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弘聽過那段錄音之後,知道韓劍輝還有另一版收購計劃。
決定把韓劍輝對自己懷疑的這件事反殺回去。
他重新整理了手上的文件。
不攻自破的辦法就是去找他逐落實意向書中的細節。既然這是假的,早晚都要挑破這層窗戶紙。
合作多年,如果廖弘的律所突然退出,別的律所也未必敢進。
韓劍輝知道廖弘的影響力,所以他也只是暗中操作試探,因為上次韓鵬那件事讓他有所顧忌,這才給自己留了一手而已。
廖弘拿著文件來找韓建國。
“哎呦,廖會長來了,坐。”
“韓總之前咱們擬定的意向書,我讓章律師又重新整理,我看過了沒有問題,那就按這個執行?”
“不急,我還在跟他們對接,對方的一些狀況還需要再核實。”
“安瑞那邊也在接洽,別讓他們搶了先手。”
“我知道,再等等。”韓劍輝有意回避,又接著說。
“對了,上次跟規劃局談的那個項目,合同方面廖會長還得幫我好好斟酌一下,爭取到最大利益。”
“那收購的事?”廖弘再次問。
“那個先放一放,先讓安瑞的人去折騰,咱們觀望一下,早晚都是咱們的。”
韓劍輝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慢慢的推到廖弘面前,他沒懂老狐狸為什麽突然給自己錢,看得出這信封的薄厚度也就只能放一張銀行卡。
他沒問,只是看著韓劍輝。
“廖會長是明白人還請收下。”
“韓總這是?”
“我兒子那件事呢,感謝你告訴我,以後呢,你就幫我好好看著點兒他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做父母的也不能壓的太緊,就拜托你了,他要是再找你做什麽,”
這老狐狸擺明了不信韓鵬,還要裝出一副護犢子樣,還讓自己幫他看著。
沒等他說完廖弘就開口了。
“我懂您的意思,韓少爺還小,還不懂您的苦心。”
韓劍輝非要廖弘收下這張卡。
既然硬給,那就收!
司毅分析的對,安瑞動靜越大老狐狸就越想拿下卓強。
最好在警方找到卓強證據之前促成韓建國的收購,讓他捧上這塊燙手山芋。
如果真在收購前卓強就被查實那也沒關系,給韓劍輝準備了好幾條路,總有一條等著他上道。
警方在跟時間賽跑,他們又何嘗不是呢!
肖敏的專案組現在還沒有新的證據,穆紅梅死後,所有的信息鏈全斷了。
又似乎是有人要掩蓋這一切,將所有的痕跡都擦掉。
那些像偏旁部首一樣被拆解開的符號,文字專家還沒有排列組合出什麽可用信息。
肖隊長派小軻在卓強臥底,以新入職的工人身份在搜集資料。
他和工人們一起吃住,深入了解卓強目前的生產經營情況。
相關調查也都在進行中。
矛盾的是,一方面蕭默然他們希望早點查出殺害穆紅梅的真凶,另一方面一旦抓捕到凶手就會扯出一連串的問題。
到時候對付韓劍輝就又要從長計議了。
司毅的老宅,午飯時間。
“去吃飯吧,就去你們家的酒店吃。”司毅笑著說。
“我們家?”詠兒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那還等什麽走吧,我們也該一起出入秀一秀,省的老狐狸懷疑。”
趕巧不巧的,在飯店門口碰見了韓麗娟。
“這麽巧啊,司先生,Alina。”
“是啊,韓老師,真是巧,您也約了人啊?”詠兒回應著。
司毅拉著詠兒的手故意擺出甜蜜的樣子。
“上次小韓總請Alina在這兒吃過一次,她說特別好吃,今天非要拉我也來嘗嘗。”
聽他說韓鵬請吃飯,韓麗娟心裡覺得詫異,怎麽他們之間會就接觸上了呢,不過她反應倒是快。
“應該的,這也是盡了地主之誼了,他還真懂事,那咱們進去吧。”
說笑著幾個人進入大廳,一個身著製服的年輕女孩迎過來,應該是大堂經理,韓麗娟就讓她給詠兒安排了一個房間。
她一路陪到包間裡,又給點好了招牌菜和紅酒,說好了不用他們買單,直至安排好了才離開。
詠兒現在的身份是安瑞集團的人,他們幾個對安瑞集團的人倒是熱情。
這真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明天,就是韓劍輝約司毅的日子,射擊館,但詠兒還是個小白。
菜上齊後讓服務員都退出去。
“你覺得我行嗎?”詠兒問。
“你學什麽都快,我又是個好老師,沒問題,吃完飯休息一下,下午開啟速成之路,別怪我太嚴格。”
“交易改明晚他接了嗎?”
“嗯,在等他回話,跟他說的是後天警方可能會有清查活動。”
明天,對於他們來說會很忙。
吃完飯他們就離開,這兒不宜久待,走之前打了電話向韓麗娟表示感謝。
上了車詠兒放松下來。
“對了,今晚我跟Ray約了課。”
“可是,”司毅用懷疑的眼光看著她,“你確定?下午訓練完你的手臂應該會很酸痛,恐怕彈不了琴。”
“嗯,沒問題,我還有事要讓Ray做,學校的基本情況他都收集給我了,還有些細節要再確認。”
“他會不會反水?”
“不會,因為我還知道他一個秘密,未來他會感謝我的。”
詠兒讓司機開到江邊,陽光正暖,他們沿著岸邊走著。
“既然現在已經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你覺得韓劍輝接下來會做些什麽?”司毅問詠兒。
“得重新讓廖弘贏得韓劍輝對他的信任,我賭韓劍輝會威脅其他股東,他要清收祥翼股份。”
說完她看了看司毅,笑了。
“你笑什麽?”
“我笑,等他收完那些,一定會對我趕盡殺絕。”
詠兒說完大笑,最近她的精神沒那麽緊張了,有大家在身邊協助感覺輕松多了,再也不用像之前一樣一個人扛。
人生所幸就是能擁有像他們一樣的朋友。
人活得簡單有兩種。
一種是你真的可以什麽都不用操心,不用為生活發愁無憂無慮的簡單。
還有一種,是哭過,痛過,經歷過,看破俗世,鳳凰涅槃後的簡單。
後者的心境才是真的簡單。
但唯一不同的是,後者學會了分辨,不再傻傻的對人。
就像一個刺蝟,覺得自己安全時幼稚的就像個孩子,可如果感應到了對方的敵意,就會豎起一身的刺扎過去。
至於下多狠的手取決於對方的傷害性有多大。
所以不要逼後者豎起刺,更不要逼後者開啟智慧,作為對手一定會死的很慘。
司毅看她開心自己也很高興。
“詠兒,你要不要考慮下,把伯父伯母也接去英國,我那兒很安全的,你也每天跟小安通電話不是都挺好的嗎。”
詠兒覺得司毅考慮的很周全,一旦開戰,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她望著江水凝神許久,司毅並沒有打擾她,而是在她身後一點的石台上坐下,看著詠兒消瘦卻又堅毅的背影。
經歷會讓人蛻變,
會讓人成長,
但也會,讓人失去不可復得的青春年華和心底最美好的向往。
她轉過身看著司毅。
“嗯,你說的有道理,謝謝你考慮的這麽周全,才幾天我就感覺小安的情緒好多了。”
“早就叫你放心,有我媽在照顧他,小安會很好的,伯父伯母如果過去的話肯定會更好,他們也很想他不是嗎?”
這些話又觸到了詠兒的淚點。
不過已經沒有眼淚可流了。
詠兒決定試著和爸媽商量,畢竟這是好事,可以去享受自由的空氣,還可以守著小安,小安應該也特別想他們。
“走吧,去練習吧,司教練。”
“別別別, 這麽叫弄得我像那些大姐阿姨們嘴裡的私教一樣。”
“呵呵,笑死了,你這麽在意形象啊,你是不是有偶像包袱了!小猴子!”
說完詠兒又一陣笑。
“哈哈,原來你還記得我小時候的外號啊,不錯,沒忘了我,提出一次表揚啊!”
回到車上司毅讓她閉目養神休息一下,到射擊館是半小時車程。
閉上了眼睛腦子卻沒停止想事情,要不停的面對這些醜陋的嘴臉真是心累。
如今自己像個演員,每天上演著自己寫好的劇本,都快忘了自己最初簡單的模樣。
沒有辦法不想,也沒有辦法不多想,所有的多想,所有做的事情只是為了不再被傷害而已。
哪個人會天生就是一隻刺蝟!
眼睜睜的看著穆紅梅慘遭毒手卻什麽都做不了,只希望一切都朝計劃好的方向進行,不要再出狀況就好。
司毅看她似乎是睡著了。
他撥通電話很小聲說話,在跟安瑞和米可囑咐他們要做的事。
聽著他說話,詠兒沒有再想什麽,遊離在半夢半醒之間也算是休息了。
司毅收到了廖弘的消息,聽說韓劍輝等著自己折騰,他就想笑。
做之前他們就有思想準備了,想讓老狐狸出洞肯定不容易,不過只要他探頭,就一定抓的住。
就算再心急也得沉住氣。
馬上就到了,司毅輕輕叫醒詠兒,讓她緩緩神。
射擊館,坐落在城市的邊緣線上。
“到了啊,還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