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自門外灑了進來。
寒冷的空氣,慢慢涼透桑遊的心。
如果一個人,被認定為自己的朋友,那麽朋友的性命,亦是自己的性命。
桑遊一直是這麽認定的!
自那華陰亭拔出劍的那一刻,桑遊就已經發覺,他那一劍,不是刺向自己。
而是刺向王五!
雖然華陰亭口中所述“我定不饒你。”
實則是聲東擊西,擾亂桑遊的判斷!
然而桑遊了解劍,就像農人了解鋤頭,商人了解算盤。
為了救下王五的性命,桑遊便不顧一切,使出
那套劍法!
使出這招劍法的後果,他亦是知曉的。
在江湖中,一直有個人,或者是某個組織。在暗中散播桑遊劍法了得的消息。以及桑遊的劍法,或許是當年那人所使的劍法!
其目的自然是為了逼迫桑遊使出那一劍!
王五面向眾人,頓了一頓,接著道:“十五年前,一位劍客初出茅廬,手持一劍,便橫掃江湖各派高手!其中南海劍派,青雲宗,南宮世家,天山教損失最為慘重,其內高手幾近斷絕,教主宗主皆被其所殺!今日此賊之子,站在此處,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爾等到了現在,還隱於人中,不發一言,不出一劍,當個縮頭烏龜,不怕死去的先輩心寒嗎!”
此話一出,人群中一陣騷動。
忽有一翩翩公子,其衣華麗,妝容整潔,一步上前,道:“桑家之事,我亦有聽聞。後來之事,想必各位都已知曉,那劍客,名喚桑梁,本是個老實本分的農人。遇人挑釁,遂以劍殺之,這才發覺自家劍法了得。為了印證自己的劍法,便出走江湖,三年之間,劍壓群雄。如同王兄說的那樣,江湖中就此人才凋零,是以,同樣以劍為尊的白雲莊,就成了桑梁必定要去之地。
江湖中每個人都會認定,桑梁與白三爺必有一戰!
而那一戰,也很快來臨!
只是那吸引江湖中每一個人的戰鬥,其結果,卻無人知曉!
只因那日,白雲莊大關其門,謝絕來客。
比拭之後,桑梁沉默無言,便回了三年未回的家!然而事隔六月之後,桑家便遭人滅門!
而那一戰的結果,白三爺也絕口不提。
是桑梁勝,還是白三爺勝,至今也無從知曉!”
聽那公子說完,王五也道:“是以自那以後,江湖安定,白三爺也成為江湖中最為敬重之人。”隨後,王五面向那位公子,問道:“卻不知公子是何人?”
“南宮尋。”
“哦?想必是南宮家的世子,南宮尋?”
“正是。”
“那倒是極好,南宮家的仇怨,看來今日得報了!”
那南宮尋卻道:“南宮家的仇,自那桑梁死後,便已經報了!南宮家與桑遊個人,卻無半分恩怨。”
王五聽到此處,面色暗沉,道:“我以為南宮世家,是個英雄輩出之地,卻不曾想,盡出懦夫!桑遊以身負重傷,你卻不敢殺了他,委實可笑!”
南宮尋面露微笑,不言不語的退了回去。
南宮尋退下之後,卻有位一直跟隨他的女子上前。
那女子身著彩衣,面罩輕紗。雖不見其容顏,但窈窕之姿,卻有萬種風情!
王五道:“小姐,你又是何人?”
那女子款款道:“天山教月如霜。”
王五又道:“是當今天山教教主高徒,
月如霜?” 月如霜道:“不然,還有第二個月如霜麽?”
王五賠了個笑,道:“那今日前來此地,是為了報仇嗎?”
月如霜道:“我今日前來,只是來看桑遊劍法來著,卻不曾想,見到了一件讓人心犯惡心之事。”
王五道:“哦?是何事?”
月如霜笑著道:“一個為了名利,出賣朋友之事。”
王五聽此,面色又是一沉,道:“你不敢為先輩復仇,就休要在此胡說八道!”隨後轉身,大聲對眾人說道:“我以為來的是一群江湖好漢,卻不曾想,來的是一群膽小如鼠之人。”
此話一出,自眾人中傳出一聲:“我乃白青玄,今日來此,自當是為了要桑遊之命!”
眾人中走出一矮矮胖胖,白白淨淨之人,他便是現今天白雲莊的大總管,白青玄。
自從聽到白雲邊喪命西北荒涼之地後,白三爺痛不欲生,每日老淚縱橫,飯不能食,寢不能眠,就連走動走動,都要人攙扶!是以差使大總管白青玄親自去收白雲邊的屍身。
白青玄自華陰亭那收留白雲邊的屍身後,便想去威武鏢局問個明白,畢竟少主白雲邊,是死在那押鏢的箱子裡的!
顯然此事,與那威武鏢局托不得乾系!
可是正要前往之際,卻得華陰亭消息,說是桑遊此時正在威武鏢局之內!
看來華陰亭不止給他一個人消息,但凡離此較近的江湖中人,他都傳達了桑遊在威武鏢局的訊息。
是以來威武鏢局路上,遇到眾多江湖中人。
而那白青玄手持算盤,接著道:“只是今日桑遊,身負重傷。我要就此要了他性命,唯恐世人說我白雲莊乘人之危!”
王五聽此,心中不快!耗費半日口舌,卻不得一人支持!
那白青玄瞧著王五,面露鄙夷之色,接著又道:“別人不知,我倒是知曉,你雖是那威武鏢局的鏢師,可林總鏢頭卻是待你如子,如今你卻夥同桑遊,滅了林家滿門,著實沒了人性,如同禽獸!”
聽到此處,眾人喧嘩!
王五聽此,卻拋棄之前陰沉之色。哈哈大笑後,突然撕開臉上面皮,露出一清秀之容!
眾人更是一驚!
世上竟有如此技藝高超的易容術!
王五道:“我不是王五,是以,大可不必以此來汙蔑我。今日爾等前來,就是為了復仇。爾等如今卻一堆堆說辭,甚是好笑!虛偽至此,我倒是所料未及!”
眾人聽此,冷哼不斷。
而桑遊卻瞳孔收縮,心中疑惑。
此人不是王五,究竟是何人?
而真正的王五,去向哪裡?
亦或是這世間,本沒有王五。自始至終,都是那人假扮的?
桑遊心中,越來越迷惑。
所有的問題,都指向自己,而自己,確仍就看不透徹。
肩膀的傷口,血還在流。疼痛,卻讓他保持著清醒!
桑遊好像想到了什麽!
他終於想明白,華陰亭的那一劍,為什麽是刺向王五,而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