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陣陣冷風襲來,肖狼不得已伸出手來護住囍燭。
囍燭上的火苗在風中忽閃忽閃著,將肖狼的影子拉在身後。
“才八月份,就算是晚上也不應該這麽冷啊......”
肖狼縮了縮身子,嘴裡嘟喃著看向周圍深不可見的黑暗。
城北工地本就位於羅州市內比較邊緣的位置,大晚上的更是沒有什麽人會從這邊經過,夜色越來越濃,只有點點燈光落在不遠處的街道上,卻又顯得遙不可見。
不知不覺間已經下起了絲絲小雨,讓囍燭本就不明亮的光芒又蒼白了幾分。
隨著時間的推移,夜間的工地逐漸變得奇怪起來,不知是什麽原因,讓肖狼總有種被什麽東西注視著的感覺。
說實話,肖狼此刻心裡還是有些打鼓的。
一個人走夜路不說,還是走在與鬼“赴約”的路上。
正漫無目的地逛著,肖狼突然注意到遠處的燈光又暗淡了幾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悄無聲息間,街道上的路燈由遠及近地一盞盞熄滅,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一點點靠近。
“呼......”
肖狼深吸一口氣,清晰地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手上也冒出了雞皮疙瘩。
他找了個角落安靜蹲下,盡量用手遮住囍燭的火光。
街道上的路燈不可能會無故斷電,看來自己已經進入到某種異常的空間裡了。
“沙沙,沙沙”
一陣輕響傳來,讓肖狼不由屏住了呼吸。
那聲音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地上拖行著。
好像,就在身後......
一時間肖狼也顧不上那麽多,直接吹滅了囍燭。
黑暗瞬間籠罩周圍。
恰好他靠著的這堆建材是中空的水泥柱,能從中看見另一端的事物。猶豫了一下,肖狼還是狠下心來,微微蜷起身子,偏過肩朝那邊看去。
“沙沙,沙沙”
聲音越來越近,肖狼不由把手搭在胸口,放緩了呼吸。
“沙沙,沙沙”
很快,那聲音的主人出現在了肖狼的視野當中。
由於他是從最下面一排柱子看過去的,此刻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精致的舞鞋。
只不過就像是肖狼猜想的那樣,鞋子的主人是一路磨過來的,鞋面上沾滿了黃色的泥點,鞋底磨損相當嚴重,有的地方甚至已經滲出了鮮血,在來的路上留下點點血跡。
舞鞋?
這和鏡子中的女鬼又有什麽關系?
肖狼發現自己越來越摸不透這任務了。
鞋頭是朝向右邊的,由此可以推斷鞋子的主人正在往前走而非朝向水泥柱這邊......
肖狼咬咬牙,從口袋裡掏出老人相片和明信片緊緊捏在手裡。
雖然很危險,但這顯然是一個掌握敵人信息的好機會!
無聲的吸了一口氣,肖狼手抓著水泥柱緩緩站起。
鞋子的主人仍在行動,但速度緩慢,透過堆起來的一層層中空柱子,肖狼逐漸看清對方的全貌。
精致的舞鞋,潔白的裙子,高挑的身材,潔白的脖頸......
最後......
一張赫然出現在眼前的臉!
鞋子的主人雖然在往前走,但臉竟然朝著這邊!
肖狼拚死控制住嘴,沒讓自己發出驚叫。
眼前那張素淨的臉雖然朝向了這邊,但她的眼睛上蒙著厚厚的紗布,
按理來講並不能視物。 果然,那個古怪的少女並沒有停留,依舊朝前走去。
“沙沙,沙沙”
終於,拖行的聲音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肖狼站在原地,已經是滿身冷汗。
好險,就差一點!
剛剛少女經過的時候,陣陣寒意從他心底直冒出來,幾乎宛若實質,這是眼瞳相機預示危險的能力在起作用,而這寒意遠遠強於上次的老人!
這是暫時還對付不了的家夥......
但是,不可能啊。
肖狼突然想到,這只是一星的任務,那少女要真是背後的魂物,那他哪還有存活下來的可能?
明信片之主還不如直接瞬移到他面前給他來一下,這樣還乾脆多了。
另有內幕?
肖狼搖搖頭,確認眼瞳相機不再預警後再次點燃了囍燭,蒼白的火光再次亮起,驅散四周的黑暗。
忽的,他注意到身側不遠處有東西在微微地反著光,便好奇地走過去撿起,發現竟是一張身份證。
照片上是一個皮膚有些蠟黃,身材瘦小的女人,旁邊則標注著“楊秀”兩個字。
“身份證為什麽會落在這?是哪個工人的家屬嗎?”
肖狼不由有些疑惑,正打算收起,明天交給大叔處理,心裡陡然升起陣陣刺骨的寒意。
艸,她回來了!
還沒等肖狼再次把囍燭吹滅,一陣空靈的聲音已經傳入他的耳內。
“我的東西丟了,你能幫我找找嗎......”
肖狼頓時僵住,緩緩抬眼看去,只見那個穿著精致舞鞋,白色裙子的蒙眼少女正站在自己身前幾米開外——這正好是囍燭火光籠罩的范圍外。
只不過隨著少女的開口,囍燭的火光開始劇烈搖晃起來,從中隱隱約約傳來聲聲哭嚎,仿佛下一秒就要熄滅!
肖狼面色嚴肅起來,雙眼中冒出絲絲紅光,右手在兜裡緊緊地攥著老人相片和明信片。
“不好意思,我媽媽喊我回家吃飯呢,可能幫不了你了。”
對面的蒙眼鬼聞言不由一時愣住,好半天才繼續開口:
“不用麻煩的,你已經找到了......”
我已經找到了?
肖狼微微皺眉,很快就想起了剛才撿起的身份證,又看了看身前的蒙眼鬼。
那絕對不可能是她的!
當即笑道:
“小姑娘,我怎麽能確認這是不是真的是你的呢?要不你把眼睛露出來給我看看,確認一下?”
同時攥住明信片的手暗暗用力,隨時準備將其扔出。
蒙眼鬼想了想,竟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
隨即抬手伸向腦後,解開了綁住的紗布。
紗布取下,原本還頗為好奇的肖狼頓時僵在了原地。
那紗布後哪有什麽眼睛,只有兩個流淌著鮮血的窟窿!
與此同時,蒙眼鬼手中的紗布開始緩緩地滲出了血跡,一襲白裙也逐漸被血液染紅,她的語氣也越發陰冷起來:
“現在,你能還我了嗎......”
還個毛線啊!
“我說,小妹妹啊,難道你不應該先找找自己的眼珠嗎?”
蒙眼鬼聞言搖了搖頭。
“不......重......要......”
眼珠:那我走?
肖狼嘴角抽搐,抬手直接扔出明信片,大聲喊道:
“這就還你,接好了!”
同時眼中紅光大放。
蒙眼鬼剛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明信片隨即爆發出強烈的紅光,將其淹沒。
“啊!”
紅光中,蒙眼鬼發出刺耳的尖叫,剛要有所動作,卻渾身忽的一滯,身上鬼氣也減弱了不少。
眼瞳相機,
限制!
掠奪!
等到她再反應過來時,肖狼已經跑出好遠。
開玩笑,現在不跑真留下來幫你找眼睛嗎?
“給我,死!”
蒙眼鬼面色猙獰,手上浮現出詭異的血色紋路,向肖狼緩緩抬起手臂。
正在前面失足狂奔的肖狼眼前忽的一黑,視野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這是,視覺剝奪?
肖狼一個不穩,重重的摔在地上。
沒等他站起,一隻冰涼的手已經點在了他的額頭上。
肖狼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覺到那隻手順著他的眼眶緩緩滑動。
“還要找什麽眼睛呢?我覺得你這雙就不錯嘛......”
身前傳來天真無邪的嬉笑聲。
肖狼咽了口唾沫,正要說些什麽,突然又感覺到衣兜裡爆發出一陣寒意!
那是,放身份證的口袋......
“唉.......”
一陣幽幽的歎氣自身後傳來,肖狼隨即感覺到身前的蒙眼鬼迅速撤遠,口中發出尖嘯。
緊接著,又一隻冰涼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同時脖頸處也傳來陣陣瘙癢,就像是有人正趴在旁邊輕輕呼吸著。
肖狼眼中什麽都看不見,心裡已是墜入冰窟。
完蛋,又來一個......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隨著身前蒙眼鬼的一聲尖嘯,身前身後的冰冷感竟是都開始逐漸消失,脖子邊也沒有了有人在呼吸的感覺。
這是都走了?
又過了一會,肖狼的視線也緩慢恢復正常,眼前再次出現一排排堆起的建材。
肖狼迅速環顧四周,但周圍早已沒了蒙眼鬼和那不知名魂物的蹤影,只有深沉的黑暗依舊。
而手中的囍燭早已熄滅,只剩下短短一截,不到原來的一半。
肖狼不由苦笑。
最後那位出現的時候,眼瞳相機同樣有預警,不過相較之下強度就弱多了,隻比之前的老人高了一些。
他有預感,從實力來看,估計那位才是這次任務的正主,而那蒙眼鬼,則很可能是任務出現了什麽意外。
對了, 身份證!
肖狼迅速摸向口袋,卻意外發現那身份證還好好地留著,並沒有遺失。
掏出身份證,肖狼忽的發現上面的照片出現了變化:女人的嘴角彎起,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肖狼忍住了丟掉身份證的衝動,盯著那張照片沉默不語。
既然最後出現的那個女鬼可以直接出現在自己身邊,那麽也就說明對方很有可能會順著這張身份證找到自己。
但要是自己沒猜錯的話,這也會是一張底牌!
他有一個猜想,很有可能最後那位才是這身份證真正的主人。
而看剛才那情況,這兩鬼明顯不對付,既然如此,那蒙眼鬼尋找這張身份證的目的很可能就是為了摧毀或限制它來對付它的主人。
所以說,這身份證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看做是那女鬼的力量載體......
所以剛才那女鬼明明不敵對方也要強行冒出來,救下自己恐怕只是無意之舉。
現在身份證還在自己手裡,女鬼再出現的話他還能以此周旋!
肖狼把身份證放回兜裡,最後環顧一圈後迅速遠離。
先不說兩個女鬼打完後還會不會回來,現在明信片沒了,帶著老人相片的他簡直就是魂物眼中的唐僧肉!
略微辨認了一下方向,肖狼快速向遠處跑去。
然而,還沒等他跑出幾步,卻無意間聽到從遠處傳來的聲聲呼喊。
“啊!救命啊啊!”
“有鬼啊!”
肖狼頓時愣在原地。
這,好像是那個光頭大漢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