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雙和道家聯系過後,目前暫時待在我的房間裡。
給她找了一件我的白襯衫穿上,算是遮住了乍泄的春光。
說來好笑,到了房間裡我和她才意識到她衣衫相當不整這個事實。
她傷的也不輕,而且她不像我有這麽強的恢復能力,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剛換上的白襯衫。
“這就是你的房間嗎?”
“嗯,比較舊,你不要嫌棄就好。”
“沒有……只是……”
“嗯?怎麽了麽?”
“這裡有妖氣……而且還有陣法。”她的眉頭皺起,表情很嚴肅。
大概是白小九的手筆,怪不得她說要我除了家和學校哪裡都不要去。
“和你體內的妖丹同源,都是九尾狐妖的妖力。”
她觀察片刻後得出了結論,看起來確實是小九沒跑了。
但我其實想問問關於我自己,既然我體內有半顆妖丹,那我現在算什麽?
但是還沒等我開口,門被一腳踹開。
“何平安!”
傳來的是白小九的聲音,她此時正扶著門框氣喘籲籲,看來是趕回來的。
看到我安然無恙,當然,斷了一隻手這算不算安然無恙還需再議。
總之,她看到我坐在這裡沒死,松了一大口氣。
“太好了,你還活著。”
但她同時也很快地注意到了我身邊的人。
“你怎麽在這裡?”
“白小九前輩為什麽來這裡?”
看來兩個人認識。
“何平安?我才不在兩天你就饑渴到這種地步了嗎?”
“我想這是天大的誤會!”
白小九走過來,一隻手關門另一隻手帶著我的斷臂。
“手還要嗎?不要喂狗吃了。”
“還能接上?”
“當然,你過來。”她微笑,指尖勾起。
我乖乖地走到白小九旁邊。
她把斷臂生硬地懟到我的肩上,然後嘴裡輕念著什麽東西。
只見她的右手指尖冒出綠光,然後她狠狠地按在創口處。
“啊……疼疼疼……”
我沒忍住叫出了聲。
“疼嗎?可是我的心更疼哦~負心漢。”
看來這一下狠按只是她的小小報復,虧我本來還以為是施法的必須步驟。
手臂被順利接上,我試了一下確實可以活動自如,就連疼痛感都不剩幾分。
於是我便開始得意忘形,“小九你可以幫她療療傷嗎?她傷的也很……”
我話還差一個字就能說完,但我住了嘴,因為我看到白小九笑得非常熱烈,非常詭異。
“對著一個你剛剛背叛過的可憐女孩你還真是敢提過分的要求啊~”
“誒?我哪裡背叛你了?”
“她為什麽穿著你的衣服?”
“你怎麽知道……不是……”
“因為衣服上有你的味道。”
白小九不知何時靠在了吳雙身邊,還俯身輕嗅了一下。
我無言以對,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白小九似乎也不想聽我的回答,她自然地坐在吳雙身旁,然後撐著自己的下巴笑眯眯問到:“小丫頭,可以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在這裡嗎?”
“她那個……為了保護我然後受傷……然後”
“閉嘴!我沒讓你說話”
我閉上嘴。
吳雙面對著白小九的氣場卻絲毫不懼:“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會來這裡。
” “你爺爺那個老家夥,不會忘記我說的話了吧?”
“請你對我爺爺尊重一點。”吳雙對上了白小九的眼睛。
四隻眼睛似乎都燃起了熊熊火焰。
“小九前輩啊……”蒼老的聲音突然傳來。
門口進來一位老人,神態祥和,眉眼卻很凌厲。
後面跟著進來的是那天的那個年輕人,陳玄華。
“爺爺……”吳雙起身鞠躬。
白小九卻仍然一副盛氣凌人,“聽見了麽小姑娘,你爺爺也得叫我前輩。”
“那是那是哈哈……小九前輩比我都大了兩千有余吧……”
聽著怎麽這麽像罵人呢?
白小九卻對年齡不是那麽的敏感,“老家夥,我那天說的話你是一點都沒聽進去啊,不把我放在眼裡嗎?”
“哪有哪有,小九前輩那天的話我是謹記在心啊。”
“那你可以給我解釋一下你們道家的這個小丫頭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嗎?”
“啊,這個,我確實也不知道。”
“我知道你還沒老糊塗,別裝蒜!”
老者仍然一派和氣,“別生氣小九前輩。你那天說讓我們不要干涉你和這位小友的事情對吧,我們說到做到。玄華多嘴兩句我還臭罵了他一頓。”
一旁的陳玄華立馬撓撓頭,“是……師傅怎麽什麽都往外說……”
“那為什麽這個小丫頭會在這裡?”白小九一臉不爽。
“這就涉及到你的另一個要求了啊……你不是說要我們道家派人去學校麽?再說,現在這局勢,我們道家本來就打算派專員去學校保護,所以我是高度重視這件事啊,當天你剛走我就開會討論,最後大家一致同意讓我這小孫女去,我也同意了,讓她歷練歷練不是壞事。”
他捋捋胡子接著說道。
“結果我們和學校協商插班的時候,這小友的班裡正好少一個學生,就把她安排進去了……但至於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我也不知道啊。我還特意和這丫頭說過小友的名字,告訴她一定要特別注意保護何平安。”
我聽得一愣一愣,這老頭換了個說法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而至於她和何平安交上朋友……這一個班的同學,也無可厚非對不對?”
白小九氣得一臉黑線。
“好好好,我說不過你,那從現在開始,讓您這孫女再別插手我和何平安的事,這總可以吧。”
“不行。不僅如此,我還要讓何平安進我們道家。”
老頭的表情突然正經起來,而與之相對,白小九則……
連狐火都從指尖冒了出來。
“老頭,別得寸進尺啊。”
那老頭卻不卑不亢地直看著她的眼睛。
“小九前輩,這沒什麽不好。現在的情況越來越動蕩,他就這樣作一介白丁並不安全。”
“他的安全我會負責。”
“可今天他就離死一步吧?外面那一灘血不就是他的嗎?”
“這不用你管。”
“而且……”老頭捋著胡子,“你現在真能護得了他周全?若是那幾方大妖出手……你給了他一半內丹,得些時日恢復吧?”
白小九的臉越發陰沉,“我說了不用你管。他們還不知道,就算知道了……這些我自己會想辦法。”
“外面那隻狼妖,可沒見內丹……你猜他跑掉沒有?他尋著何平安體內的妖丹而來,你猜他知不知道內情?最後你再猜猜,別的妖會不會知道?”
白小九沉默。
“而且這不是吃虧的買賣……你給了他半個妖丹,現在也就不是肉體凡軀,人妖修道殊途同歸……以妖的內丹同樣可以修道家術法。”老頭看向我,眯著的眼睛裡卻閃著精芒,“我道家絕不藏私,一定盡力教導,學成之後還可防身。而且……你也知道,埋骨地要現世了,此時修道絕對不是壞事。”
又是埋骨地。光聽名字我感覺這是個墳地,所以墳地快現世了,會怎樣呢?僵屍會怕出來嗎?我需要種豌豆射手保衛人類嗎?
“我也可以教他術法!”
“但你自己也知道吧,你修習的術法他真的扛得住嗎?你給他的是半個妖丹,而不是和你一樣強大的肉身。”
白小九又陷入了沉默。
“倒也不用急,你們先考慮。實在不想的話我們也不強求。但是我孫女去做專員是開會決定的,公平公正公開,這件事我們不會讓步。”
是不是真的公平公正公開呢?只怕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但我知道,不能讓步的部分就是他留的後手,不能直接控制我,就靠吳雙在學校控制我,從而間接爭取到白小九。為了那個什麽……埋骨地現世的一天。
“我不用電話也不用手機……所以就讓玄華給你們留個聯系方式吧……玄華,你的名片。”
“師傅,那天我給過一張。”
我心想那張名片早就被眼前這個你所謂的小九前輩搶走了,但我不敢出聲,我不知道白小九心裡是怎麽想的。
“噢,這樣啊……那好,我們也不打擾了,再一說,還得帶我這孫女去療傷。考慮好了聯系玄華就好,雙兒,我們走了。”
吳雙乖巧地跟上去,然後向我揮手告別。
我同樣還以揮手和微笑,卻感受到了白小九異樣的眼光。
看過去的時候是一副笑臉。我後來才知道,白小九和別人不一樣。
她笑得越狠,我越要遭殃。
“平安~你過來。”她笑得很燦爛,我於是沒有絲毫戒備就走過去。
“我一個人已經滿足不了你的獸欲了是嗎?才青春期就已經有發泄不完的躁動了是嗎?”她兩隻手狠狠捏我的臉,“找外遇還找到了道家你可真行啊何平安!”
……
……
等白小九終於冷靜下來,已經是她強佔了我的床並且在地上連個鋪蓋卷都不給我鋪的時候,白小九以保護我的安全為由不容我拒絕地留了下來……
“沒有讓你跪搓衣板坐仙人球我已經很仁慈了。”
“那我還真應該謝謝你咯。”
“那是。”
“謝謝。”我是真的從心裡感到感謝。今天多虧了她給我的手環,才保下了小命。她已經救了我足足兩次。
這倒讓她有點沉默。
……
“你沒有什麽想問的嗎?”白小九關了燈。
“應該沒有吧……想知道的她都告訴我了。”
“那個道家的小丫頭?”
“嗯。”
“被趁虛而入的感覺就像被寢取一樣。”
“啊?什麽?”
……
“那個……你怎麽想的。”白小九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你是指?”
“那老頭沒的說錯,我現在的實力和以前比……差了不少……”
她略微停頓了一下,“我可能真的,沒辦法保護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