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谷中的天地都像是被席卷在巨怪的震怒中!
“轟隆隆”的聲音咆哮著!這巨怪整個騰了起來!綿延的山脈原來就是它背上起伏的犄角,而幾側低緩的山腳原來竟是它的翅膀。這巨怪的形狀一如深海中巨大的魔鬼魚,不同的是它在盛怒之下,翻騰的幅度和速度極快。
這巨怪伸展著數百張長的巨翅飛了起來,遮住了原本溫柔的粉藍色天空。
連那藍河的河水,似乎都在巨怪的威懾下顫抖著,平靜的水面如今像開了鍋一樣翻滾著。
蒲松齡三人就像是大海中幾片小小的樹葉一樣微小,但那巨怪飛行的角度越來越刁鑽,蒲松齡等人均已筋疲力盡,感覺很難再繼續抓緊它受傷的巨眼。
怪獸又發出一聲“轟隆隆”的咆哮,緊接著頭部用力上下左右甩動。蒲松齡三人的身體在空中不斷地揚起又跌落。終於,蔓籮第一個堅持不住,手松了開來,眼看就要從高空墜落地面。蒲松齡迅速的抓住了她的的腳踝,而郭采真抓住了蔓籮的右臂。三人像三顆石子一樣落了下來。
那怪獸似乎眼神相當好,看到了這刺傷它眼睛的三人。它頭一低,衝三人張開了巨大的嘴,噴出了一股又腥又臭的熱浪。
也就是趁著這股巨大的氣流,三人才沒有重重地摔在地上。驚慌失措地爬起來之後,那巨怪已在天空中打了一個圈,又調轉頭重新衝著三人迅猛無疾地衝下來。
蒲松齡驚慌失措地拔出自己的短槍,默念“萬神歸一神,無妄淨七魄”。念了好幾遍也不見有什麽效果,他絕望的拿著短槍上揮下揮,難道不是“萬神”是“千神”,還是“億神”?
郭采真百忙之中看了他一眼,喊道,“松齡弟,你那杆槍的法力似乎只能用來對付陰魂或鬼魂,對這怪獸無用!”邊說他邊揮著手中的拂塵,一道白光像巨怪射去,那巨怪靈敏的轉了個角度,衝向他們的速度略有放緩,但絲毫沒有猶豫。
蒲松齡向郭采真喊道,“郭道長,那穿心鎖能對付的了這玩意兒嗎!”
郭采真手中的拂塵一刻沒歇,道道白光直向怪獸射去,有的射到了怪獸身上。那怪獸似不怕痛,“轟隆隆”的咆哮著,似乎是怒氣越來越盛。
“沒用啊!那是對待有仙位的鬼神的!”郭采真沒忘記回答蒲松齡。
“他奶奶的!到底有什麽有用的家夥式兒!”蒲松齡當真生氣,收集了各色寶貝,竟然在關鍵時刻派不上用場!
他看向旁邊的蔓籮,只見蔓籮正招呼著變回猛獸的小狐狸上躥下跳,那巨怪衝下來攻擊時,小狐就跳起來咬它。只是起初他覺得小狐狸的體型已經夠大了,但和巨怪比起來仍然不值一提。
蒲松齡無計可施,心裡後悔自己在英國的時候沒去學學以色列柔術,巴西忍術什麽的,導致現在乾瞪眼,只能從地上撿起一些石塊,向著巨怪的方向扔去。只可惜他投擲也並不是很在行,即使扔到了怪獸身上,那皮糙肉厚的妖獸也跟沒事人一樣,絲毫不在意。
電光火石只見,蒲松齡想起他還有一樣法寶。
他從脖頸中掏出玄柔送自己的那塊烏黑的圓石,他記得守鬼門的胖子對著這圓石念了幾句咒語,隨後石頭髮出了奪目耀眼的炫目光線。這是蒲松齡最後的法寶了,他雖然沒想好這光線怎麽用來製敵,但可以試試是不是能晃瞎這巨怪的眼睛。
蒲松齡左閃右避著巨怪掀起的石塊樹枝,一隻手把原石舉在唇邊念念有詞。
慌亂之中他已經有點忘記鬼門胖郡守念的到底是什麽稀奇外語了。
“波諾若多羅,波諾若多羅。”那石頭沒有一點反應。
蒲松齡有種高考最後一道大題做不出來,但還有五分鍾要交卷的感覺。
“普多羅諾若,普多羅諾若。”他又重新組織了下語言。
沒有任何動靜。頭頂巨怪掀起的風沙吹的人都要站不穩。
蒲松齡欲哭無淚,恨恨的對著圓石說道,“你說你這塊破石頭,還是什麽雷府的聖石,一點用都沒有,你倒是打雷呀!閃電呀!劈死這怪獸啊!THUNDER!LIGHTING!”他絕望之中雜七雜八的胡亂說了一氣。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詞或者是那句話起了作用,那漆黑的原石居然射出了光芒。這光芒與他在鬼門時看到的完全不一樣,是一束極強的光線,刹那間直通雲霄!
那巨怪似乎被這強光震驚了,它在空中的速度停了一停,六隻眼睛同時望向光束的方向。
然而,這光束僅僅是個開始而已。
一道有一道的極強光束,從原石中射了出去,劈向了天空,這數十道光束在天空中縱橫交錯,極其耀眼。隨即蒲松齡聽到了巨大的“轟隆”聲,這並不是巨怪發出的聲音,比巨怪的聲音要大上數十倍不止。“轟隆”聲爆出,光束就像是炸裂開來的火花,盡數打在了巨怪身上。
巨怪似乎異常痛楚,扭動著身體,但並不罷休。它像天空飛速的衝了過去,但空中除了閃電和雷聲,什麽具象的物體都沒有。
蒲松齡身前的圓石之中,鑽出了第二波的光束,這一波來的更猛,更加密集,更讓人眼花繚亂。
這光束化成的萬點白光,擊到了巨怪身上,似乎衝擊力極強,蒲松齡目力所及,看到巨怪的巨翅邊緣似乎被打穿了數個小洞。
太狠了!蒲松齡心裡歡呼道。
此時,郭采真在旁邊驚呼一聲,“不好,起火了!”
那爆發的光束似乎也帶著極強的熱量,密接的一波又一波打在怪獸身上,終於在它的背部打出了星星點點的火苗。當然,這是由於蒲松齡等人站的較遠,看著像火苗,但其實那火並不小,只要看巨怪極其痛苦的擺動身體就可以看的出。
“艸,火燒的這麽大!”沒到半炷香的功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巨怪長久於此,身體之上已經長滿了草木, 所以非常易燃,還是因為巨怪本身的體質並非血肉之軀,所以容易燃燒。它身體上點點的火苗快速的燒成了一片,那巨怪吃痛,重重地跌落在地,但又飛了起來。只是無論做什麽都來不及了。
火越少越大,就連蒲松齡三人所站立的土地上,都開始燃起了火焰。
“往河裡跑,河裡燒不著!”蒲松齡大喊,此時也顧不得河裡還有沒有什麽水怪了,先逃離眼下的困境,別被這烈火燒死。
三人“噗通”“噗通”的挨個跳進河裡,河水的溫度由於這燒起的大火升高了,但仍然可以忍受。有火苗蔓延到河邊的,卻再也燒不進來。
蒲松齡看著那巨怪身體越來越焦,終於無力飛翔,跌落在了地面上,幾隻眼睛也逐漸的閉了起來。它的身體燃燒速度極快,皮肉很快就被燒光了,可以看到身體之中青色的骨架。但這火焰似乎溫度極高,很快把骨架也燒的只剩下了滿地的青色粉末。
半個時辰過去了,這火焰把河邊的整個空地燒的已無可再燒,終於逐漸的熄滅了,除了還有一點點零星的火堆或者火苗燃燒著。放眼望去,天地間甚是淒涼。沒有了巨怪的呼嘯之聲,這山谷又變的沉寂無聲。
“好好一個風景迷人的山谷,被我們搞成了這樣。”蒲松齡不禁歎道。
蔓籮卻絲毫不在意,說道,“山谷怎麽樣無所謂,我們活著最重要。走吧!上岸去看看。”
郭采真注視著蒲松齡胸前的圓石,那石頭上的光芒又滅了,變成了一顆不引人注目的黑乎乎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