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命運 幸運的是,徐媚亦是看出了這一點,沒有像個‘逢年過節必須送花送禮物說我愛你’的小女人一樣,強硬地要求他說‘一定要答應’‘一定要做到’之類的話,只是以同樣的笑容回敬陳棟,眼裡帶著幾分信任。
同時,她是個相信命運但又不甘命運的女人。
當天晚上,她帶著陳棟到了一間港式茶餐廳,去會見一位蒼白頭髮、留有山羊胡須的老人。據她所說,這位老人是一位極為靈驗、十算九點九九穩的算命先生,亦是她的爺爺。
但她並不知她這位爺爺的真名,只是從她那死去十幾年的父親那裡得知,她的爺爺有個外號,叫徐一手。
港式茶餐廳內,人來人往,顯得有些嘈雜,徐一手凝神著陳棟那粗糙的左手,久久未開口。
徐一手這個外號的由來,便是,他只要看人的一隻手掌,就能算出一個人的命運如何,當然這都是些過去的事兒,無法考證。
再說了,徐一手早已不乾這行十多年,今天重出江湖,全買的的是他孫女的面子。要不是徐媚哭言相勸,甚至是以死相逼,徐一手根本不會出現在這樣人口密集的地方,但港式茶餐廳內的嘈雜,似乎並未影響到他的心緒,表情一直保持著前所未有的鎮定。
終於,他開口了,看著徐媚,神色頗為嚴肅,“孫女,你聽爺爺的話,這個男人你不能跟,否則,他會害了你一輩子的。”
陳棟皺了皺眉,上下打量著這個穿著幾十年前款式的中山裝的糟老頭,再聯想他算命先生的身份,不禁得出了一個結論,江湖騙子,不過好在,他並不收取任何費用。
畢竟,這樣的壞話,沒幾個人愛聽,也沒幾個人愛信。
“爺爺,你別嚇唬媚兒!”徐媚是個堅強的女人,此刻早已恢復了原有的嫵媚,看上去走出了陰霾,嘟著嘴,與她的爺爺撒起了嬌。
“爺爺說的話,什麽時候錯了?”徐一手蒼老的面容,泛起了褶皺,嗔怒道,像個古板的老人。
徐媚聞言,撅著嘴,低著頭,有些沮喪。
這時,陳棟問道,“老前輩,請問您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徐一手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深邃的眼神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我這人向來報喜不報憂,說多了,那就是違背了天意,你這小子最好離我孫女遠點。”
接著,他又對徐媚毫不忌諱地說道,“孫女,聽爺爺的話,你也不小了,何必為這小子葬送了自己的未來。現在的社會早已不是三四十年前,就算昨晚失了身子,也一樣可以找個好人家嫁了。”
震驚!絕對是震驚!陳棟哪裡還顧得上去品味徐一手的冷淡態度?
他怎麽知道徐媚昨晚失了身子?
且不說陳棟,就連徐媚,臉上都掛滿了驚容,她雖然知道自己的這位爺爺本事過人,但卻未曾想過能達到如此地步,“爺爺……我……”
她的臉上掛著幾分委屈和無奈,卻也沒有任何怨言。
“道破了天機,那這一切的一切還只能靠你們自己。我多說亦是無益,對了。這冷飲我喝不慣。”徐一手將身前桌上的冰鎮奶茶推開,“還是回去喝我自己泡的龍井茶吧,這年輕人的生活,我這老人可是猜不透咯。”
說完,他站起身來,走到徐媚的身旁,手按在她的肩上,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孫女,你和你父親的脾氣是一個樣,但你最好記住你父親的下場。爺爺說多了,你也不愛聽,
你多保重吧!命運這種東西,想改可沒那麽容易。但,如果你覺得值,那爺爺也沒什麽好反對的。畢竟,我這把老骨頭也沒幾年活咯。” 徐媚鼻子一酸,眼眶泛紅,點了點頭,在他的面頰上吻了一下,“爺爺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他又道,“孫女,你那白色內褲上沾了些血跡,記得洗洗,我老遠就瞄見了,真不像話,白長這麽漂亮。”
語罷,他飽含深意地看了陳棟一眼,便瀟灑地邁著步伐離去,頗有幾分逍遙俠士的英姿,讓人捉摸不透。
這時,徐媚的臉上生起一抹帶著尷尬的俏紅,畢竟,在此之前,她見內褲只是沾染到一丁點的血跡,便只是讓陳棟買了一身新裙子,再說了,男人去買女生內褲,對男人來說,絕對是比死還痛苦的事情。
“你怎麽了?一會兒哭鼻子,一會兒又羞著臉?”陳棟疑惑道。
“沒,沒什麽……”
“徐媚,你爺爺的意思到底是怎樣?我先說好了,這種虛的東西,我是不會信的,太扯淡了。”陳棟直接挑明了話,對這個沒好話對他說的老人,沒多大好感。
“他無非就是嚇唬嚇唬你而已。他早已金盆洗手多年,算也算不準,還死要面子,你呀,也別怪他了,就當是提前見了一回家長唄,怎麽?怕成這樣?之前不是還說負責到底的?”
徐媚笑了,好似可以顛倒眾生,但內心卻有些糾結,反覆地思考她爺爺對她說的話。
聞言,陳棟的臉色緩和了些許,“呼,我可沒怕。不過說實話,你這爺爺還挺古怪的。但我有些好奇,他怎麽會知道你的身體……”
“討厭,別說了!”徐媚錘了他的胸口,一臉的嬌羞,便悶頭吃著飯,一天沒吃飯,不餓才怪!
昨晚的一番苦戰,至今還殘存在她的腦海裡,雖然起因不美好,但過程倒是讓她回味無窮,畢竟她本就喜歡她身旁這個男人,否則陳棟早就蹲牢裡吃牢飯了。
他們倆本就是優秀的影視表演專業的學生,那些負面情緒,該埋藏的,便可埋藏得很好,就好像什麽事都未曾發生一樣,比如,他們現在竟然可以隨時打情罵俏。但是,內心的那份隔閡,可沒這麽好消除,那必須要彼此真情灌溉才行。
徐媚在飯後告訴陳棟,明天帶他去見一個人,說是對他的演藝道路有所幫助,至於是誰,她並未過早地透露。
但很快,她想起了昨天下午的事兒,便問道,“陳棟呀,你不用向她解釋解釋?我看這小姑娘,好像對你動了情似的。”
‘她’自然指的是蘇小菲。
陳棟愣了愣,想起了有些任性的蘇小菲,便搖頭笑道,“算了,解釋多了,越描越黑,就這樣吧。現在看來,你我本就是男女朋友關系。而我與她的關系,也只是雇傭關系罷了。對了,你這麽一提,我倒想起來了,她的錢,我還是應該還給她。不管怎麽說,那個約定, 已經失效了。”
“多少錢?”
“我想,依照她的個性,應該打了九十萬來。”
“我勸你最好先留著,等以後再還。”
徐媚話中的涵義,他自然是聽懂了,他意識到,如果將那九十萬全部還回去,那他自己卡裡的錢便只有不到五千元,遠不夠維持現在的生活。但他內心本就虧欠了徐媚,又答應要對她負責,肯定不好意思開口向她借錢。
倘若以後發達了,再還九十萬,說明自己還是個重情重義的十佳好男人。
倘若還不起,那不還,也沒什麽,反正是蘇小菲自願給他的,怨不得什麽。
這麽看來,這九十萬留著,必然是有利無害。
想到這裡,陳棟還是點了點頭,但之後,徐媚並未跟著他回他那破舊的小租房,畢竟,陰影這種東西不是說沒就沒的,還是各自冷靜的好。
哪可能被人那啥了一次還屁顛屁顛地跟著別人回家過著同居生活?
陳棟聳了聳肩,目送不讓他送回家的徐媚離開了視線,便也獨自回了租房,當晚,用手機銀行一查,發現卡裡多了不僅僅是九十萬那麽簡單,而是二百五十萬!恍惚之間,他似乎明白了這二百五的涵義,又想起蘇小菲那句‘小白臉,你不就是想要錢嗎?行!我告訴你,那九十萬,我今晚全部打給你!從此,我們兩清了,這場遊戲我不需要你再陪我玩!’。
不由地,揚起嘴角笑了笑,卻夾雜著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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