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吃過晚飯,肖狼便早早地打車前往城北工地。
雖然任務要求的是八點,但他思考後還是決定提早幾個小時出發,畢竟提早到達就意味著有更多時間來搜集相關信息,以提高任務的完成幾率。
說來眼瞳相機也才到手沒幾天,一路上肖狼都在頗為好奇地試驗著,他發現這東西有時候比相機好用多了,攜帶方便隱蔽不說,還能完全複原眼中看到的圖像,完美地解決了看到的和拍出來的是兩個維度的問題。
出租車前排,司機時不時瞟兩眼後視鏡,終於忍不住開口:
“小夥子,你是眼睛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啊。”
肖狼一愣,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在“調焦”“調光”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做出類似眨眼,眯眼的動作,大概是被司機師傅注意到而誤會了,不由面色古怪起來。
要不是今天被提醒了一下,自己恐怕還注意不到這個問題,隨即乾笑道:
“不用麻煩了,就是昨晚熬夜太晚,現在有點酸。”
“誒,現在的年輕人啊......”
總算有了話題,憋了好久的司機拉住肖狼開始聊了起來。
......
“所以說你外婆家那個流浪漢的大伯家的隔壁那個王大爺的豬圈裡老母豬最後生崽了嗎?”
肖狼好奇問道。
“那可不,生了一大窩呢,”司機還想說些什麽,不經意間瞥到一旁的建築,頓時一拍腦袋,“呀,一不小心開過頭了!世紀廣場已經過了!”
肖狼向窗外一看,樂呵道:
“沒事沒事,就這吧,我自己走過去。”
在司機少收錢的強硬要求下,肖狼付完車錢下了車。
站在馬路上向前看去,工地大門口上藍底白字的“羅州建設”四個大字格外吸引眼球。
他上車的時候並沒有直接和司機師傅說到城北工地,而是選擇了旁邊的世紀廣場。畢竟今晚要是出了什麽意外,那不出所料的話剛載完一個去城北工地的司機師傅明早就會看到工地被封鎖的新聞......
本來最後一段路肖狼還打算自己走過來來著,結果師傅一聊嗨,倒是在誤打誤撞之下剛好送到目的地了。
類似的工地在一般情況下並不會設置門衛來阻攔來客,但絕對也不會喜歡被無關人員無故打擾。
因此肖狼並沒有直接闖入,而是先在門口觀察了一陣,確認沒人注意後,便帶上一頂同款安全帽,悄悄地摸了進去。
一邊四處觀察著,肖狼邊回憶起任務的有關介紹:
1.鏡中人:月彎彎,腳挨腳,鏡中她在對你笑。
任務要求:請於本周四晚八點前前往城北工地,存活至天亮!
難度:一星
單從名字上看,本次任務似乎是和鏡子有關。但要說工地上哪有鏡子的話,只有工人宿舍或辦公室之類的地方吧。
嗯,可以順路去看看。
至於任務描述......
“月彎彎”......
月彎彎?
不對啊。
肖狼突然發現了一處矛盾。
這才剛過完中秋沒兩天,月亮怎麽可能會是彎的?鏡中的世界會不一樣?
那“腳挨腳”又是指什麽?左腳挨上右腳會觸發不好的事情?
至於最後一句,“她”應該就是今晚的主角了,也就是自己即將要面對的敵人。從稱謂上看,倒是個女子。
正思索著,
肖狼很快就走近了工人宿舍。 說是宿舍,其實就是一排用鐵皮臨時焊起來的小屋子。
住在裡面的人大多是外地來的,其中不乏拖家帶口者。他們大多甚至沒錢去外面租房,一年到頭就生活在這小小的鐵皮屋裡,直到年末春節才能帶著不多的收入返回老家。
很多時候所謂的城市邊緣人物就是指這樣的人。
炎熱的陽光把屋前的的黃土地烤的乾裂,柱子上拴著的大黃狗無力地躺在屋角的陰涼處,舌頭吐得老長,看見肖狼走過來瞥了一眼就失去了興趣。
此時剛過飯點,是難得的休息時間,鐵皮屋前有許多人正光著膀子抽煙嘮嗑。
肖狼觀察了一下,選擇一夥靠的比較遠的湊了過去。
“哥們,今天怎麽樣?”
肖狼自來熟地攬過一個漢子的肩膀,招呼道。
那漢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有些迷茫地轉頭看向肖狼。
“小兄弟,我看你面生得很,不是我們這裡的人吧。”
倒是對面一個看上去有些年紀的大叔一點不見怪,抖了抖手上的煙灰反問道。
肖狼聳聳肩,為了應付這樣的場景他早有準備。
“我是一個做私人媒體的,最近打算做一期有關工地環境的報道,今天特地來實地考察。”
“對了,這是我的記者證。”
說著就從兜裡掏出了一本證件,照片下赫然寫著,姓名:肖陽——當然,這證件不是真的。
大叔撇撇嘴,“別跟我來這一套,願意聽我們嘮嗑就來唄,還整個什麽記者證。”
肖狼不由尷尬笑笑,不留痕跡地收了起來。
隨即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幾個人談天說地,從柴米油鹽說到收年前景。
“大叔,你來幾年了啊?”
眼看時機合適,肖狼開口加入了他們的談話。
“幾年?”大叔抬著頭想了想,“誰知道呢,誰閑著沒事記這個。”
只是臉上忽的就露出了幾分感慨,“出來幾年,娃一溜子就長大了啊。”
肖狼默默聽著,忽的有些不是滋味。
此時,剛被肖狼摟住肩膀的漢子也湊了進來,吐了一口唾沫。
“要俺說,還是張肅那小子有福,被批假了不說,據說還是什麽帶薪假。”
“張肅?”
“噢噢,你不知道。”
漢子看了一眼肖狼,解釋道:
“那家夥是和老婆一起來的,就在幾天前吧,他老婆突然就找不到了,警察查了一下好像說是被人販子拐走了。不過也好在命大,昨天她娘家傳來消息說人跑出來了,那家夥連夜就坐火車回老家見老婆去了。”
肖狼默默地把這件事記在心裡,繼續問道:
“叔,你在這待了這麽久,有沒有聽說過什麽鬼啊妖啊什麽不乾淨的東西嗎?”
“不乾淨的東西?”
這回連大叔都有些蒙住了。
“你這小夥子看著挺有文化的,也信這些?”說著又認真想了想,“說起來之前好像聽隔壁老王說過,他們屋有個小夥子半夜出去撒尿的時候,看到有一個白色的影子往工地東邊去了......”
接著又搖了搖頭,笑道:“這年頭怎麽可能還會有鬼呢?興許就是那小夥子半夜起來沒睡醒吧。”
肖狼聞言卻是不由睜大了眼睛。
來了來了,自己要的線索來了!
東邊嗎......
肖狼隨即切換靈異視野看向那邊,無奈或許是距離太遠或許是陽光太盛,並沒有發現什麽。
看來只能等晚上了。
就在這時,一陣聲音忽的傳入眾人耳朵。
“崔經理這邊請,這邊請,這邊就是工人宿舍了。這裡逛完就可以去辦公室了,那邊已經為您準備了一桌宴席。”
經理?
肖狼抬眼看去,只見一個頭戴黃色安全帽,肩上搭著條汗巾的工人在前面引路,後面則跟著個西裝革履的光頭男人。
“那是我們包工頭,後面跟著的是項目經理。”
一旁的漢子好心提醒道。
肖狼點點頭,仔細看去,卻不由皺起了眉。
誒,那個崔經理怎麽越看越眼熟呢?
肖狼眨眨眼,眼前的崔經理逐漸和印象中某個人影重合。
光頭,墨鏡,支在車窗上的左手......
臥槽!
這不是那個被堵在路上的光頭大漢嗎!
不是,地球也太小了吧!
眼看光頭大漢朝這邊走來,肖狼趕緊拉低帽子,微微低下了頭。
大叔瞥了肖狼一眼,沒多說什麽。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近處。
“老陳,歇著呢?”
包工頭顯然對眾人很熟悉,熱情招呼道。
“怎滴,還不能吃飯了是吧。”
大叔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包工頭也不生氣,呵呵笑著。
“咦,這位小兄弟,怎麽好像......有點眼熟?”
一旁的光頭大漢忽的注意到縮在角落低著頭,一直默不作聲的肖狼。
包工頭看過去,也有些疑惑,問道:
“小夥子,我怎麽好像沒見過你?”
大叔聞言,再次瞥了一眼肖狼,出聲道:
“這是和我同一個村子的後輩,一起出來打工的,他平常不在這裡,今天順路來看看我。”
包工頭聞言了然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而光頭大漢撓撓頭,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道:
“不好意思啊小兄弟,但我真的覺得你有些眼熟,方便的話能摘掉帽子讓我看看嗎?”
帽子底下,低著頭的肖狼聞言嘴角抽搐。
好吧,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當下便摘掉安全帽,緩緩抬起了頭。
當那一頭標志性的,雜亂地在腦後綁成小馬尾的黑發出現在眼前,光頭大漢終於明白這熟悉感來自哪裡。
不由指著肖狼大喊道:
“臥槽!是你,小四輪!”
肖狼無奈地捂住了臉。
“是你叫我摘掉的,不關我的事!”
光頭大漢頓時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個小四輪還有理了是吧!
“你們......認識?”
包工頭站在兩人中間,感覺有些尷尬。
“是啊,一段孽緣......”
肖狼頗為滄桑地感歎道。
一時間幾人看向光頭大漢的眼神都不對了。
該不會吧......
“孽個鬼!”
光頭大漢咬牙切齒,倒也沒為難肖狼,一甩手,向其他地方走去。
包工頭急忙跟了上去。
見兩人走遠,肖狼趕緊回過頭向大叔道了聲謝,迅速跑遠。
......
“嚓,嚓,嚓......”
肖狼蹲在堆起來的建材後,看了一眼手表。
已經十點了。
到目前為止還沒出現什麽異樣。
就是蹲太久,腿有點酸......
為了防止兩條腿挨著他還是岔開蹲的......
深呼一口氣,肖狼扶著水泥柱站起,揉了揉腿。
本來想等那家夥自己出現再慢慢周旋的,現在看來要主動出擊了。
想著,便向工地東邊走去。
“啪”
隨著一聲輕響,一道微弱的火光亮起。囍燭被肖狼握在手裡,一縷淡淡的白煙盤旋其上。
既然已經打算深入了,那肯定要做好完全準備。
隨著囍燭的點燃,周圍的黑暗似乎更深了一層,遠處傳來陣陣奇怪的動靜,原本聒噪的蟲鳴也安靜逐漸下來。
肖狼的眼中散發著淡淡的紅光,向四處看去。
東邊......
天還沒黑的時候,他去逛過一遍,那邊盡是些堆起來的木板和大理石,並沒有什麽工人宿舍或者辦公室之類的建築。
那這鏡子會在哪裡?
肖狼胡思亂想著,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