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松齡看到郭采真凝視著他戴的那塊圓石,不禁問道,“郭道長,你看玄柔姑娘給我的這顆石頭是不是有點厲害?”
郭采真露出很困惑的表情,說道,“前些日子鬼門關郡守說你這石頭是雷部聖石,法力無邊。沒想到具有這麽大能量。我看神霄玉清府上下全府,也不會有第二塊。松齡小弟,天庭上那個少女交給你此物時,有沒有提到這是何物,或者是由何人經由她轉交於你?”
蔓籮異樣的看了蒲松齡一眼,蒲松齡卻完全沒在意,說道,“就是我們離開天庭時,那個獨眼少女呀!”
“獨眼少女?她叫什麽名字?”郭采真似乎想了起來。
“她說她叫玄柔。可能是府上打雜的?我看她的樣子和府裡負責備膳的那些小人有些相像。她身世也很是可憐了,母親過世了,父親要再娶。”蒲松齡陷入了沉思。自己困在這冥界還不知道要多久,天上的玄柔姑娘,不知道她還好嗎。
郭采真似乎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大惑不解的搖了搖頭,說,“如果是仆從的話,我是斷不認識的。不過話說回來,這玉清真王似乎也是沒了王妃,但倒是沒聽說過要續弦啊。”
蔓籮在一旁默默的,似乎在留心他們說話,但並沒有發表什麽言論。她突地伸出手,扯住了郭采真的袖子說道,“道長小心!”
郭采真一個踉蹌,才發現只顧著說話,差點一腳踩進前方的一條狹長的地縫中。
這面前的土地被燒的焦黃,上面東一團西一簇不均勻的散落著巨怪被灼燒之後的骨灰粉末。最可怕的是,不知這地面原本就如此,因為被巨怪覆蓋著所以沒看到,還是因為方才導致的破壞。地表左一橫右一豎的是或短或長,或粗或細的裂縫。
比如郭采真面前這一條,大概一個人寬,但是非常狹長,長的看不到頭。
蒲松齡探頭向縫隙下看了看,一陣眩暈,完全看不到底。
這麽多的裂縫增加了許多三人前進的難度,必須要非常小心才是,否則一不留神掉了下去,那可是連地圖也沒畫的地方,都不知道會通向這地府的哪裡。
三個人異常小心,連插科打諢的話都不再說了。
走了片刻,蔓籮想起了什麽,問道,“郭道長,你見識博廣。你說為何這次收到這隻巨怪攻擊,情況也異常危急,我的身體之中卻未幻化出任何與之對抗的力量?”這個問題在她心裡盤桓許久,終於是自己琢磨不明白,隻得說出來。
郭采真亦步亦趨得向前挪動著,皺皺眉頭,仿佛也不是非常確定得說道,“蔓籮姑娘,其實小道一直在思考你幻化出的上古神獸。這些上古神獸小道有的是在天庭見到過畫像,有的是翻閱古書得知,其實並未見過真實之體。但奇怪的是,姑娘你幻化出的這些神獸之形,仿佛比小道在書上、畫上看過的還要接近真相,就像是蔓籮姑娘你曾經親眼見到過這些神獸一樣。”
蔓籮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的回答道,“確實。”
郭采真接著按自己的思路說道,“蔓籮姑娘,我猜這是你身體本能的一種反應,在遇到緊急或者危險的狀況之時,幻化出自己曾經見到過或有所了解的異獸,但你的身體像是有一種自主的評判系統,只會在遇到與自己實力相差不大的情況下,才會有次變化。而方才那巨怪明顯是實力太過強大,因此完全壓製了你體內的能量。當然,小道認識你時日不多,這也僅僅是猜測而已。
” 蔓籮微微點頭,似乎很認可。蒲松齡對她的來歷和身世充滿了好奇心,但他生性隨和,也從不喜歡去強迫別人,所以也從來沒有追問過。
郭采真修道之人,心裡更是淡然。蔓籮停住了話茬,他也就不再接話。
眼看著就要走過這片被燒焦的大地,遠處看起來像是又出現了一條河,只不過和最初蒲松齡掉進去的河相似,遠遠望去是黑色的。
郭采真站定之後擦了把汗,手搭涼棚眺望了下說道,“過了那條河,應該就出了這陰煞谷了。”
蒲松齡點頭問道,“那我們出谷之後,接下來..”
蒲松齡話沒說完,他們三人所在的地表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
郭采真大喊,“小心!站穩!看來是剛才巨獸之戰太過於激烈,傷了地脈!”
這話音剛落,從他們所站之處迅速裂開了一條巨縫,都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三個人連同一隻小狐狸,又都向風箏一樣從地面上掉了下去。
這一天天的,就像在遊樂場坐跳樓機。蒲松齡下落的同時,還不忘了瞎想。但他這次沒忘記緊緊盯著兩個同伴,生怕像他們從鬼火之中躍下時那樣三人分散開來。
這次下墜倒是沒遇到什麽旋流或者奇風,三人離得不遠,都不出意外的摔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郭采真修道之人,反應迅速,掉落過程中就調整好了姿勢,腳尖剛一觸地,就連跳幾次化解了下墜之勢。蔓籮體態輕盈,像仙子一樣,蒲松齡沒看到她摔倒就問問的站好了。
只有蒲松齡摔得最醜,屁股重重地落地。只是他自穿越之後痛感像是都不太強烈,所以倒也沒覺得有多疼,爬起來之後摸了摸,也沒流血,屁股也還是兩瓣不是四瓣八瓣的,他就放了心。
沒想到這裂縫之下,卻別有洞天!
蒲松齡他們爬起身,就看到面前佇立著一座玄青色氣勢雄偉的大殿。只是這殿甚是奇怪,上下左右都沒有匾額,就像是一座無名之殿。
“郭道長,這殿在地圖上可看得見嗎?”蒲松齡看了看,原來這建殿之處竟是地下的中空腹地,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還是後天挖出來的。 如果不是因為地上裂了一條大縫,這裡估計都不會被人發現。
郭采真搖了搖頭,說道,“地圖上標注的都是一些非常突出和明確的標志性建築,這殿修的這麽隱秘,我不記得在地圖上看到過。”
蔓籮沒多說話,帶著小狐跳跳就向大殿的大門走去。
郭采真緊跟其後,站在門口時,向蔓籮示意稍等,隨即大聲說道,“各位神仙鬼仙,在下郭采真,同蒲松齡、蔓籮三人共同拜見!還請允見!”然後深深彎腰拱了拱手。
四下安靜,連跳跳呼哧呼哧的喉嚨翕動聲都能聽到。
蒲松齡等得不耐煩了,笑道,“郭道兄,你也太小心了。這殿埋在此處,連個蚊子都進不來,裡面怎麽可能還有什麽仙什麽鬼的啊!”
話沒說完,他一伸手就很輕易的推開了那門。奇怪的是,殿門看上去有三丈高,卻輕的像棉花,用一根指頭都能推開。蒲松齡原想門一開,可能滿是灰塵蛛網。
結果門一開,外面的光線斜斜的照入殿內,蒲松齡看到玄青色的石頭地面上,簡直是光亮可鑒。
三人一狐小心翼翼地踏入殿內,門卻“啪”地在他們身後緊緊關上了。
“我擦!”蒲松齡一個飛腿想去把門踢開,那門卻“咣”地一聲連動都沒動。
郭采真站在旁邊憂慮地低聲說道,“沒辦法,我們小心點,往殿裡面探一探吧。這裡怪的很,小道竟然想不出來哪本典籍上有相關的記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整個殿內響起了洪亮的笑聲,環繞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