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友賢靜候了一段時間,終於憋不住了。
“陸中正,您確定還要再安排一次警報?目前還在場上活動的有效鷹證持有者,只剩下這些人了。”
陸常青認真地瀏覽起名單,沉吟道:“你覺得可以收手了?”
嶽友賢閉上了嘴,不敢輕易斷言。
陸常青卻不依不饒地追問道:“怎麽樣?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嶽友賢戰戰兢兢地看著陸常青。此刻,陸中正臉上的玩笑神色不再,目光中的專注清澈直指人心。
今年是他第一次代表悅夢城參與四季學院的年度考核。沒人脈,也沒經驗。貿然開口害怕自己說錯話,更有越界的風險。
他猜不透陸常青心裡頭打的算盤。這拋過來的是橄欖枝呢?還是無情的鐵錘?
冬燎國的教育系統大致上可劃分成五個等級。從最基層的算起,分別是教士——教員——教師——教官——中正。四季學院歷年隻招募教師及以上的教官來替自家的畢業考核把關。冬燎國內也只有這家學府,能支付得起如此豐厚的報酬來謀劃一次考核。
放眼望去,監控室內人來人往,其中沒有一個是吃白飯的。這是一場試驗。有資格監督這場試驗的,只有最頂尖的教師,和最嚴酷的教官。
陸常青瞄了馮浩一眼,眸中閃過狡黠的光。每年遇到這由四季學院開辦的年度盛事——冬燎國內資歷最深的教官們都會雲集一處。從各地招募來的人選自然不乏雄飛城、震野城來的優秀師資。
但今年除了過往的老班底,還新加入了幾個悅夢城出身的優良教官。這幫惹人厭的家夥,個個不是鑽石王老五就是黃金單身漢,招人羨慕,也容易叫人嫉妒。
此刻臨近終場,結果迫在眉睫。深夜一角的一乾人等已忙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但不少人還是豎起耳朵,打算竊取情報。
顯然,八卦心戰勝了一切。
嶽友賢反覆思量,苦惱地撓著頭,仿佛是在思考怎麽措辭才比較不傷上級的顏面。
陸常青催得緊了,“嶽教官?”
嶽友賢等到拖無可拖時,終於開口,猶豫地說:“您要問我的意見……”
“嗯。”
“中正,我是覺得這一屆的苗子都不錯,要是再折磨……不是,折騰?也不對,是再考驗、對,考驗下去……我是怕,會刷退一些本來堪當大任的優秀人選。”
陸常青一下嚴肅地看向馮浩,“馮浩,你知道我最大的優點是什麽嗎?”
馮浩愣了一秒,心想陸常青是不是故意的。怎麽又是那副居心不良的嘴臉了?他悄悄看了眼被岔開話題後正百思不得其解的嶽友賢,一半真心,一半做好人地回答道:“正直。”
陸常青愉快地問:“還有呢?”
馮浩心直口快地說:“沒有了。”
陸常青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盡管他已不是馮浩的直屬上司,但迄今為止,馮浩還沒對他撒過謊。
嶽友賢維持著一副畢恭畢敬的姿態站在他倆中間。恰在此時,負責監控C區場地的楊海生前來匯報:“陸中正,電量已降至安全指標。”
——楊海生,教師兼中士,震野城出身。當年他剛畢業時曾是蒼狼之牙的招攬對象。
陸常青很滿意他的機靈表現。在董少君派人來通傳之前,楊海生就早一步發現了那個電流陷阱的異常。
他們趕緊派人一查,果然有毛病。
陸常青讚賞地說:“孩子們不懂得分寸,下手也沒個輕重,我們這些成熟的大人還是得看著點。”
楊海生謙虛道:“這是屬下的分內事。”
陸常青點了下頭,示意楊海生退下。風筱雨身份特殊,那個人不會不知道。俗話說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幫人聯手恐怕不是為了單純的勝負。難道,上一代人銷聲匿跡的理念,終於再度複蘇了嗎?
陸常青忍不住苦笑。也許,單純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