斯阻攔著她說:“你先坐下來,我發誓我會如實的告訴你你父親的事情”
露金娜坐在了稻草墊上。馬赫西坐在後邊,手上開始畫起十字,合起雙手閉上眼睛,把頭仰向上方祈禱起來。
露金娜坐下後,看著馬赫西的動作就知道父親出事了,他臉上掛著淚水嚴肅的對雷克西斯說:“你要起誓,不能騙我,老實的告訴我”
雷克西斯舉起手:“我以我的榮譽起誓,絕不蒙騙你”
露金娜抓住他的手說:“告訴我,爸爸他怎麽了?”
雷克西斯也握著她的手,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蒙瓦特老爺因為違抗軍令被關押起來了,由於頭部受到打擊,他現在已經昏迷了,不過沒有生命危險,多魯安·卡正在照顧他,你可以……”
父親的昏迷,讓本來因為哥哥去世而痛苦到邊緣的露金娜終於崩潰了,她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一下蜷縮到草墊上,雙手捂著胃部痛哭與痛苦的掙扎起來。
馬赫西立即過來拿出準備好的藥丸喂給露金娜吃了下去說:“我就知道!命運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可憐孩子的”
露金娜疼痛得身體抽搐臉色煞白,雷克西斯抱住她說:“我以我的性命發誓,絕對會讓你父親平安回到你身邊,你不要擔心他的安危,一切有我在”
露金娜痛苦的看著雷克西斯,仿佛在說感謝之類的話,可是她此刻什麽也說不出了,病魔佔據了她的身體,露金娜只能與病痛的折磨抗爭著,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雷克西斯看著痛苦得翻來覆去的露金娜,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只能陪伴在她身邊,撫摸她,安慰她。
焦急與憤怒摻雜在一起的感情讓雷克西斯暗地發下毒誓“以後誰再讓露金娜忍受這種病痛折磨他就要誰的命”
正在駕車的康迪溫什麽也乾不了,他只能同情的祈禱著,讓馬車盡可能的平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