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塵自幼便入了少林門下,又有著寂滅住持的悉心指導,是以一塵的功夫以穩健扎實見長。
而穩健扎實的武功,便少了“變化”之靈妙!
袁小天所使拳法,變化之多,招式之奇,最是那靈妙之所在!
是以一塵每每出招,都被其所化!而袁小天的招數,每每都出現在一塵所料之外!
一塵此時被醉拳千奇百怪的招式所逼,只有防守之招,哪還有進攻之術!
汗水已經慢慢浸透一塵的衣衫。一塵的呼吸,愈發的粗重!
一塵防守之際,亦在緩慢調整呼吸。若是呼吸錯亂,氣力受阻,那一塵定會敗北!
正當此時,袁小天的招式忽變,一塵大意之下,一隻手已然扣住了一塵的臂膀!
袁小天想著,倒不如趁此之機,卸下一塵這隻臂膀。
那一塵只因不熟悉自己的招式,是以自己現在才穩住上風。若是打得久了,一塵熟悉醉拳的套路,那就不大容易勝出了!
只是若是卸下臂膀後,自己便會胸門大開,暴露在一塵的另一隻拳頭之下!這該如何抉擇?
此時,安靜的街道下,兩人一動不動,都在緊緊的盯著對方。
他們兩個都在賭!
一塵期待袁小天卸下自己的臂膀,那樣自己便有唯一的機會打到袁小天。
絕路亦是出路!
而袁小天也在思量著。
片刻後,袁小天心中已有打算!
他猛然發力,那隻扣住一塵的手像鋼鐵一樣緊緊的鉗住一塵!
一塵吃痛,但眉目卻不曾皺一下!
“嘩啦”一聲,一塵的整個臂膀竟被袁小天卸了下來!
袁小天卸下一塵臂膀之後,胸門大開!
一塵一直等待這個機會!但見他大喝一聲,右手忽的出拳,像那袁小天的胸膛打去!
袁小天早已料到一塵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自袁小天卸下一塵臂膀之時,他便將自己的左手化拳為掌,放於胸前,以此來擋住一塵的拳頭。
只是那佛怒金剛拳豈是一般武功?一塵的拳頭如鐵一般,夾帶著一陣風聲,向袁小天的胸膛壓了過去!
只聽“喀嚓”一聲,袁小天來抵擋的左手,已被一塵的拳頭打碎,接著又是“砰”的一聲,一塵的拳頭,結結實實的打在袁小天的胸膛之上!
那袁小天的身子,直直地倒飛出去。隨後跌在地上,頓覺胸腔一陣劇痛,“哇”的一聲吐出大口鮮血後,竟昏死過去!
一塵調息片刻,望了望被卸下的臂膀,便頭也不回的向桑遊追去!
宋雲帆現已氣喘籲籲,自那長安城出來已奔波百余裡。此時他雙腳酸軟,眼冒金星,怕是撐不住多久!
宋雲帆看著桑遊,桑遊早因失血過多,暈了過去。宋雲帆心中暗想,你可不能死去,你要是死去,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至尊盟亦會追殺到天涯海角!
正在宋雲帆憂愁之時,忽從身後傳來一陣馬蹄之聲。
宋雲帆大喜,回頭望去。只見四匹高大健碩的白馬自那黑夜中奔騰而來。那四匹馬兒,拉著個車子。
那車子金頂白漆,看著好生氣派!
宋雲帆急忙攔下,但見一身寬體肥,滿臉胡須的大漢手持馬鞭,自車上跳下。
宋雲帆瞧著他,驚疑道,“你怎會在此地!”
那大漢道:“別廢話了,快給俺上車!”
此時桑遊若是醒了,便也能認出,那大漢正是之前追殺他的快意三刀鍾大奎!
宋雲帆不敢耽擱,
急忙上車,卻聽見車內傳來一女子之聲,道:“將受傷之人放於車內,你去和大奎駕車去吧!” 宋雲帆聽此,正想發怒,好歹自己在江湖有一定名聲,怎被一女子呼來喝去,還要我去趕車?
然而又想到那女子定是這馬車車主,遂自收了脾氣,依那女子之命,將桑遊放於車內。
宋雲帆懷揣著雙手,瞧著馬兒奔騰。內心隱有不快。
鍾大奎見此,自身後拿出一壺酒,喝了兩口後便遞給宋雲帆。
宋雲帆亦喝下兩口,道:“我們這是要去向哪裡?”
鍾大奎揚起一鞭,道:“俺不能說。”
“那車內女子是誰?”
“俺不能說。”
“那為何救我?”
“俺不能說。”
宋雲帆氣急,道:“這也不能說,那也不能說,你能說個啥?”
鍾大奎瞧了他一眼,道:“要說只能說一個。”
“哪一個?”
“為何救你。”
“那你們為何就我?”
“救你是順帶的,俺們想救的是桑小兄弟!”
宋雲帆聽此,氣的一口將鍾大奎的酒喝光。
經過一夜的奔馳,那馬兒已跑了兩百余裡。此時天已微亮,陣陣寒風吹醒了疲憊的宋雲帆。
宋雲帆剛醒,忽地想起桑遊,便急忙撩開車簾,想進去看看。
卻不料宋雲帆剛撩起簾子,自車內便伸出一隻芊芊玉手。宋雲帆還未來得及讚歎那手瑩瑩如玉,潔白如蔥,那隻手便“啪”的一聲扇在宋雲帆的臉上!
宋雲帆剛要發怒,那車內女子道:“出去!不許進來!”
宋雲帆愣了一愣,歎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隨後便又坐在鍾大奎身旁。
鍾大奎瞧著他,哈哈一笑,道:“你就老老實實陪俺駕車吧!那桑遊小子,你不必擔心,他的傷並不是很重,有小姐在,保準他三五日之內恢復原樣。”
宋雲帆道:“如若這樣,我這小命,或許還能長一會。”
宋雲帆剛說完,又似想起了什麽事兒,問到:“我記得那時雪夜,我等追殺桑遊,你怎的現在倒來救他?”
鍾大奎瞥了眼馬車,小聲道:“我那是去救他,怎是去殺他!我本想告訴他,那王五有詐,他倒好,一劍向我刺來!他這一劍,饒是奇妙!看的俺手癢癢,便想跟他過上幾招。卻不料他乘機逃走,我未曾來得及告訴他。是以最後向你們編了個借口,溜之大吉了!”
宋雲帆聽到此處,道:“是那車內小姐讓你去救的吧!”
鍾大奎連忙示意宋雲帆小聲。
宋雲帆也哈哈一笑,便向鍾大奎耳語道:“想必你那小姐,還不知此事吧?”
鍾大奎接著小聲道:“你要是敢給俺抖落出去,俺定拿著這馬鞭,抽爛你的皮!”
此時桑遊已微微睜開雙眼,他聞到一種奇異的花香,那香氣使人神清氣爽之時,又讓人沉醉其中!
桑遊此刻隻覺得渾身舒坦,肩膀的疼痛似乎消失了,他迷迷糊糊道:“這是哪裡?”
那女子道:“自然是我這裡。”
桑遊聽著那聲音,嬌柔似春日裡的微風。
桑遊剛要詢問這裡是哪裡,忽然發覺那聲音竟是那麽熟悉!
已有多年未曾聽過那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