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你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出去,請您諒解。”
古樸的貴族起居室內,女仆鞠躬重複她的話。
“哦,是這樣嗎?”
男人走到窗前,發出一聲輕笑。
“呵,又被你擺了一道啊,圖恩。”
他用力捏緊右手,但是全身就像是力量被抽空一樣。
“這副身體,竟是如此的虛弱。是為了以防控制不住我嗎?下位者的無謂舉動可真多啊。”
“算了,既然承諾已經說出口,那就沒有理由再發火了。”
他的目光看向高樓密布的城市,不過不是在欣賞,銳利的眼神更像是在搜尋什麽。
“不過,這樣有趣的事情我竟然不能參與,真是太讓人掃興了。”
“奴仆,把早膳端上來吧,我現在的怒火不是僅憑我自己的意志就能壓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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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奧多時間十一點半,讓我們把視線放到商業區某處多層式停車場的某一層。
陳輝和艾琳克蘭坐在黑色麵包車上等待著,他們戴著從已經被拿下的兩人身上搜出的黑色頭套,身上穿著的也是對方的衣服。
順便一提,艾琳克蘭現在套著明顯不合身的厚重草色夾克衫。
“按照他們的說法,就是這裡吧,但是為什麽沒有來呢?”
陳輝疑問式地喃喃自語,在進商業區的路上他也沒有看到警察在封鎖通道,也就是說這件事還沒有驚動警方。
不過,這怎麽可能呢?既然是搶劫這種暴力性的行為而不是盜竊這種隱蔽性行為,那只要實行了就一定會報警吧。
最重要的是陳輝還讓人去通知警方了,現在應該是滿城風雨才對。
不過可能早就是滿城風雨了。最差的情況就是現在的信息傳遞效率是如此之差以至於根本不能把信息交到警署那邊。
而且時間也不對勁,根本不可能會有拖得這麽久的搶劫,除非是菜鳥。
對方是什麽東西陳輝可是一清二楚,曾經在警方的圍剿中逃脫的人怎麽可能是菜鳥。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了?
陳輝先生,我們還要在這裡等著嗎?說實話我不覺得這種行為有什麽合理性。
艾琳克蘭一副很想主動尋找對方的樣子,不過陳輝只能暫時無視了她的想法。
當然,她出動的話對方哪怕是一支荷槍實彈的雇傭兵都擋不住吧,換而言之,陳輝和艾琳克蘭的名字也會被整個德克州所熟知。
然後他們就將在黑暗中無數看不清的襲擊下死掉了。
“艾琳克蘭,等下要是真的看到那夥人的話,希望你不要把刀給拔出來,等我的指示。”
明白,雖然存在極大風險,不過既然在任務中我就會服從您的命令。
怎麽感覺跟變了一個人一樣,從昨天開始艾琳克蘭就完全沒有那個活潑的樣子了,看起來就真的像是軍人一樣。
嚴謹,認真,一絲不苟。
“來了。”
順著旋轉樓梯上來的是一輛銀色運鈔車,這個時間點根本不會有正常的運鈔車會來到這裡。
不過,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
車輛像喝醉酒一樣歪歪扭扭地駛向他們,雖然速度很慢,但是從任何角度來看都不像話。
小心!裡面有特殊的氣息!
明白!
艾琳克蘭提醒的聲音剛響起,陳輝就馬上發動車輛試圖扭開。
“咚!”
運鈔車立刻加快了速度撞了過來,
車頭頂在麵包車的後半截硬生生地推動著它駛向圍牆。 “下車!”
陳輝馬上拉開車門,連同艾琳克蘭一起從同一邊跳出來。
他在地上滾了幾圈,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麵包車被壓在牆上動彈不得。
這是什麽情況?內訌嗎?
陳輝確實聽說過因為金錢分配問題內部火並的案件,但是這錢還沒有穩穩拿到手裡就開始內訌不怕出事嗎?
運鈔車的後車廂打開,陳輝馬上奔到一輛轎車後面,雙手持槍舉在胸前,艾琳克蘭也是滑步到了另一邊,手做拔刀式放在腰間。
等你的指示,主人。
現在的情況完全超出了陳輝的預計情況,但是面對對方可能的強大火力他還是沒有下達指令。
再等等,再等等。
對方是斜著車身對著他們的,甚至現在連駕駛員都躲起來了。
陳輝看到有什麽從車上被丟下來了,但是緊接著的事情讓他瞳孔緊縮。
那是一個黑色的袋子,然後緊接著一隻手扒在車邊上,他的槍口跟著對方移動。
慢慢地慢慢地,一個全副武裝的押運人員樣子的人露出了頭,不過是以趴著的形式。
陳輝的手放在扳機上,如果他想的話,他彈膛裡的點40sw子彈將會瞬間帶走對方的生命。
但是他沒有按下去,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氣並屏住呼吸。
他無法理解自己看到的東西。
那個人與其說是因為可能的想要出奇不意而以這個高度出來,不如說是完全不得已。
滿臉血汙的押運人員看到了陳輝,並馬上絕望地哭喊:
“救救我!救——”
他並沒有說完,細長的刀鋒從他後腦杓直直插進去穿透了他的前額,然後把他的半截身子提起來,接著陳輝聽到了抱怨的聲音:
“喂喂喂!你犯規了哦,說好的不許大叫的怎麽就是不聽呢。”
“這樣子我只能提前殺掉你了。”
說話的人從車廂裡露出身子,死魚一樣的眼神盯著陳輝。
“哦哦,你竟然還用這東西架著我嗎?有趣有趣,跟你的雜碎同伴們不一樣呢。”
這個人穿著黑色的皮衣,襯著白色條紋,破洞的長褲,亞麻色的蓬松凌亂挑染髮型,看起來十足的街頭混混樣,但是配合上他右手的長刀卻給人一種詭異的暴力美學。
這個人把挑在刀上漸漸失去溫度的屍體踩在腳上作為台階一樣從車上下來,然後順勢一拔,帶出的血液在地上形成一道血痕。
“你好像一點都不怕嘛?”
他是和我一樣的存在!小心!
艾琳克蘭摘下頭套並脫掉不合身的上衣,然後馬上把刀拔出來舉在耳邊,氣勢也壓抑到了極致。
“哦?”
對方似乎有點驚訝,那張好像營養不良的臉上也有了點人的血色。
“喂喂,竟然是同類嗎?”
他好像變得興奮起來,張大嘴伸出舌頭,表情變得扭曲起來。
這是一個瘋子!
和淺上晴,昨晚的光頭都不一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精神病。
“喂,你的實力怎麽樣?”
“我從來不會誇大自己,但是殺你夠了。”
艾琳克蘭淡淡地回復對方但這隻引得對方更加癲狂地笑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然後他重重地平揮了一下自己的武器,目標是他剛剛下來的押運車。
反饋是馬上就得到的,車輛順著他揮出的刀光被截成上下兩半,上半部分重重地塌下去,然後陳輝就聽到慘叫聲。
“你知道嗎,這些家夥真是不禁打啊,我只是把他們其中一個人的手腳都切下來就馬上跪著投降了真是沒有意思,要不是他們說自己還有很厲害的同夥我才不會讓他們到現在還能呼吸呢,不過真是太好運了吧竟然真的遇到你了。”
他的聲音都仿佛在顫抖,好像得到極大的愉悅一般,同時還隨意地揮著長刀,徹頭徹尾是一個殺人狂精神病的樣子。
“為了怕嚇到你們讓你們可以跟我打,我還跟他們說誰叫一聲就切掉一塊身體,果然是雜魚根本不經用啊,沒幾次就暈過去了。”
他隨意地說著恐怖的話,就好像這些都是極為正常的事情一樣,讓陳輝不能接受的就是他竟然還能跟自己就像是正常見面一樣地對話。
他的精神狀態到底是怎麽樣的?
“不過你不一樣,我能感覺到你身體裡的力量,就和之前那些人一樣,那切割起來也是一樣的吧?”
他猩紅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艾琳克蘭,然後舔了舔舌頭。
“喂,可以讓我切切看嗎?”
動手!
陳輝感受到對方的進攻信號了於是也毫不猶豫地下達命令。
“等候多時了!有本事就來試試看!”
艾琳克蘭一腳踏在汽車前蓋上然後以驚人的氣勢躍向對方。
“呼呼。”
對方的身影馬上消失在原地,然後馬上陳輝感受到危機感,進行過引點儀式後他對這些魔力的波動敏感度大大上升。
“死吧!!!!”
陳輝在對方有點錯愕的表情下在地上一滾,躲過了朝著他的斬首一刀,然後槍聲馬上響起。
“砰砰砰砰!叮叮叮咻——”
在躲過之後陳輝對著對方開出數槍,前幾槍都被對方非人的反應用刀格擋開,只有最後一槍擦著腰過去。
“在看哪裡!”
沒有給任何反應的機會,艾琳克蘭轉過身子朝著現在背對著她的敵人使出令人眼花的刀法。
“叮叮叮叮叮當叮當。”
“砰砰砰砰!”
“叮叮叮噗——”
挑染殺人鬼表現出完全不同於外表的冷靜,他先是迅速轉身格擋著艾琳克蘭凌厲的攻勢,然後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另一把匕首,他仿佛看得見背後的子彈一樣將子彈幾乎盡數彈開。
不過還是擊中了他的腰部。
“呼呼!”
他粗重地喘息一腳踹開艾琳克蘭然後借勢飛身到了遠離兩人的另一邊踩在一輛轎車的車頂,強大的動能甚至把車頂踩癟下去。
“有趣有趣啊!沒想到你們兩個人都是這麽的有趣啊!哈哈哈哈哈!”
他仿佛沒有受傷一般癲笑著,然後轉動著手裡的匕首,身體周圍亮起了一圈紅光。
“接下來要動真格了哦。”
他的身側吹起不自然的風,不,簡直算是一個小風暴一樣讓他的衣服和頭髮都暴烈地動著。
“魔術,繚亂之舞。”
主人小心!這個力量不一般!
不需要艾琳克蘭提醒陳輝也能明白,他在對方遠離自己的時候就迅速爬起來,然後低聲默念道:
“偉大的伊拉門托,您是元素的主宰,大地之母,願您聽取信徒的卑微請求。”
“開!”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的發出,對面那恐怖的血色身影已經飛身而至,然後在一瞬間陳輝仿佛看到了無數的刀鋒在自己眼前閃過。
“哈哈哈哈哈!你能吃下這招嗎?”
吃下這招?可笑。
我為什麽要和你正面對峙?
同時,陳輝把右手收起只剩下食指和中指,並放在太陽穴邊上。
再見。
在如暴風驟雨的攻勢到來之前,他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原地。
“什——”
殺人鬼看著突然消失的陳輝愣了一下,然後他馬上轉身格擋住了來自身後的襲擊。
力量的比拚在他和艾琳克蘭之間展開,讓他意外的是眼前這個女人力量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不是說要切我嗎?”
對方的言語中帶著譏諷,但是這完全沒有影響到殺人鬼,反而是咧著嘴笑出聲。
“哈哈哈哈,等著,我一定會仔仔細細地把你每一塊肌肉都切開,讓你那個膽小鬼主人好好地欣賞你的身姿的。”
“哦?你是不是以為自己隨便就可以打過我了?”
雪色之武士冷冽的語氣映照著她的內心。
被小瞧的不快。
氣息收斂到極致,清冷的聲音傳遍整層樓。
“一式,三段突刺。”
伴隨著聲音的是瞬間改變的持刀形式,因為對方收力而不可控制地向前揮動刀刃,刃鋒幾乎要割到那飛舞的白色發絲。
但是殺人鬼第一次感受到莫大的危機。
一腳踏進地面硬生生停止了向前的動作然後不得已地原地架刀防守。
如果這一切都能做到的話,那他大概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雪色之武士,艾琳克蘭,來自異界的裁決人,正是以速度而聞名的武士,因為其過於疾速的出手動作甚至讓被執法者什麽都感受不到就被處決了。
除了人盡皆知的外號,她還有一個只有同為武士的人才知道的稱號。
無跡幽靈。
毫無蹤跡的殺人幽靈,甚至連已經完成任務都不清楚的後知後覺,讓人膽寒的死神。
殺人鬼向後傾倒下去,完全控制不住地吐出鮮血, 身體重重地倒在地上。
他的胸口處有三個恐怖的血洞,他來不及阻擋,甚至沒有看到出手動作就已經被擊中了。
他連對方揮刀的動作都沒有看到。
“咕嚕,為,唔,什麽,這麽快的速度.....”
他的嘴裡含著血泡,聲音也變得含糊不清。
“因為你的自大。”
艾琳克蘭華麗地甩刀,讓上面的血珠被甩下來,然後收刀入鞘。
“就算是昨晚那個長槍武者也沒敢讓我和他近距離對峙,我和他之間的過招從來沒有持續超過兩個呼吸。”
“敢在我面前這樣的人,你不是第一個。”
“但是他們都死了。”
雪色武士沒有在說話,但是她冰冷的目光卻把話說完了。
你也一樣。
“咕嚕咕嚕......”
感受到身體逐漸出現的破敗感,殺人鬼放棄繼續握著刀,而是盯著天花板緩慢呼吸著。
“結束了嗎?”
艱難地扭過腦袋,殺人鬼看到順著旋轉樓梯向上出現在他面前的剛才那個持槍男人。
對方頭上流著大量汗水,一副氣喘籲籲的樣子。
“你是怎麽,咕嚕,做到的?從我......面前消失......”
“哦哦,你說那個啊?”
男人接近他,臉上帶著笑容。
“我不會告訴你的,去死吧神經病。”
他最後看到的是黑洞洞的槍口。
“砰砰砰!”
“沒子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