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常青遙望著虛空的一點發呆,嶽友賢安靜地等著他。
馮浩則是如釋重負。
馮家是今屆考核場地的出租者,要是董少君的人在這裡磕著碰著,他就算摘了自己的腦袋外加搭上整個家族企業也不夠賠。和平之鷹就是這樣的龐然大物,但現在危機總算解除了。
他剛放下心,下一刻便聽見陸常青發自肺腑的懊惱聲。
“佧特這麽好的資質,居然不能碰,可惜了……”
馮浩腹誹了一陣,決定對陸常青的惋惜坐視不理。他怕是中正這一行乾久了眼神毒辣,碰到佧特這種奇才難免見獵心喜。
放著不管,會好的。
馮浩和嶽友賢一道安靜地等著陸常青的決斷。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他們——場中那群被寄寓了無數厚望的冬燎國新生代們。
二樓處持槍的方霄漢胸膛劇烈起伏,本來好端端在眼前的紅色身影,怎麽一晃就憑空消失了?這不可能……佧特究竟做了什麽,連那發暗彈都能避開?
不可能,照理說,不可能的……
從小被譽為天才的方霄漢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他遲疑的那瞬間,夜視儀中一發高速飛來的子彈精準地在他眉心炸開了花。
換作是實彈,他早就一命嗚呼了。
方霄漢跌坐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
“哼,方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方極淵看著映像,氣勢洶洶地扔掉了嘴裡銜的雪茄。仿佛有嘲笑目光如刀刃一般在他臉上流連忘返,割得血肉模糊。他氣得無地自容,在董從仁和赤雪櫻絮絮不斷的低語聲中,甕聲甕氣說了句:“屬下還有事,先行告退!”
無處發泄的怒氣推搡著胸膛,仿佛下秒鍾就要炸裂。
“你去吧。”赤雪櫻從容允準。
隨時緊盯著自家弟弟的方極淵氣急敗壞,一得了她的準信轉身就走,連基本的君臣禮節都不顧了。
赤雪櫻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這麽簡單便喜怒形於色,只怕這方家君權很快就要沒落了。
舒飛盯著冬燎國最高領導人明眸皓齒的一個笑,恍若無事發生。耳邊聞得方極淵的腳步漸歇於廊上,他聽到赤雪櫻對董從仁說:“這可真是了不得啊,董叔叔,我記得那佧特,是您推薦來的吧?”
佧特——舒飛此行的目的。
董從仁的回答不自覺地染上了些許暖意。“是。她是阿煒的玩伴,之前閑了幾年,我讓他們一起到學院來打磨打磨。”
“何必這麽麻煩?和平之鷹獨立的培育系統——鷹院的水平,不亞於四季學院。”
面對舒飛這突兀的提問,董從仁和顏悅色地說:“看看外面的世界,對年輕人來說總歸是有好處的。”
說完,他低頭抿了口紅酒,繼續觀看實況轉播的影像。
舒飛看了董從仁一眼,很快收回眼神,不再打探什麽。
赤雪櫻沉默不語,既讀懂了舒飛眼神中的不信任,同時也看清楚了董從仁舉止間巧妙的回避。佧特。這名叫佧特的女子是何方神聖?她身上似乎暗藏玄機。能讓同處一室的三人,立時分裂成了三座獨立的冰山。
室中安靜。
酒意醺人,董從仁只是有些失神罷了。依然清明的視線在暗中搖晃、尋覓,盡管一如既往的,她對此渾然不覺。他心裡住著一道身影。通向真正了解她的道路,卻似乎是不存在的。
即便如此,她的奕奕神采還是深烙於心。仿佛一種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