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心遠,”空曠的房間內回蕩著的是泛著濃鬱殺意的聲音:“素月派掌門,擅長劍法,四十年前在江湖上嶄露頭角,二十五年前創立素月派,一手‘素月破滅劍’凌厲陰毒,其中的殺招‘月下飛蝗’你已經見識過。”
“他在【人仙】之中到了什麽境界?”
“根據江湖上的描述,他應該是外練高手,主修‘筋’,‘皮’,所以手腕靈活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每一招劍法都會夾雜肉眼無法分辨的震顫,配合少陰真氣,劍招揮灑,真的好似水銀瀉地一般,毫無破綻。”
“‘月下飛蝗’確實很厲害,”張自行抬起手腕:“對手腕的要求很高,我無法將其修煉至登堂入室的地步,便是因為手腕無法維系那種速度。”
“萬心遠成名許久,不知道他所謂的‘種血’之法是什麽時候得到的,最近這些年他常年閉關,誰都不知道武功究竟到了什麽地步。”
張自行看向刑彬:“若是能夠查明這些年失蹤了多少少女,或許能夠大概推測出萬心遠服用了多少天材地寶。”
刑彬搖頭:“這樣靠邪法催生的天材地寶總該有所限制,即使萬心遠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達到打通任督二脈,達到‘一以貫之’的境界。”
“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我所掌握的《羅漢拳》和《冷梅疊雲手》都可以盡數傳給你,二者都專注練‘骨’,根據推測,一者增加力道,一者增加防禦。”
張自行笑著道:“若是能將二者練成,或許從此就不必擔心骨質疏松了。”
刑彬沒有聽明白骨質疏松是個什麽意思,於是接著道:“專注練‘骨’,怕是不如萬心遠靈活多變,不過羅漢拳乃少林真傳,練‘骨’之妙,必然遠超你我想象。”
張自行點點頭,指著地面堆滿的凌亂的無數秘籍:“我遍觀群書,其中武學有的複雜多變,卻仿佛空中樓閣,羅漢拳雖然招式質樸,其中卻仿佛藏有武學至理,闡明了人體骨骼之變。”
“你看了最少也有一兩百部秘籍,不知道對於【人仙】境界可有什麽想法?”
張自行緩緩搖頭,不驕不躁:“現在說想法還為時尚早,真氣運轉我有了想法,但對於外道陣法,如何引更多長生氣入體,從當前境界蛻變,我還是兩眼一抹黑。”
“外道之事,我也無法幫到你什麽,”刑彬搖頭歎息:“我只知道,無論什麽陣法儀式,最好都不要和神祇扯上關系。”
張自行隨手抽出一本秘籍:“這上面寫的要向邪目真君祈禱,”說罷,他又抽出另一本:“這一本則要獻祭血肉給邪蓮太子,還有這本則要在陰時陰刻與女子媾和以感應陰邪玄母,還有這本。。。。。。”
“這些難道都是邪神?”
刑彬聳了聳肩:“關於神祇之事,我知之甚少,你我所見到的比婆松天王不過是萬分之一罷了,越了解,沉淪的越快。”
張自行沉默不語,對於為何【人仙】心法要向【地仙】祈禱之事感到迷茫,一時想不到什麽答案,便將這些秘籍收攏到一起,不再去想。
“繼續說說關於萬心遠的事情吧。”他歎道。
“素月派乃是周邊地界第一門派,”刑彬道:“素月弟子也常在七塘鎮出沒,與衙門交好,據我了解,萬心遠經常送禮給知縣大人,甚至還曾在宗門之中大肆宴請,擺了好大排場。”
“有一個問題。”張自行抬起頭,隨手丟掉掌心裡的竹簡。
這是一本很古老的修煉法門,上面的字跡已經看不清楚,只知道似乎與這個時代的功法存在某些出入。
“如果素月派掠奪少女謀取天材地寶,他最容易得手的地方在哪裡?”
刑彬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七塘鎮。”
說罷,他攥住了拳頭:“七塘鎮乃是水鎮,連接南北水運,所有常年有陌生人來往,甚至有時候連號稱掌管天下水路的青龍幫也會派人前來,管理此地船隻通行。”
“雖然這些年,皇帝修佛,天下不太景氣,但七塘鎮流動人口之多,依然無法掌握。”
“看來素月派若是劫掠少女,這裡最便利了。”張自行感慨道。
刑彬低下頭來,身為一鎮捕頭,他卻一點也沒有覺察此事,這是他的疏忽,也是對他的懲罰。
“所以說,素月派若想輕易得手,甚至瞞過你的眼睛,”張自行認真道:“必然要在此地留有耳目, 這個人一定是七塘鎮本地人,最好還是衙門裡的,這樣才能對七塘鎮的人口情況了解的一清二楚。”
“你覺得會是誰?”
張自行笑了笑:“我對衙門了解的不多,但你應該最清楚。”
“知縣,師爺,仵作。”刑彬道。
“你是按懷疑程度排的?”
“相反,”刑彬道:“如果是知縣,他們雙方的關系就不會路人皆知了。”
“那就是師爺或者仵作?”
“我不知道,”刑彬搖頭:“但要我來說,仵作有機會了解長生氣相關的事情,他的嫌疑更大。”
“你說的倒是。。。。。。”
話未說完,張自行忽的臉色一變:“我想到了一件不太妙的事情,先出去一趟!”
說罷,張自行周身書籍盡數被吹飛,竟是他運起十成功力,離開了房間。
衙門之中,知縣剛剛從小妾那邊過來,一邊撫摸著肚子,一邊慢悠悠的散著步。
一道人影掠過,知縣一愣:“哎,不是小朝。。。。。。”
話還沒說完,人影已經在空中一折,好似大鵬般躍過了他的頭頂,連句招呼也不打。
知縣臉色微變,忍不住冷哼一聲:“年輕人,真沒禮貌。”
施展輕功離開衙門,張自行踏在屋頂,速度之快,好似可以趕上微風。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張自行神色難看,俯視安寧祥和的七塘鎮。
很快,黑色的靴子落地。
抬起頭來,看著唐宅的牌匾,張自行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