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輪船,天明就蹲在一旁吐了好一會,才兩腿發軟往車站走去。
辛格市是遠近聞名的大都市,天明常常在電視和手機上看到辛格市訊息,大到火箭發射,小到鄰裡間雞毛蒜皮的小事,整個媒體的目光聚焦到這個大城市,仿佛它就是宇宙的中心。
有次天明拿著報紙問陳老爹,最近他們鎮上修了路,這不比辛格市兩隻狗打架值得報道得多。陳老爹只是微微一笑,告訴天明,人們關心的並不是世界發生什麽,而是辛格市發生什麽。
這句話給了天明不少衝擊,但這遠遠比不上親眼看到這個城市的衝擊。
高樓、馬路、高架橋…都像是在電腦屏幕裡放大一倍,天明坐在計程車,窗外的霓虹燈和影影綽綽的建築交融在一起,成為一幅看不盡的畫卷。他頓時心潮澎湃,感覺自己所有的理想和心願都能在城市達成,這大概就是大城市和小鎮的區別。
在小鎮上,天明站在山上,看著太陽一寸寸墜落,只有日複一日得過且過的鈍感,但辛格市卻像是一個傳銷頭子,告訴所有的外來者,在這裡一切皆有可能。而天明像其他朝拜者那樣拜倒在它的腳邊。闖入者的那股羞怯、自卑都化為了一腔熱血。
天明下了車,看著手機上那個高到離譜的價格,心疼不已。和一般學校不一樣,霍普羅斯學校反而像是一個軍事基地,從裡到外都有軍官把持武器站崗。
一般來說,進入學校必須要有人引領,而在電話中答應過來的胡清洲學長卻遲遲不出現,天明拎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口,擔心自己有些礙事,又挪到門口的軍官旁邊,那個軍官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搭理他。
門口送新生過來的家長都散去了,天明還站在那。他身旁的軍官看不過去問道:“來接你的學長叫什麽名字?”天明像是看到救星一樣,連忙回答:“胡清洲。”
“他呀,估計臨時出任務去了。很快有人過來接我班,我帶你進去吧。”
天明感激地點點頭,就在這時,這位胡學長終於氣喘籲籲地出現了,他的領帶打得東倒西歪,外套也隨意敞開著,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形象有些不雅,連忙整理了一下。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他幫天明提了一袋行李,然後向那位軍官道了謝,領著天明去往學生宿舍。
天明看出這位學長神情疲憊,也沒好意思讓他幫忙,自己就在那鋪好床,整理東西。
胡清洲倚在門框上,點了一根煙,用手捏捏了眉弓,強打精神,“你是哪個班的,我待會帶你去看一下。”
天明從書包掏出喬秘書給的錄取通知書,上面寫著一班。
“學長,你也是一班的吧?”
胡清洲並沒有搭話,“你不能到一班來,我去跟輔導員說。”轉身離開,天明從後面追了上來,
“我為什麽不能到一班?”
“這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天明突然想起班主任,同學們鄙夷的神情,還有陳老爹在得知他被錄取時候的態度,心有不甘喊道:“我又不會給你們拖後腿。”
胡清洲嚇了一跳,想不到這個看似性格很溫和的學弟,也會有這樣的一面,“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很歡迎你過來,只是一班不適合你。”
天明對他這番說辭顯然不信,胡清洲隻好向他解釋:“你應該聽說過魔裝武器和魔法能源吧?這些都是由一班的學生從全球各地收集而來。但是這種行為本身觸及禁忌,
學生們會受到不同程度的詛咒。 如果你只是想安穩度過四年,我可以幫你跟輔導員和學生會長說,把你轉到其他班。” 天明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學長,看到學長疲憊得近乎要倒下,急忙上前扶住,“我沒事,我們一起去學生會辦公室。”
學生會會長林韋奇聽明來意後,一口否決。
“胡班長,你知道為什麽只有一班,其他班都是零一,零二班嗎?”
胡清洲知道他想說什麽,只能無奈說出那個標準答案:“沒有一後面再多的零沒有意義。”
“現在一班因為上次獵殺任務,近乎半數學生受到詛咒的侵擾,失去戰鬥力,現在一班缺的正是新鮮血液。沒有武器和能源的供應,整個學院會停擺。”
“我們三十八個人就夠了。”胡清洲有些痛苦地閉上眼睛。
學生會會長背過身,不忍看到他眼中的傷痛“這是上層的命令,我們只能服從。”
天明沒想到讓學長這麽為難,心裡有些內疚,“沒關系的,學長,我命賤得很,說不定死了,還能給我爹發個光榮證書呢。”
天明這番話引起學長們的反感,“閉嘴!!”見會長不肯松口,胡清洲隻好告訴天明先安頓下來,自己會去跟輔導員談談。
胡清洲正要轉身離開,天明忍不住大聲問道:“學長,魔法不是無所不能嗎?”
胡清洲回頭認真看了看天明,似乎看到過去的自己剛來那會一樣,對未知的的事物總是滿懷期待。
“驅使魔法的人可不是無所不能的。”學長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