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山市,山頂別墅。
陳夢希手腳麻利的收拾著床鋪,換掉的床單上有些斑斑點點,她俏臉一紅,趕忙揉在一起,匆忙的下樓丟進洗衣機裡。
趙慧在廚房裡準備點心,口中哼著溫柔的小曲兒,臉上的皺紋也舒展開來,似乎心情非常好。
歐陽生則在院子裡打太極,動作一絲不苟,甚至可以說有些拘束,一招一式太過於刻板。
這半個月的時間他一直困住這座院子裡,無論嘗試多少次,體內的魂力依舊無法恢復,這讓他感到很絕望。
失去了魂力的魂師,就像丟失了犬牙的狗,沒有了電源的電腦,不過比普通人厲害一點點罷了。
李新良則讓他試著練習太極拳,以武入道,在一招一式中融入精神,以期能夠達到忘我的境界,借此來突破黑霧的屏障。
剛學沒幾天,太極的招式耍得有模有樣,但是缺了點靈動,一招一式或許刻板,反而更難達到忘我之境。
以武入道雖然也是一種途徑,但是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招式熟練以後才能去考慮境界的問題,他自然也是知道這種事情急不得,故而眼睜睜看著歐陽生打拳,沒有再過多的指點什麽。
不過一會,趙慧端著兩個果盤出來,一盤水果拚盤,一盤是可口的點心,滿面笑容的來到歐陽生面前。
“練拳累了吧孩子,來吃點東西再練。”
歐陽生回頭看了一眼李新良,在對方默許的眼神下收起拳招,從趙慧手中接過果盤:“謝謝阿姨。”
“客氣什麽,你多吃點,不夠了我再給你做。”趙慧滿眼慈愛的看著眼神的大男孩,心頭歡喜的很。
雖然歐陽生一直沒有承認自己就是李泰的身份,但是對於他們三人將自己看做是李泰這件事也沒有反對,這一點便足夠令她欣慰。
她與李新良的要求並不高,想法也很簡單,不管歐陽生承不承認是自己的兒子,只要他留下一天,那便將其當做親生兒子對待。
已經經歷過一次喪子之痛的老夫妻倆,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打擊,所以他們對歐陽生格外的珍惜。
歐陽生也明白這一點,雖然理智告訴他不能再繼續下去,但是每每看到他們殷切希翼的眼神,心頭總是會泛起波瀾;
這裡給了他家的感覺,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溫暖,經歷了兄弟之間的反目成仇,經歷了組織的利用,他的內心其實是迷茫的;
這天下之大,似乎沒有他的容身之地,處處都充斥著背叛與利用,沒有任何一個安全的地方,仿佛他已經被世界所拋棄。好在無盡的黑暗中,這裡讓他看到了曙光,成為了他的內心的避風港。
如果拋卻魂師的身份不談,拋卻世俗那些煩惱,拋卻秋玄對他的怨恨,他有時候會想:就這樣過一輩子似乎也不錯。
畢竟在這裡他有家人,有妻子,這對一個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可如果這樣……會甘心嗎?
吃飽喝足後的歐陽生繼續打著拳,他想不出答案,但是手上的動作卻不曾停歇。看似緩慢的動作依舊帶動著周圍的空氣,一片落葉飄然落下,隨著拳風搖擺。
那樹葉半青半黃,凋零並非它本意,葉子上的半片青色是它最後的掙扎,可它還是凋零了,隨著拳風上下飛舞,最終落在了地上——這或許就是答案。
很快夜幕降臨,吃過飯的歐陽生帶著陳夢希來到房間,換衣服、刷牙、放水、洗澡,
一切都仿佛一氣呵成,非常的自然。 盡管已經不是第一次,但是當兩人躺在床上,看著陳夢希那張朦朧的臉龐,依舊讓歐陽生感到激動與羞澀……
雲雨過後,陳夢希甜甜的睡去,一抹紅霞賴在兩頰,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歐陽生卻穿好睡衣,盤腿坐在床邊開始入定。
自從第一次入定被那團不明黑霧吞噬意識後,他開始變得小心翼翼,盡管依舊無法與靈魂取得溝通,但卻徹底的了解了黑霧與意識的特性。
阻礙在中樞神經的黑霧更像是一個暗屬性的法陣,擁有很強的吞噬能力,可以不斷消磨襲來的意識與魂力,這一點李新良也沒辦法幫他,只能靠他自己一點點的突破。
但是李新良卻告訴他控制意識的辦法,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意識本身的性質:
意識是思想、是意念、更是大腦特有的機能,大腦是它的根本,順著血管和神經可以抵達身體的任何一個地方,距離大腦越遠,意識的感知能力越低;
舉個栗子:大腦是軍營,而意識就是軍營派出去的小兵,只要軍營還在,小兵就會源源不斷的出現,換句話說就是只要腦子沒壞,意識就會一直存在。 這也是為什麽放歐陽生的意識被黑霧吞噬後,陳夢希借用“特殊”手段刺激他的身體,竟然能夠喚醒他的意識。
(別問我是什麽特殊手段——
手動滑稽???)
借用這套關於意識的理論,歐陽生開始了對識海中那片黑霧的攻擊,每每當自己將要被吞噬的時候他都會散去這股意識,將主意識重新回歸大腦。
雖然這樣看起來似乎沒用,但是通過這幾日的探索,他也基本弄清楚了黑霧的具體構造,他相信通過不懈的努力,總有一天能夠突破黑霧的屏障,重新恢復魂力。
就在他入定沒多久,李新良與趙慧出現在院子裡,二人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會心一笑。
“老公,這段時間外面平靜的很,你就別瞎操心了。”趙慧握住李新良的手說道。
“就是太平靜了。”李新良深吸了一口氣,望著天空中明晃晃的月牙兒說道:“非我杞人憂天,各方勢力目前的形勢都非常緊張,用不了多久必定會有場惡戰,魂師界雞犬不寧,留不住的。”
話說到最後,他微微歎了口氣,很是無奈。
“想想別的辦法啊,怎麽就留不住了,怎麽就留不住了,實在不行,咱們躲得遠遠的。”
“你別急,夢希會留住的,起碼能留住一部分,咱們呐……還是早做準備吧。”
李新良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沒有再說話,只是他眼神中的堅毅,讓趙慧感到又絕望又心疼。
他再次抬起頭看向二樓的窗戶,心中默念:起碼……留住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