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枝出去了，不一會兒進來，道:“她們擔心侯府的下人對姑娘不盡心。到了府上後便想去廚房給姑娘拿點吃的。不過廚房的人都不讓她們挨邊，說前頭正在宴賓客，忙得很，讓她們別添亂。”

“兩人見那裡不行，便去了燒熱水的地方，想方設法地要了兩桶熱水。她們打算送來後要是知道姑娘還沒能吃飯，再想辦法送些飯菜過來。”

葉雅茗點頭:“不錯。”

相比起職場上木訥或不求上進的員工，她更喜歡這種頭腦機靈且積極表現的。這種人或許顯得比較鑽營，好表現，但總比那種上司吩咐一聲才動一下的要強。

這處屋子也是一明兩暗的格局，臥室的那一頭還連著恭房。裡面的浴桶和子孫桶都是葉雅茗的陪嫁，嶄新還帖著喜字。葉雅茗在裡面洗了個澡。

吃飽喝足還洗了個澡，葉雅茗整個人都舒服了。

她道:“夏嬤嬤和紫鳶、青枝留下，其他人去歇息。明日早上過來輪班。”

“是。”

夏嬤嬤年紀大，葉雅茗體恤她，早就不叫她值夜了。

可今日特殊，她初經人事，夏嬤嬤終是成過親的人，又上了年紀。她要個水什麽的，總比使喚幾個年輕丫鬟要方便。

這事兒昨日她就跟夏嬤嬤說了，夏嬤嬤自然十分樂意，還跟葉雅茗說，往後有什麽事盡管使喚。她這還沒老到動不了呢，不光現在，往後有了小公子，她還能幫著帶帶小公子。

夏嬤嬤這是心裡沒底。

眼見著白芯和綠萼越來越能乾，不光是丫鬟的活兒，她們還能替葉雅茗做別的事，到了侯府就是管事的待遇了。紫鳶和青枝這兩年也大有長進，比前兩年的白芯和綠萼還要強上幾分。

而她年紀漸大，葉雅茗身邊的事她都插不上手，她心底深處很是惶惶不安，生怕哪日就被調離葉雅茗身邊。

雖說葉家待老下人也算不錯，吃穿不愁，每月有月例銀子，也不用幹什麽活兒，但那種吃飽了就等死的狀態，她想想就害怕。

現在葉雅茗成親了，她的優勢一下子就凸顯出來了，她自然要好好表現。

……

陸觀弈在前邊敬酒回來，便見兩個丫鬟守在新房門口。

“姑爺。”兩人行禮。

陸觀弈擺擺手，推門進去，就看到滿屋子的紅色之中，葉雅茗正坐下燈下看書，神色慵懶而放松，竟然是他從未見過的姿態。

葉雅茗聞聲轉過頭來，朝他一笑:“你回來了?”

見她放下書正欲起身，陸觀弈連忙走過去按住她:“不必起身。”

葉雅茗看他神志清明，身上還散發著沐浴後的清新氣息，不由詫異:“你沒喝醉?還沐了浴?”

陸觀弈在她身旁坐下，笑道:“邊關苦寒，偶爾會小酌一杯以驅嚴寒，酒量早練出來了，這點酒算不得什麽。不過我還是裝作不勝酒力的樣子，這才得以放行。”

他實在不耐煩跟前頭那些人虛與委蛇。

“府裡下人你還用不順手，我便去外院洗了再過來，免得又讓你丫鬟滿府裡找人送熱水。”

說著他正了正色，對葉雅茗道:“前段時間我一直在邊關，沒時間清理和整頓府中下人，今日給你添麻煩了。現在你是世子夫人，這府裡唯一的女主人，你看這些下人是你來清理，還是我清理?”

葉雅茗望著他的俊臉，燦然一笑:“多謝，我來清理就行。”

陸觀弈自己沒時間清理，可以派人來查清楚府中下人情況，然後抽半日時間，把該賣的下人賣掉，再買一批換上，誰也攔不住。畢竟陸忠勇不在，他在這府裡就是最大的那個。

可他沒有做，而是留著這些人，估計就是想給她立個威。

不光在這府裡立威，同時也是在京城立威。告訴京裡那些因為她出身低下而輕視於她的貴婦們，她是宣武侯府的世子夫人，她身後站著陸觀弈，也站著陸忠勇。她想做什麽，哪怕換了陸忠勇老婆買的、陸觀宇用習慣了的下人，也沒關系。

陸觀弈見自己說一句話，葉雅茗就聞弦音而知雅意，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未盡之意。

他頓時渾身舒坦。

他就喜歡這樣聰明的女子。

當然，這京中自詡聰明的女人不少。可她們用她們所謂的“聰明”，整日不是跟京中其他家的夫人比這比那，就是跟自家的婆婆、妯裡、妾室、下人鬥心眼子。眼光短淺， 格局小，這種聰明，他實在是看不上眼。

看著燈下葉雅茗那美麗的眼眸，陸觀弈不由情動。

他喉結動了動，低低喚了一聲:“茗兒……”伸出手來，試探地握住了她的手。

葉雅茗看了屋裡一眼，發現不知何時，夏嬤嬤已不在屋裡了，房門也緊閉著。

她回眸看向陸觀弈。

既然打算成親，她自然不抗拒與陸觀弈親熱。

她朝他微微一笑，便垂下眼瞼，面露羞澀之意。

前世沒有打動她的人，她寧缺勿濫，並未經過人事。兩輩子第一遭，她即便比一般古代女子更有見識，心裡也是緊張的。

陸觀弈心跳如鼓，見葉雅茗不抗拒，他輕輕一帶，將葉雅茗摟進懷裡，對著那日思夜想地紅唇便親了上去。

葉雅茗見他動作生澀，微一給點回應便激動不已，還屢屢不得要領，很顯然是個生瓜蛋子，心裡對陸觀弈越發滿意。

這年頭的世家公子，十五六歲家裡就會給安排通房。到成親時能保持童子身的，並不多見。

不管以後如何，至少這一刻，陸觀弈是乾淨的。

……

第二天葉雅茗是被夏嬤嬤喚醒的。

睜開眼望著藻井上的圖桉好一會兒，葉雅茗才真正清醒過來。

“世子爺呢?”她問夏嬤嬤。

“天沒亮就起身去練武場練武了。”夏嬤嬤有些不滿地道。

溫香軟玉在懷，世子爺還能一早去練武，昨晚小夫妻倆難道不和諧不成?可昨晚兩人還要了兩次水呢。

葉雅茗起身，隻覺得身體像是被車碾過一般，渾身上下都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