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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以霧切高嶺之名》第14章 將軍與摘神瞳的爺
  在離開天守閣之前,高嶺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回頭望向天守閣最高層半開的窗戶,那時,第一次被委以重任,帶兵掃蕩魔物而凱旋的高嶺被神明邀請一起品茗,以表彰他先前立下的赫赫戰功。

  “將軍大人,要不還是讓古田大叔進來泡茶吧?”

  “無妨,此身自然懂得茶道。何況你是自笹……笹百合之後第一位讓靈善坊(大天狗)誇讚有加的武人,難道當不得此身親自斟的一杯茶嗎?”

  然而高嶺並不這般想,他擔心的不是禮待過甚,而是……眼看著戰場上大殺四方的神明,此時卻木訥得如同一個笨手笨腳的小女孩一般為自己泡茶,茶水倒的太慢,溢得到處都是,實在讓人大開眼界……她自己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卻燙的不行,悄悄撇過臉哈了兩口氣,一回頭卻發現高嶺正忍俊不禁地直視著她。

  也就是在那晚,在天守閣最高處的那個房間,高嶺與她徹夜長談。

  他忍不住繼續回想著當時的場面:

  “昆布丸呐……唔,我就像靈善坊和齋宮一樣叫你昆布丸可以嗎?”

  高嶺尤記得,當時的自己驟然聽到這個被靈善坊老師莫名安上的粗魯綽號,一時間羞恥不已,漲紅了臉,而她看見自己這副模樣,明明是出於被自己看見窘迫之處後的報復之心,明明嘴角已經翹起,但卻強忍著不笑,硬是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板起了臉。

  可是隨後,大概是聽說了自己曾對齋宮大人說過的隻言片語,她摸了摸耳邊的發卡,高嶺還記得上面點綴著幾朵桔梗花,只聽她突兀地問道:“昆布丸覺得,什麽是須臾,什麽是永恆呢?”

  現在的高嶺回想著,當時自己是怎麽回答的呢?

  “須臾之天光,便是永恆。”

  她似乎有些不忿,問道:“何解?”

  “便如人們的願望,願望本是一時隻所想,但是倘若能夠將一個願望貫穿終身,這便是夢想,如果一代代人都抱著這個夢想前進,那便是永恆。”

  時逢夏日之夜,巨大的煙花騰空而起,在空中綻放成雷之三重巴的模樣。就著半掩的窗戶,自己與她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人造流星,不過是須臾之美。當年長野原家的小子獻上的第一個煙花,便是這個模樣呢,他還把配方寫在紙條上上呈給我,說,每年夏日祭,把這個給他,給他的後人,只要配方在,就能造出一模一樣的煙花。但哪可能一模一樣呢?人不一樣,材料雖說種類數量一致,也不是當年那批,又豈是一樣的煙花呢?”

  “將軍,煙花確實是一時之美,但是將軍看著這一模一樣的煙花,是否會想起篳路藍縷之時的苦中作樂呢?此種情感,只要看到那時的煙花,其中之情感便會自然顯現。所謂煙花易逝,人情長存,又豈不是永恆呢?”

  她沒有再回話。

  或許是因為自高嶺這番話,也或許是因為他獨特的,不因為對象是神就狂熱崇拜,也不會敬之遠之的態度,自那之後,將軍就頻頻招他相陪,或是品茗,或是與狐齋宮、禦輿千代等人一同遊戲,還有時是切磋武藝。

  而高嶺也曾借著醉意半開玩笑地和她說:“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是嗎?那我可要小心你跑回原來的世界哦?”

  每次都會這樣被狐齋宮打斷。

  只不過那個“她”,時而木訥,時而溫柔;時而刀術精湛,時而連刀都握不緊;發卡有時是扇形,

有時是花。  當她發卡是花團扇形時,她會笑著,將一個精致的紫色沙漏摁在自己手裡,眼睛彎成了月牙,語氣卻不容置疑:

  “收下這個吧,昆布丸,這是作為你總是遲到的懲罰。”

  而當她發卡是桔梗花並配有飛翅金片和流蘇時,則會板著臉拖著自己來到道場,一番真刀真劍的劍術比拚後,倒持著輕易削斷自己兵刃的紫色太刀,遞到自己面前。

  “將此霧切之劍賜予汝,望汝下次還能接住我身一刀。”

  “影,我還不想與你見面,至少不是現在。”高嶺默念道,這不光是因為他還沒有把握戰勝她,繼而改變她,更是因為不知道以怎樣的情感去面對這位故人。見面後要說什麽,要擺出什麽樣的表情和態度,一想到這些,高嶺就覺得頭疼。

  他的目標是天守閣的屋頂,十分顯眼的地方,落著一顆他從前看不到的、紫色的神瞳。

  天守閣,將軍站在半開的窗戶前,回想著那似曾相識的身影,默然不語。

  “她的記憶裡有這個身影。但是好像死了。”

  迅速做出判斷之後,將軍反而陷入了躊躇。她的一切行為準則都來自於五百年前影留下的設定,其中甚至有面對八重神子時如何應對的設定,但是,偏偏沒有考慮到面對本應逝去的熟人時該如何面對。

  以普遍理性來說,好像確實不需要考慮面對本應逝去的熟人的問題。

  “影,有件事需要你處理一下。”經過短暫的思考,她還是選擇了讓影來處理這個問題。雖然打斷影的冥想,不利於她對於永恆的思考,但是,死人複生這種事對永恆的威脅更大吧?

  一心淨土之中,影睜開了眼睛。

  “何事擾我?”

  將軍腰間與左臂的紋飾散發著紫色的雷光,同樣的身體,同樣的面容,只是眼神不再那麽凌厲,聲音也多了一絲柔和。

  將軍向影毫無保留地呈上記憶,而影也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那個本不應存在的身影。

  雖然男人的外貌看上去比告別時年輕許多,宛如初見時的模樣,但影覺得自己不會認錯人。

  “啪”,半掩的窗戶合上,月光透過紗窗漫進清冷而空曠的房間,面對著房間中唯一的影子,影默默地跪坐了下來。

  “怎麽樣,決定了嗎?如何處置?”將軍問道。

  “我想要見他,但不是現在。”

  “影,你的情緒不對勁。”將軍提醒道。

  “無妨,些許小事,又怎麽會動搖我對於永恆的追求。”

  “更何況,他也是讓我堅定永恆信念的動力呢。我希望,我和他再見面的時候,能邀請他一起見證我的永恆。”

  “在這之前,我需要先給他準備一份再見禮。”

  影打量著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紫色太刀,因為一度破碎的過往, 又經過她的重鑄,其上留下了流雲般的紋痕。

  “曾經他吹噓自己的刀法能夠斬破山嵐夜霧,所以為你起名霧切,如今破而後立,便叫你霧切之回光吧。”

  說著這樣的話,影的神色逐漸不自然起來。

  她之所以賦予了這把劍“回光”的名字,並非只因為重鑄。

  在重鑄的過程中,這把劍最後的記憶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面前,那種不顧一切的執念,麻木地揮砍只是為了歸來見一個人的執念。

  這把刀的碎片,連同其中蘊藏的執念,一直被浸泡在時間之中,浸泡了五百年。五百年的積累、五百年的韜光、五百年的打磨,當它再次重臨世間的時候,到底會綻放出怎樣耀眼的回光呢?

  影很期待,但她也知道,她這一刻所期待的東西與永恆的要義並不相符,以至於她陷入了矛盾的陷阱中無法自拔。

  “影!”將軍呼喚道。

  “啊!”

  “啪”,天守閣外傳來了奇怪的聲響。

  “啪”,又是一聲,房間裡的影不再是唯一,一個熟悉的影子倒映在了將軍身旁,就好像那人突然坐在了她身邊,和五百年前一樣。

  驀然回首,窗前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聽聲音,似乎是要去天守閣的頂部。”將軍做出了判斷。

  “那個白癡,他想幹什麽?”影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今天不對勁,是因為太久沒有出來了麽?”

  “或許吧,”影站了起來,“再借用你身體一會兒,我去看看他要搞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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