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回程的路上天已經微黑了,兩旁的青山在暮色中顯出了蒼茫的威嚴,小船彷如在巨獸之間穿行。夏蘭覺得有些冷,也有些害怕。雷小龍看著船頭微微發抖的夏蘭,猶豫了一下還是脫下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夏蘭被突如其來的衣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抓緊了外套,回過頭看得時候雷小龍已經走到了馬雲初的旁邊靜靜地立著。一時間突然安靜了下來,安靜的微微黑色空間裡只有小船的馬達聲在翻滾。
打破靜謐的是馬雲初的手機鈴聲,馬雲初從背包裡掏出了手機,順手拿了一支手電遞給了雷小龍,說:“拿過去給小蘭拿著吧。”然後又拿出了一支拿在了手中,才看著手機,見是周諸材的號碼,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了周諸材的聲音:“馬書記,沒有打擾到你吧?”馬雲初淡淡地回道:“沒有,什麽事,說吧。”周諸材猶豫了一下才說:“我就是想問一下馬書記有沒有認識什麽畜牧方面的專家,我現在在林茂鎮的黑山羊養殖基地,山羊基地這邊的一些羊群出現了一些症狀,已經出現了死亡的病例了,本來聯系了五羊市的專家了,但是專家因為現在的原因來不了,但是基地那邊的情況刻不容緩,實在是沒招了,只能硬著頭皮向馬書記求助了。”林茂鎮的那個黑山羊養殖基地馬雲初是知道的,是鳳鳴縣最大的扶貧畜牧業項目,裡面的項目可是芳清鎮、林茂鎮、木旺鎮三鎮不少貧困戶扶貧貸款入股的項目,要是項目出現了什麽問題,不但扶貧貸款打水漂,更是會嚴重直接拖了全縣脫貧的後腿。不說別的,就單說他們南村屯就有不少貧困戶的扶貧貸款入股到林茂鎮的黑山羊養殖基地了,要是幾個村屯的貧困戶的扶貧貸款打了水漂,也夠馬雲初頭痛的了。雖然可以再拉別的扶貧項目,但是對於年初脫貧的預定目標來說那都是不可能完成的。只是思索了一下,馬雲初說:“你們先回去吧,我要去林茂鎮看看。”夏蘭一聽就著急了,說:“雲初姐,現在天都黑了,你自己開車去林茂鎮我們也不放心呀,林茂鎮的那段山路可是出來名的吃人路呢。”雷小龍一聽,嘟囔著:“什麽吃人路能難得住著女魔頭,你不想想看我們是怎麽被這吃人的女魔頭攔住的。我們在飆車呀,她硬生生地把飆車的我們半路截停,都能去參加F4了,也不知道是吃人路怕她,還是她要把那條吃人路生吞了。”馬雲初掃了雷小龍一眼冷冷地說:“想去就跟著,不想去就滾蛋,哪裡有那麽多廢話。”雷小龍隻被馬雲初掃了一眼就不由地打了個寒顫,只能委委屈屈地站到了一邊。夏小蘭問馬雲初:“雲初姐,你是怎麽敢開船的呢?你對這裡又不熟悉,萬一哪裡有暗礁或者什麽東西你也不知道呀。”馬雲初看了雷小龍一眼,笑了:“以前村裡的守林員告訴我在哪裡看水位,水位到哪個點的時候可以隨便開,只要不撞到旁邊的山就可以了。”果然,馬雲初剛說完這句話,雷小龍就幽怨地看著她:“雲初姐,人和人之間的信任呢?說好了你知道航路,說好了下面有暗礁呢?你就忍心一次又一次忽悠我這麽老實得孩子。”馬雲初瞪了雷小龍一眼,說:“要是你控制不好就直接撞山上了呢?你開過船嗎?”雷小龍有些垂頭喪氣了,說:“沒有開過。”說完又很不服氣地補了一句:“但是我開過遊艇呀。”夏蘭都忍不住懟他了:“會開遊艇了不起呀?那不是有手就能開嗎?在那些海面上,只要你不裝上鯨魚,你想自己開翻船都沒人理你,但是現在那麽狹窄的地方,
呵呵呵,我還真是信不過你。還是雲初姐靠譜。”雷小龍能不住回敬道:“馬屁精。”夏蘭立馬轉過頭告狀:“雲初姐,有人說你是馬。”馬雲初懶懶地回應:“我本來就姓馬呀,你要說我是馬我也沒有意見。”夏蘭馬上笑嘻嘻地回答:“你要這樣說,你說我拍馬屁我也沒意見。” 就這樣一群人笑鬧著回到了水庫的入口處, 馬雲初又再詢問了一遍誰要先回去,結果誰也不願意先回去,馬雲初也隻得把他們都帶一起帶去了林茂鎮。馬雲初把車鑰匙丟給了雷小龍,雷小龍有些喜出望外地接過了車鑰匙,要知道林茂鎮的吃人公路其實也是他們這次飆車的其中一個目標,只是後來還沒開到那裡的時候就被馬雲初給逮住了,沒辦法連人帶車都折在了馬雲初的手裡,還是連個不同味道的屁都不敢放的那種。現在馬雲初讓他去開這一段路,讓雷小龍怎麽不喜出望外呢。但是車鑰匙剛剛拿到手就被夏蘭一把搶了過去,又把要是遞給了馬雲初說:“雲初姐,我求求你,還是你來開吧,我還沒結婚呢,我爸媽還沒抱孫子呢,你就行行好可憐可憐我爸媽,別讓這小蟲子成為我們兩家的罪人。”馬雲初發現夏蘭在和雷小龍在一起的時候明顯開朗了很多。要說以前夏蘭這姑娘啥都好,就是文靜得有些過了頭。要說文靜也沒有什麽不好的,但是文靜得過了頭就不好了。你交待給她的事情她能夠安安靜靜地處理得妥妥當當的,但是就是坑都不坑一聲,有時候太過安靜了也不好,正好兩人的性格能夠互補一下。馬雲初接過了鑰匙,默默地站到了一邊。夏蘭和雷小龍看到馬雲初臉上的姨母微笑,不約而同地驚得毛骨悚然。倒是旁觀者清的彭海聖看出了點端倪,心裡一直把持不定地盤算著:回去之後要不要跟夏家和雷家的兩家長輩都提上一提?看到一旁還處於懵懂狀態的小帥哥,心裡也忍不住替他悲哀,兄弟呀,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但是死道友不死貧道真的好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