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棟兩層左右的矮平房,房屋牆上的漆已經斑駁,一樓頂上的幾行“上野傳媒社”不仔細看已經認不清了,如果不是門口掛著一張正常營業的告示,這顯然看上去像一處荒廢的樓房。上野公園周圍雖然人流量不大,依稀有些散步的老人和學生,但如此荒涼在這條街上還是有點搶眼
勳推開了二樓辦公室的門,走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煙味:“我來了,”勳走到窗邊把窗戶全部打開了,一股冷風刮進來,室內頓時清爽了許多
“怎麽現在才來,是出什麽事了嗎上午?”田中姐在擦拭相機鏡頭
勳又深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不是,我上午去泡都立圖書館了。”
“什麽東西,你自己什麽文化沒點數啊,學那些大學生裝什麽文化人。”吉野坐在沙發上,在煙灰缸裡掐滅了香煙,輕蔑地笑了起來:“早點認命吧,本州仔。”
勳沒再搭理吉野大叔,而是轉身走向田中姐,走到她耳邊小聲地說了幾句,便走出了辦公室的門
“真是個混蛋臭小子,裝個什麽東西,有什麽是老子不能聽的?”吉野破口大罵了起來
田中姐轉身笑著看向了吉野大叔:“勳他只是來請假的。”
“但是我想,我們不久就能再吃一個大單子。”
田中姐補充道
...
東京電視台新聞部記者辦公室
芊瀧坐在辦公桌前無神地寫著新聞稿,顯然她還在想博物館裡的無頭屍那件事,不過真正讓他分神的還是許久沒有消息的勳
芊瀧放下手中的筆,拿起來旁邊的手機
顯然芊瀧已經發過了一條消息給勳了
kidney:“勳,收到請速速回答,你的事情處理完了嗎?”
芊瀧低下頭又發了一條消息不過這次的更加簡短
kidney:“你怎麽樣了?”
芊瀧久久地盯著手機的屏幕沒了神,可是屏幕上就是沒有勳的消息
芊瀧失望地趴在了桌子上,側臉看著手機屏幕,失了神
“長澤小姐,樓下大廳裡有一個叫佐藤的找你。”正在搬運攝像機的一位男工作人員在走過芊瀧的辦公桌邊時說道
“?”芊瀧一下子回過了神
...
“那給你的,禦手洗團子,甜口的。”勳拎起了塑料袋在芊瀧面前晃了晃
芊瀧沒有像上次那樣開心地接過吃的,她顯然有點生氣
“勳,那個...”
“什麽?”勳有些疑惑
“下次不允許不回我消息。”芊瀧聲音有些顫抖
“知道了呢。”勳摸了摸芊瀧的腦袋,他總算又做了件人事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甜團子?”雖然傷心歸傷心,芊瀧還是把自己的腮幫子塞滿了
“啊,你原來喜歡吃甜團子啊?”勳有些不自在地笑了起來:“剛剛還差點買成了鹹團子,哈哈。”勳又傻傻地摸起了自己的腦袋
“嗯,好吃,你嘗嘗。”芊瀧從袋子中拿出一串團子遞給了勳
勳遞過團子塞了一個在嘴裡
”是不錯呢”
“是吧,哈哈”
“勳...”
“什麽,怎了?”
“你啥時候把頭髮和胡子理一下?”
“啊.....這,”
“?”
“可能過幾天吧,哈哈,團子不錯”
...
台東區警察署刑警辦公室伊藤警官
“怎麽樣勳,
有線索了嗎?”伊藤薰把奶咖端到了勳的桌前,一股子奉承的口語說道 “沒有。”勳冷冷地說道
“什麽嘛,怎麽連你都想不出來啊。”伊藤薰在勳面前的桌子上趴了下來
“但是我基本上知道了凶手的下一個目標。”勳晃了晃手裡的筆
“那我馬上出動警力進行保護措施。”伊藤薰好像找到一件她能做的事
“不行。”勳冷冷地回答
“為什麽?”薰問道
“中國古籍《孫子兵法》曾經說過: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如果我們直接出動警力保護嫌疑受害者,顯然就是在告訴凶手,我們已經知道了他的算盤,那你覺得他還會出洞嗎?”勳故作表情凝重
“那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下一個無頭屍出現嗎?”伊藤薰有點反對
“不是,我想,我們可以讓下一個受害者自保。”勳喝了口奶咖
伊藤薰有些困惑了:“凶手已經成功地殺害了三個人了,你覺得下一個人能逃過魔手嗎?”
“能。”
“?”
“我們只需要讓他做些事,他一定能活下來。”
“什麽事?”
“讓他停下他手中正在做的事。”
“?....”
...
台東區刑警辦公室資料室
“第一個死者是李靜芳,屍體被發現在法隆寺寶物館的中國文物展的四號展櫃上,展櫃下面被凶手噴上紅色字母un,第二個死者是大塚仲治,被發現死在文京區的別墅家中,由於死者死後未在家中發現任何字母符號,所以先不將他列入序列,第三個死者是川田東彥,任東京博物館法隆寺寶物館館長,被發現死在江戶川區的市川橋橋下河灘岸邊,死後被凶手噴上紅漆ua。”勳邊整理照片邊說
“有些頭緒了嗎?”伊藤薰有些小興奮
“有了,或者說我已經解出了字母的意思。”勳對比著兩張有字母的照片
“我想下一個受害者是早稻田大學的明史研究教授北岡良雄教授。”勳轉身看向伊藤薰:“上午我去了趟都立圖書館,不過說實話,我是跑遍了東京所有的圖書館,最後在都立圖書館發現了線索。”
“什麽線索?”伊藤薰對著勳坐了下來
“我幾乎翻遍了所有有關密碼的書籍,但是很幸運的是我在一本書上停了下來。”勳有點意味深長地微笑了起來:“因為那本書很久沒人借,但是就在最近幾天有借閱記錄,你猜猜是誰?”
“北岡良雄?”伊藤薰接著勳的口氣說了下去
“是的,那是一本叫《紀效新書》的兵法古籍,作者是中國明朝嘉靖年間的抗倭英雄戚繼光。”勳解釋道
“抗倭?”伊藤薰問道
“就是日本戰國豐城秀吉統一前日本沿海的流民,因為食不果腹所以做了海盜。”勳解釋道
“這樣啊。”伊藤薰聽得有些入迷了
勳繼續解釋了下去:“而這本《紀效新書》上就剛好記錄了一個天才的密碼系統應用於傳輸軍事信息,叫反切碼。”
“是用兩個字為另一個字注音,取上字的聲母和下字的韻母,“切”出另外一個字的讀音,而un和ua,正好對應反切碼詩裡“春花香,秋山開,嘉賓歡歌須金杯,孤燈光輝燒銀缸。之東郊,過西橋,雞聲催初天,奇梅歪遮溝”裡的“春”和“花”兩字的韻母,也就是詩句的第一個字和第二個字,也剛好對應了第一個死者和第二個死者的死亡順序。”勳喝了口奶咖
“那凶手這樣做的用意是什麽?畢竟很少人看得懂這樣的密碼呀。”伊藤薰問道
“他只需要讓一個人看懂了就好。”
“北岡良雄教授?”
“是的,作為日本東京地區研究明史最權威的教授,北岡良雄一定能看懂這些密碼。”
“那他想讓北岡良雄教授看到這些密碼的用意是什麽?”
“顯然是警告。”
“警告什麽?”
“警告他別說出他知道的東西。”
“所以我們只要提醒北岡良雄教授守株待兔就行,讓凶手認為北岡良雄已經接受了警告,那樣他便可安然無恙保住那條性命。”勳站起了身:“現在我們只需要靜候佳音了,我想凶手應該比我們還著急。”
勳走出了資料室的門
...
三天后
台東區上野町半山小屋
“勳,快來看,你要看的新聞出現了。”老嬤守在電視機前向樓上的勳叫道
沒有出一分鍾勳便飛奔了下來
“這小子,著了什麽混了。”老嬤笑道
勳站在老嬤的身後,看著電視機屏幕裡播報的新聞
“今日上午十點整, 位於日本東京市千代田區的神保町漢和拍賣行正式起拍,本次拍賣的主題拍賣品是中國明朝成化年間的一批文物,包括青花瓷,神佛像,明宮爐等一系列高級文物...”
“又是拍賣其他國家的文物啊,這有什麽好看的。”老嬤邊織毛衣邊說:“這些東西就應該物歸原主嘛,都是搶來的東西...”
勳沒有回答老嬤的話,而是屏息凝神地盯著屏幕,他在尋找他想看到的東西
大概在新聞的現場直播十多分鍾後,勳終於聽到了他想聽到的東西
“於今日上午十點三十三分,漢和拍賣行展拍的成化年製二龍戲珠花瓶以16億日元的價格由藤村礫拍得,創下了日本拍賣史的最高價格,成化年製二龍戲珠花瓶,在成化鬥彩各器型中屬頂尖之器,又是皇帝禦用,所以也有“天子禦器”的美名......”
“天哪,這個花瓶居然價值16億啊,這是一個國家多少大的文化損失啊。”老嬤看到屏幕上的天文數字也表示驚訝
勳有些興奮地仔細觀察著電視機屏幕上二龍戲珠瓶,視線一直沒有離開
勳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伊藤薰的電話
“我想,可以出警了,伊藤警官。”
“老嬤,我想我得去看看那件花瓶。”勳轉身對老嬤笑著說
“你什麽時候對文物感興趣了?”
“不是感興趣,而是去看笑話。”
“為什麽?”
“因為...“
“?”
“因為那件花瓶是假的。”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