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關羽有些過於激動的反應,在場諸位肯定是都沒想到的。 “小羽,你這麽說,有什麽根據麽?”武強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若是別人敢這樣放肆恐怕他發了脾氣,可是這個神奇的小弟弟,還真吃不準。
“我說你們怎麽都這麽糊塗。”關羽搖頭晃腦的站起來,“我聽了半天,怎麽都感覺這是個坑,是個陰謀,很奇怪,李大人和武老將軍沒有嗅出來呢?”
關羽剛說完,屋裡幾個大人都是相顧無言,這小娃,牛吹大了吧?
李大人是什麽人,輔佐了兩代帝王,乃是朝中股肱之臣,什麽風浪沒見過,這小娃,毛還沒長齊就敢質疑他。
“小羽啊,武大哥知道你師傅教了你許多,也知道你心思靈巧。不過,你這麽說是不是有些莽撞了?往後這脾氣得改改,要吃虧的。”武強覺得關羽有些衝動了,不過並沒有生氣,出於愛才之心,也只是教他如何做人。
“武大哥,你的話我懂。不過,我確實沒有信口胡謅。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我很認真在聽,這腦子裡把前前後後的信息綜合一下,加上一點點分析,不難發現一些經不起推敲的地方。”
其實關羽已經想了一會兒了,不知道怎麽說好,總不能告訴他們說自己能預知未來啥都知道吧?
還得組織語言,酌情發揮才能使得他們相信啊。
耿精忠笑眯眯的拉住了又想說話的武強,朝後者使了個眼色:“小娃,你說發現了些經不起推敲的問題,不妨說出來,我們一起琢磨琢磨。”
“嗯。”關羽應了一聲,想了一下道:“我大概能想得出你們是怎麽推斷的。李大人和武老將軍十年的努力,卻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只能說明秦無雙是個老謀深算的人。不過,沒發現不代表他沒做,這不能說明什麽問題。先不說李大人是如何發現何傑這顆棋子的,按照秦無雙的行事,他斷不會走一步毫無意義的棋。將何傑放到這裡,那說明何傑有很重要的用處,耿大人使盡手段,讓何傑吃盡了苦頭,可後者手無實權卻依然扎在風菱城不挪窩,所以李大人便更是斷定,秦無雙給他下了重要任務吧?”
“再者,月前武老將軍居然從南越賊子身上搜出何傑通敵密信,更加證明秦無雙私通敵國,意欲不軌。十年了,終於抓住了秦無雙的狐狸尾巴,不亞於在烈火上澆一瓢滾油啊,這足以讓人興奮的睡不著覺了。你們便覺得,只要擒住何傑,在朝堂上和秦無雙對質,加上手裡的密信鐵證,便可以扳倒這個所謂‘九賢王’了吧?”
耿精忠和武強均是驚駭的看了對方一眼,這小子,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當真九歲?怎麽那麽不願意相信呢?
“小娃,武賢侄數次提起你,讚你聰靈,今日看來,他還是有些看低了你啊。”耿精忠笑道,“你的話不錯,基本屬實,不過,你說的那些經不起推敲的問題呢?”
得到耿精忠的肯定,關羽也是稍稍有了些底氣。
“這信便是最大的問題。我想你們肯定都鑒定過了筆跡,這信確認是出自何傑之手吧,那麽疑問便來了。第一,按你們的推測,何傑的通敵行為必是秦無雙授意,否則他不會在信中提到‘我主九王’的字眼。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何傑只是一個副城主,必定沒有資格與南越國主通信,若真是要靠這紙質東西互通,那也該分量相當的人執筆,也就是說當是秦無雙親自寫信,否則,這南越國主如何能信?”
“退一萬步說,也許他們之間有秘密協議,可以由何傑捉筆代他主子行書。可是,真的有必要在信中明顯顯的提到秦無雙的名諱麽?若秦無雙通敵屬實,那麽南越國主必定是知道對方是秦無雙,那何傑大可只寫‘我主’,為何要帶上‘九王’二字這麽招搖?這是其二。”
“其三,通敵這種大逆不道之事,雙方肯定是慎之又慎。可信被你們劫了一個月,這帝都之中和南越國可有何異動?你們總不會騙自己,當這秦無雙還不知道暴露了吧?若真是如此疏漏,這九王爺便值不得陛下如此重視了。再者說,就算他打算以不變應萬變,至少也該殺了何傑,為何留著這麽個隨時可能會害死自己的不確定因素?”
“其四嘛,更簡單,這封漏洞百出的信的出現本就是個錯誤。”
關羽一口氣說完,又一屁股做回椅子上,等他們去想想,消化一下。
幾人聽了關羽的話,眉頭緊蹙,或端坐,或佇立,或來回踱步,一會兒拍手握拳,一會兒唉聲歎氣,好不緊張。就連陳清榮也抓耳撓腮的苦思,似乎也想找出什麽駁倒關羽的證據。
半晌,幾人均是發現,很不可思議的是,這關羽提出的問題,還真的是問題。
這些問題其實本來他們應該可以發現的,可能正如關羽所說,十年來,第一次抓住秦無雙的把柄有些興奮,當局者迷吧。
耿精忠還是最先回過神來:“小娃,你這心思果然玲瓏。你且說說,這些問題說明些什麽?”
“簡單,這密信處處經不得推敲,你們若把這樣的東西呈堂,秦無雙便只需一口咬定是誣陷,再順便指出我剛剛說的那些問題,這就是廢紙一張。陛下不可能用這麽個東西就定九王的謀反之罪。”關羽言語輕松。
可說者寫意,聽者卻是一身冷汗。
若真是這樣,那後果……
“可我們有人證,這信確實出自何傑之手,只要抓他去對質,秦無雙還是脫不了乾系。”武強不死心的說到。
“武大哥,你還真是傻的可愛。這何傑到時候哭著喊著鳴冤,說是你們逼他作假證陷害九王爺,我看你們還怎麽脫身!”
武強聞言,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隻覺一道涼氣從脊梁骨躥起來直抵腦門,這額頭上,細密密的全是汗。
耿精忠和兒子對視一眼,對方眼中的恐懼都那麽明顯。
只有陳清榮還在冥思苦想,也不知道他想到第幾步了。
是啊,關羽所說不無可能,若真是這樣,那李大人和武老將軍簡直是萬劫不複啊!
難道這是秦無雙苦心經營的毒計?就是想鏟除兩位老臣?
“我們可以使那攝魂之法啊,到時候不怕何傑不說實話。”陳清榮突然一拍大腿冒了一句。
耿家父子和武強都眼前一亮,對啊!怎麽沒想到這點。只是這攝魂之法有些惡毒,被施法之人會變得癡呆。不過,犯下這樣的大罪,反正也是死路一條。
“就是就是,我們可以當堂攝魂,那秦無雙便不能狡辯了。”武強仿佛抓住根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使勁把住陳清榮肩膀,“你這家夥,關鍵時刻還是蠻有用的。”
陳清榮那得意的樣子,嘴巴都咧到後腦杓了。
關羽冷笑一下,看你們能高興多久。
“武大哥可記得鳳來樓門前,針對我和柳姐姐的襲擊?”
“當然記得,這事兒我還忘了說了。確實和夏邑公子沒有關系,應該是那何胖子所為,他和白骨門可……”武強本來說的眉飛色舞的,可話至此處,突然臉色煞白,說不出話。
耿家父子微微一愣也是明白過來,呆立當場。
陳清榮一下子懵了,這是怎了,剛剛不還好好的麽?
“看來幾位是明白了。白骨門不但有‘破魂解體’這等下作的逆法,也有‘封魂’之術,被施了‘封魂’之術的人,一旦有人想對他的靈魂做點什麽,施術之人便可以讓他炸魂而亡。若你們真是對這何傑使攝魂術……到時候秦無雙再反咬一口,說你們故意殺人滅口,摧毀人證,我看啊,這結局可悲慘著呢。”關羽翹著二郎腿,好整以暇的看著面前臉色一變再變的幾個人,心裡高興極了。
老子胡言亂語居然還真說出一番道理來。
關羽一席話,竟解開這麽大一個陰謀,難道說,秦無雙真的十年前就籌劃了這次行動?
一炷香的時間,諸人才接連回過神來,看關羽的眼神越發不一樣了。
這到底是個什麽妖孽品種?
“所以啊,這件事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這何傑被蒙在鼓裡,只是顆棄子。二是這何傑知道九王爺計劃,配合演了十年戲。不管哪樣,這必定是秦無雙故意露出馬腳,好借機鏟除李大人和武老將軍這兩個心腹大患。若讓他得逞,這秦武國,還有誰可以阻止他的步伐!”關羽很篤定的說。
其實他心裡沒底,不肯定這是不是個陰謀。
因為他知道,秦無雙確和南越有勾結,否則十年後爆發的那場戰爭,秦武帝國也不會有如此重大的損失。
所以,有一點可以肯定,若武大哥他們真的做了,秦無雙也不會倒台。
“小羽,這些,都是你的推測,難道就讓我們放棄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武強不甘心,身體緊繃的有些發抖。
“武大哥,你的心情我了解。可是,若我的推測是正確的,對於秦無雙來說,這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萬一到時候秦無雙真的懶李大人一個構陷皇族的罪名,我們如何對得起這個為了秦武國付出一切的老臣!恐怕到時候武老將軍還有所有李大人陣營的人,都可能被秦無雙揪出來,連根拔除,不會有什麽好結果,所以,絕對不能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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