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這兩次能活下來不都是托了你的福嗎?”我回想著那天的情形，“那天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你給了我一半妖丹對不對?還有你給我的那個手環……火就是從那個裡面噴出來的……沒有你的話，我都要死兩回了，估計閻王看見我都會煩……放你走了你怎麽還當回頭客呢?”

　　白小九輕笑出聲。

　　“所以……你不想去道家對嗎?”

　　“嗯，當然不想去了……誰會想著去麻煩呢?把保護自己的責任交給別人再輕松不過了。”

　　“嗯……那就讓我保護……”

　　“不對哦……”我打斷白小九，她理解錯了我的意思，“不是這樣……雖然讓你保護我很輕松很輕松……但是，我也想變得能保護自己，變得能保護……別人。”

　　我這時候滿腦子都是阿丁的死狀、吳雙被狼妖踩在腳底下的狼狽以及我像隻小耗子一樣被提溜起來的無力。

　　“所以……其實你也不相信我能保護好你對嗎?”白小九的聲音有點冷。

　　“我不知道你們說的那些埋骨地什麽東西……但以後會有大事情發生的對吧?我想能幫到你……我想能在那樣的關鍵時刻幫到你，而不是躲在你背後當一個永遠被保護的孩子。”

　　“大言不慚……不就是有我半個妖丹嘛……就開始說大話。”

　　“嗯……確實大言不慚，目前也只能從盡量不拖你後腿做起吧……但畢竟有你半個妖丹，白小九的半個妖丹誒！天下第一的大妖的妖丹！那些妖怪就是奔著這妖丹來的不是嗎?就算是我……有了你的妖丹，也能變得很厲害吧?”

　　“哪有那麽厲害……”

　　“小九……你知道嗎。今天那隻狼妖把我提溜起來，差點就要死的時候我想的是什麽嗎?”

　　“想著我來救你嗎?”

　　“哈哈，那個早在他現出原形的時候就有想過了……我想的是:為什麽打不過他?為什麽我沒有……力量?吳雙被他踩在腳下，我被他掐住脖子動彈不得……我沒有感覺到害怕，我隻覺得很不甘心。我想殺掉他，很想殺掉他，但是我做不到……你知道嗎我從我書包裡掏出一個美工刀就衝著他去了……然後連一毫米都沒有捅進去，就斷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嗚哇。”

　　我笑到一半然後再笑不出來，嘴巴卻突然不聽使喚地哭起來。

　　我想我邊哭邊說話的樣子一定很傻逼，但還好……白小九他關了燈。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看著救我的家夥死掉……如果未來有一天你真的保護不了我的時候……”我停頓了一下，是因為啜泣，“就讓我保護你……”

　　“傻瓜。”她突然開燈，坐在床上抱著枕頭的她，正溫柔地看著我。

　　“狐妖就是狡猾！怎麽還把燈打開了！”

　　我趕緊擦我的眼淚，說要保護別人的人正在流著眼淚……這無論怎麽想都有點荒誕和搞笑。

　　“想要變強大的話……會很累很辛苦的。”白小九的笑容非常溫柔，簡直就像棉花糖一樣。

　　“就是啊，想想就知道很辛苦……要是有一天就能變強的秘法就好了……”

　　“還真有哦，只不過用一次會少活十年罷了~”白小九俏皮地開著玩笑。

　　“那我還是老老實實去辛苦去累好了哈哈。”

　　白小九看著我，不說話。

　　“讓我去吧。”我看著她開口道。

　　“如果去了就一定會被卷入到以後的事情裡的哦~都是很危險很危險的事。

”　　“嗯……讓我去吧。”

　　“如果去了你就再也沒辦法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了哦~”

　　“從我被你用妖丹起死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個普通人了吧?如果要保護你的話……我也不能是個普通人對吧?小九……讓我去吧。”

　　“你過來一下。”

　　“幹嘛?”我雖然這麽說，但還是乖乖地過去，半蹲在床邊。

　　可她卻突然摟住我的腦袋，然後她把我又推開，十分迅速地躺下關了燈。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她的意圖何在。

　　“怎麽?想和我一起睡嗎?那就上來啊。”她憑著妖的超人視力看見我愣在原地，而我卻因為突然關燈眼前一黑。

　　本打算等恢復視力再去找我的沙發，結果白小九一把把我扯到了床上，然後一抖被子將我也籠罩進去。

　　被子裡面熱乎乎的，已經被白小九的體溫同化，同化的還有氣味，是獨屬於白小九的體香味。

　　“說起來，你最先開始說我有沒有問題要問你。我現在倒是有問題。”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額，不許放屁。”

　　我也沒打算真的放屁啊，這個多余的補充是要怎麽樣。

　　“可以告訴我那些埋骨地啊……什麽危機啊什麽的都是什麽東西嗎?”

　　“啊?這些東西說起來太麻煩了……明天問那老頭子去吧。”

　　她把手搭在我的胸口，側躺著把腦袋也湊在我的耳邊，潮熱的鼻息有節奏的挑逗著我的耳朵。

　　“……所以就是說……你同意我去咯?”我叫了出來。

　　“是是是……你是小孩子嗎?叫這麽大聲幹什麽?”

　　“跟你兩千多年的生命長度相比我確實是小，但我又不和王八比誰活得長……啊！”話說到一半白小九突然狠狠地在我胸口掐了一下，我立馬閉嘴。

　　停手之後她又開口，“但是我有別的話想跟你說……”

　　“什麽?”

　　“不管發生什麽情況……不管怎麽樣，一定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好嗎?我讓你去的目的是讓你自保，可不是讓你當道家的小炮灰排頭兵的。”

　　“好好好……”我滿口答應，這點不用她說我也知道，我的命可金貴著呢。

　　“還有就是……”

　　“嗯?”

　　“那個……你以前見過我嗎……就是很久以前……”

　　“沒有啊……怎麽了?我們以前認識?”

　　“沒事了，不認識！”

　　真是莫名其妙……

　　“誒對……還有一件事。”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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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才察覺到白小九把腿搭在我的腿上。

　　“對不起！”說著我光速從床上滾了下去，“我去睡沙發。”

　　“我不介意的哦平安……”明明看不見，我卻腦袋裡裝的全是她嫵媚的表情。

　　“我介意！”我果斷就往客廳走。

　　在關臥室門的時候我卻好像聽到白小九的自言自語:“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什麽意思啊?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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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床上。

　　而昨晚強佔了這裡的那個人……啊不，是妖，她已經不見了蹤跡。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名片和一張紙條。

　　名片是陳玄華的，紙條上的字跡卻歪歪扭扭……簡直像爪子寫出來的，這也倒沒說錯，白小九不就是隻狐狸嗎?

　　想到這裡我不禁暗自笑出聲。

　　「當你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一定會覺得我字很醜對吧?不急，等下次見面再收拾你……」

　　啊?這都能被她猜到的啊?我接著看下去，

　　「姐姐我有點事，今天就先走了，要去找他們的時候就打名片上的電話就可以，以及，我往你手腕上又戴了一個手環，親手編織不許摘下哦，你畢竟還只是個小弱雞。」右下角同樣歪歪扭扭地簽上了署名:白小九。

　　我看著右手腕處的手環，是純白色的。我瞬間覺得心情沉重，這不會是她拿頭髮編的吧?

　　搖搖頭我拿起名片，照著上面的電話號撥了過去。

　　“喂……是陳”

　　“吳雙已經在你家門前等著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的。”

　　他掛斷了電話。

　　沒出一分鍾我聽到了門口的敲門聲。

　　誒?這是臥室啊?

　　我趕緊踩著鞋子一路拖行到門口，打開臥室門的時候吳雙正在門口，她甚至……圍著圍裙。

　　“師兄微信上說你已經醒了，所以我就來敲門。”

　　這個我猜也能猜到，但我真正想問的其實是:“你是怎麽進我家的?還系著圍裙?”

　　“啊……這個啊。門沒鎖我就直接進來了……然後我猜你應該沒吃早飯，你家正好又有東西……我就簡單給你做了早飯。”

　　她指了指客廳的小桌子，上面擺著她剛做的“簡單”的食物:整整五盤菜，她甚至還煲了大米。

　　“你家早飯吃這個?”

　　“那倒不是……只是……現在都快中午了，我也有點餓所以。”

　　剛才打電話的時候都沒注意到，我又特意看了一眼手機:11:16。

　　我竟然一直睡到現在，難以想象昨晚到底經受了怎樣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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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鍋米飯，我自己吃了一小碗，剩下的全被吳雙掃清。吃完之後她幸福地撐著自己的腦袋，然後便……一直盯著我看。

　　“對了……昨天爺爺給我講了很多東西。你要聽嗎?關於埋骨地什麽的。”

　　“啊……好。”我嚼著米飯，我早就想知道了，昨天問白小九她隻用一句明天問那老頭就搪塞了我。

　　“傳說在遠古時候，除了人妖兩立之外，還有數條真龍的存在。它們是遠超人妖這種普通生靈的存在，獨立於世……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這些龍無一例外全都隕落。所謂埋骨地，就是埋著這些真龍龍骨的地方……”

　　“也就是說……埋骨地不止一個咯~”

　　“對。據傳真龍共有八條，相應地，埋骨地也有八個。埋骨地是這個世界上靈氣最濃鬱的地方，它方圓的數百裡都是福地，不僅樹木豐茂生靈眾多……連妖也會孕育出更多。”

　　“最近妖怪變多……是不是也和這個有關?”

　　“嗯，平安你真聰明。爺爺說好像十年前的時候，這塊埋骨地就已經有現世的征兆了，過了十年，現在可能馬上就要破土而出了。”

　　“這塊埋骨地?”

　　“嗯，就在我們腳下，我們在的這個地方，就是其中一個埋骨地。”

　　“你說它要破土而出對吧，也就是說本來是在地下……那它從地下出來，地表上的我們怎麽一點察覺都沒有?”

　　這很奇怪，如果真的像隆起山脈一樣從地下出來，地上的建築無論如何都會受到影響吧?

　　吳雙卻道:“我也是這麽問爺爺的，爺爺說埋骨地不是一般的實實在在的東西。它在五行之內卻又超脫五行之外，它不在現實之中卻又是現實的一部分。”

　　吳雙看著我迷惑的表情，然後輕輕笑了笑，“我也不太明白，這是爺爺他的原話。”

　　“沒關系，你接著講。”

　　“嗯。靈氣異常濃鬱的話， 不僅妖怪會變多，也會變強變得……凶狠。修煉會變得更快，使用術法的時候也會有源源不斷的靈氣支撐。其實本來埋骨地現世對人和妖都是好事……但是人從數百年前就基本徹底舍棄了修行一途，如此一來，對妖的單方面有益也就是對人的不利。”

　　“所以妖的實力大大增強的話，就會威脅到人類的生存?”我表達了我的理解。

　　“嗯……不過，這只是其一。修行一途，是有所謂的頂點存在的。古時常說修道成仙就是這個意思。但人已經基本舍了修道一圖，選擇依靠器物。就算我們這種先天可以吸納靈氣的人，也大多需要依靠器物才能使用術法。但妖不一樣，他們可以直接把靈氣煉化到自己身上，而只要不斷煉化下去，就有可能觸及到那個傳說中成仙的頂點。像白小九這樣的千年大妖還有好幾位……他們都是渴求著仙道的。但是，一旦真的被他們求得仙道……”

　　“成為世界頂點的他們就會對人類造成更大的威脅。”我接了吳雙的話。

　　“嗯。所以爺爺讓我告訴你，一旦進入道家，自保是當然的，你有妖丹能修術法，我們也會保你安全……但是只要你加入道家……人類要在未來的紛爭中謀求生存的命運也就和你捆綁在了一起。你要和我們一起抵抗妖的進犯，阻止龍骨被大妖奪得，甚至要一起去斬殺大妖……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還願意加入我們道家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讓我背負這樣的命運的話。

　　我還願意加入你們道家嗎?

　　我同時這樣問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