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墨綠色的鋼製防火門被推開,紅衣首當其衝的走了進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
這詭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微微錯愕,葉婷更是將魂器祭出,雙手連連勾勒,在四周布下困魔陣與木靈結界,緊接著布置起屏蔽法陣。
男人朝著四周看了看,困魔陣形成的光幕籠罩整個房間,暗金色的符文不斷流動。
木靈結界則散發出淡綠色的光芒,這是木屬性陣符師特有的陣法,有封閉空間,防止敵人逃離的效果。
區別在於,困魔陣可以控制魂力的流動,隔絕陣法內部與外界的一切連接,但不包括空氣流動,物體甚至是活人進出,隻限於擁有魂力的魂師或冤魂魂體;
結界則是一個封閉起來的空間,通過光幕隔絕一切,但不限於能夠透過光幕的光線、空氣、聲音,更像是一個玻璃房。
屏蔽法陣則是混淆光線折射,聲音傳播,彌補了結界的不足,三種陣法套在一起,一層又一層,徹底將整個房間變成了與世隔絕之地。
葉婷布下最後一層屏蔽法陣,心滿意足的收手,挑釁似的看著沙發上的男人,心想:這下看你怎麽跑。
“你居然沒有逃走,這讓我很意外。”紅衣身上的威壓散發,一步一步的逼近男人,氣勢凌人。
“是嗎?”男人突然抬起頭看向紅衣:“我從你的臉上倒是沒有看出半點意外的表情。”
“事到如今,你還打算繼續藏著不見人嗎?劉潔!”
劉潔是誰?
男人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猛然皺眉,隨即變成了釋然,以紅衣的本事,查到這些東西,確實不難。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沉靜的說道:“你在說什麽?我完全聽不懂。”
“好哇。”紅衣突然笑道:“既然你那麽喜歡講故事,我就把你上次沒說完的故事繼續說下去好不好?”
“我洗耳恭聽。”男人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是他不斷搓揉的雙手看起來有些局促。
“上次你說那個女孩子,被逼入絕境,其父死後,也沒了念書的心思,早早便來到大城市裡打拚。”
“一個女孩子,年紀那麽小,也確實挺難為她的。”紅衣盯著男人的眼睛說道。
“呵。”
男人乾笑一聲,面無表情的說道:“世道如此,滿是黑暗與醜陋的面孔,被欲望塞滿的大腦,可考慮不到一個孤苦伶仃的女孩子的辛酸。”
“城市居,大不易,再淳樸的心也會被燈紅酒綠的城市所蒙蔽,沉醉其中無法自拔,劉潔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誘惑,拋下青梅竹馬的愛情,做了別人的小三。”
“她沒有……沒有!”男人的表情突然變得扭曲,猛然站起來嘶吼道。
“執迷不悟。”紅衣淡淡的說了一句。
歐陽生與劉毅怕男人失控,一左一右的走到他身側,隨時準備出手。
赫連更是已經掏出赤紅色的匕首,在房間內不斷遊走。
兩人的對話就像演話劇一樣,看得葉星頭疼,小聲嘀咕道:“隊長跟他囉嗦什麽啊,根本聽不懂,直接拿下就是了。”
姐姐葉婷白了他一眼,隨即一腳踢在他小腿上,沒好氣的說道:“隊長這叫誅心,那冤魂賴在人身上不走,總不能一起殺了吧。”
“豬心?”葉星撓了撓頭:“豬肝行不行,做一碗湯給他灌下去。”
“別激動,故事還沒說完,
你看,她都沒有反駁。”紅衣笑著安撫男人:“你叫夏偉建對吧,聽故事的時候,要保持安靜哦。” 男人坐回沙發上,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時而憤然時而陰柔,就像精神分裂症一樣。
這種現象更加肯定了紅衣的猜想,自從通過組織的情報網拿到資料後,她就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從南陽村歸來,找王安詢問夏偉建的住址,都是為了進一步確認自己的猜想,以及確認一下王安的態度。
否則以組織情報網的強大,查到夏偉建的住址還不是輕而易舉,何至於南轅北轍的去問王安。
夏偉建畢竟是王安隊裡的刑警,出了這種事情,總要讓他知道才行,畢竟結局如何,紅衣也不敢肯定。
紅衣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可惜呀,不是所有小三都有好的結局,色衰愛弛是注定的命運,哪怕已經為那人生下一子。”
隨著紅衣的敘述,男人拳頭緊握,若非身旁有歐陽生與劉毅壓製,此刻只怕就要暴走。
“李輝確實是一個混蛋,俗話說虎毒不食子,然而迫於老婆娘家人的壓力,他卻親手殺害了自己兒子,埋屍荒野,被封在水泥牆裡的紅顏……”
“那滋味不好受吧。”紅衣彎下身子,男人卻根本沒有注意到她胸前雪白傲人的曲線,反而一臉的憤怒。
事情到了這裡,已經逐漸清晰起來:
劉潔與刑警夏偉建是青梅竹馬,她做了李輝的小三後,為其誕下一子,後遭遇李輝殘忍殺害,藏於南陽村地下室的牆壁當中,屍體也是紅衣再次來到地下室後,透過歐陽生的真視之眼才發現的。
埋在丘陵下方的骸骨粗重,骨盆粗糙,顯然是男孩的屍骸,與劉潔所說的女孩並不符合,顯然就是她與李輝的兒子。
究竟是怎樣變態的心,迫於正妻的壓力,居然將自己的兒子殘忍殺害,又或者……是他妻子自己動的手。
在紅衣打開地下室封閉門扉時,劉潔的冤魂蘇醒,並附身在夏偉建身上,或者說夏偉建心甘情願的讓其附身。
夏偉建三十多歲沒有娶妻生子,心中對於青梅竹馬的劉潔一直放不下,即便她已經成為冤魂,也心甘情願為她奉獻一切。
打電話給王安之前, 劉潔的冤魂已經順著沒有完全成型的困魔陣逃脫,留下夏偉建一人繼續演戲。
劉毅那一掌不是拍不出冤魂,而是那時候殘留在夏偉建身上的只是一縷殘念,且是他心甘情願留存在體內的,豈能那麽容易被逼出。
劉潔故意穿過屏蔽法陣,就是為了引起他們的注意,再借口對李輝的復仇逃走,目的可不簡單。
她既要讓李輝身敗名裂,身首異處,也要讓自己“死”得其所,消失得合情合理,她的目的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復仇。
事實浮出水面,紅衣卻沒有絲毫開心,因為最麻煩的就是這種人鬼情未了的橋段,夏偉建自己舍不得放開劉潔,她又如何能夠將其滅殺。
“讓我猜猜你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逃走……”
紅衣繞著沙發走了一圈,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就算是他心甘情願,你想要繼續留在這具身體裡借屍還魂,每日也需要耗費巨大的魂力來維持,甚至過不了多久便會神形俱滅……”
“不要你管!”夏偉建突然站起來,對著紅衣咆哮道:“命是我自己的,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對,命是你自己的,我們當時管不著,但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李輝已經死了吧,冤魂索命,那我就不得不管一管了!”
就在這時,夏偉建的身體再次被劉潔的冤魂所接管,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哀求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們給我一個痛快吧,不要連累到他,他是無辜的,都是我的錯……”
看到她這番姿態,紅衣卻冷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