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兩個月過去。
此時已然入冬,當沉積的落葉被白雪覆蓋,光禿禿的樹杈上掛滿了冰凌,天地一片蒼茫時,歐陽生仍舊堅持不懈的在院子裡練拳。
兩個月時間,他依舊沒有突破識海中那團黑霧的封鎖,重新擁有魂力,雖然那團黑霧在意識的消磨下已經變得很薄很薄。
李新良披著厚重的棉衣站在不遠處,手裡捧著茶壺,時不時喝上一口,表情有些凝重。
歐陽生一套拳練罷,收勢回氣,感覺身上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泰。雖然失去了魂力的幫助,但是在太極拳那種無極忘我的境界幫助下,他感覺對身體和精神的控制能力更上一層樓。
這種感覺非常玄妙,非言語能夠表達。即便魂力沒有恢復,單純憑借身體力量對戰一名低階魂師依舊不在話下。
李新良此時湊了過來,說道:“短短兩個月,你這套拳法也算得上是融會貫通了,一開始看你動作生硬,我還以為最少要半年才能學會。”
“都是叔叔教導有方。”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看的出來,前一個月,你確實學的不像個樣子,這一個月倒是進步神速。”
“也許……”歐陽生沉吟片刻說道:“是看開了吧。”
他這話倒是不假,前一個月一直著急恢復魂力,心中難免有些焦慮,再一個月,心知此事難以急成,那份焦慮逐漸散去,心境上的改變,也帶動他在太極拳上的領悟。
“呵呵。”
李新良笑了笑,沒有再多追問,而是話鋒一轉:“近來外面發生了許多事,我想你也應該知道一些。”
“什麽事?”
“滅魂師第三組織在全組織比武大會上,由紅衣率領的小隊取得了第一名。”
“紅衣姐……她得了第一名。”歐陽生心頭有些落寞,原本打算一同參加比武,結果自己卻成了局外人。
“沒錯,這個第一名可非常了不得呀。”李新良的神情有些複雜:“歷年來,第一名都是第一組織的囊中之物,這一屆易主,可在整個魂師界帶起了不小的影響。”
歐陽生皺了皺眉,似乎猜到了什麽:“叔,現在外面的局勢怎麽樣?”
“很緊張。”
二人回到客廳,李新良放下手中的茶壺,重新沏了一壺茶,遞給歐陽生一杯,後者恭敬的接在手上,望著杯中的紅茶出神。
在這裡生活了兩個月,整顆心都放在了恢復魂力上面,徹底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系。今天李新良的一番話再次讓他想起六隊的夥伴,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怎麽了?”李新良看出了他臉上的異色,問道。
“沒怎麽,叔你繼續說。”歐陽生搖了搖頭,將杯中的紅茶一飲而盡。
“現在外面的局勢很亂啊,各組織每天都會發生摩擦,自從第三組織得了第一名,將天極宮正式編制的身份亮出來,各大魂師勢力便開始向第三組織靠攏。”
李新良慢悠悠的倒了杯茶,在唇邊吹了吹,這才語氣沉重的繼續說道:“一切都好像在預謀著什麽,天極宮方面似乎也默許了這種局勢的發生,普通民眾幾乎每天都能看到魂師出現在城市。”
歐陽生突然想到了什麽,立馬說道:“跟偽神組織有關?”
“偽神組織?”李新良愣了愣,旋即說道:“這應該是你們的叫法,他們在外界可是自稱為真神。”
“叔,你對他們了解多少?”
“我久居深山,
知道的並不多,只是聽幾位朋友提起過,聽說他們佔據了極西沙漠,時不時就會派遣人員在各地搗亂,神出鬼沒,很是讓人頭疼。” “這倒是不清楚,我還以為隻局限於我們地區。”
“這個真神教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歐陽生突然想起遇到過的那幾名傳播者,他們近乎瘋狂的信仰讓他記憶猶新,那種隨時可以為了教義犧牲自我的態度,更是讓人不寒而栗。
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組織啊?
李新良繼續說道:“雖然還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但是從其行事手段來看,必然是一個很瘋狂的龐然大物。”
“真神教……叔,真的有神嗎?”歐陽生突然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李新良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回答,呷了一口茶後,神情緩慢的說道:“或許有吧。”
面對李新良的回答,歐陽生愣了好久,伸手將茶杯添滿,放在兩手之間來回轉,他的手並不冷,可似乎非常渴望滾熱的茶水能給他帶來一絲暖意。
如果真的有神……那就太可怕了。
李新良說道:“神或許真的存在,但他們也不過是強一點罷了, 就像對於普通人來說,魂師就是神,只是力量上的差距而已。”
他這話是用來寬慰歐陽生的,也同時是寬慰自己。起初得到消息的時候他也考慮過神存不存在這個問題,越想越覺得可怕;
本以為魂師已經是站在食物鏈的最頂端,可如果神真的存在,那麽他們這些魂師就成了一個笑話。自己辛辛苦苦修煉一輩子,到頭來卻發現也不過是大一點的螻蟻,任誰也無法接受。
歐陽生陷入了沉默,在沒有親眼見識到之前,他也無法確信神究竟存在與否。與其糾結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惑亂道心,還不如努力增強自己的實力來的實際。
李新良放下茶杯,緩緩起身對歐陽生說道:“拳法你練的差不多了,打明兒起,隨我修行。”
“謝謝叔。”歐陽生沒有拒絕,爽快的答應下來。
李新良剛走出大廳,妻子趙慧便迎了上來,滿眼擔憂的說道:“你……都跟他說了?”
“說了。”
“難不成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世間雖大,但終究是躲不過去的,與其到那個時候才知曉,還不如現在就告訴他,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天涯海角,總能逃過去的。”趙慧不死心,繼續追問道。
“沒用的。”李新良歎了口氣,將妻子冰冷的手掌放在自己掌心摩挲:“你從明天起,加固別墅周圍的守護陣法,希望能多撐一陣子。”
趙慧的眼淚不知不覺的又落了下來,他望著眼前的丈夫,默默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