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姐。”
“怎麽了?”
第六小隊的成員乘坐電梯下行,在狹小的電梯裡,葉婷一臉疑惑的問紅衣:“你為什麽要放過他們?”
“你認為呢?”
“我不知道。”葉婷搖了搖頭:“滅殺冤魂本就是我們的職責,放任一個附身在人身上的冤魂,太危險了。”
“那你覺得,在不傷及夏偉建的情況下,能滅殺掉劉潔嗎?”紅衣沒有回答,反而反問了葉婷一個問題。
是啊,夏偉建愛劉潔愛的癡迷,二人魂魄糾纏在一起,他又豈會眼睜睜看著劉潔潰散,一個不好,還會以死相逼。
“最麻煩的,就是這種人鬼情未了的橋段,這裡不是蘭若寺,我也不是姥姥,何苦強拆人姻緣。”
紅衣的話語很輕,伴隨著電梯層層降落的“哐當”聲,顯得十分感懷。
“可是……”
葉婷想了想,似乎確實也拿不出更好的解決辦法,自從劉潔跪在地上的那一刻,事情就朝著最複雜的方向發展。
她很聰慧,紅衣能看出的問題,她也能看得出來,都說愛情會令人盲目,可放在其他地方時,她的智慧還是在線的。
劉潔那一跪,心思極其歹毒……
她在賭,不單單是在賭紅衣會不會放過她,更是在賭自己在夏偉建心裡的分量,是否能讓他豁出性命。
或許她並不了解魂師這個組織的特性,但是有一點她拿捏的非常準確,那就是魂師不能傷害普通人的性命。
她在李輝身邊做了幾年小三,別的不說,勾心鬥角的算計卻學的淋漓盡致,堪比宮鬥劇本。
她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借屍還魂,挖出兒子的屍骸,拿出李輝的罪證,都是她計劃中的一部分,她將李輝的罪惡擴大,將自己偽裝成楚楚可憐的受害者,博取夏偉建額同情進一步讓他放松思維,任由她佔據自己的身體。
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她的如意算盤打的很好,意欲假借用李輝之事偽裝自己身故的假象,從而借用夏偉建的身體重生,再活一世。
現實卻給了她當頭一棒!
即便是李輝放松心神接納她,雙方魂魄不符,所產生的磁場互抵,也令她損耗過巨,想要吞噬李輝的魂魄來補充自身,卻發現被紅衣擺了一道。
還記得在丘陵時,紅衣打出的那兩道紅色魂力嗎?
在夏偉建從困魔陣逃脫時,兩道紅色魂力便已經消失不見,並非是被夏偉建掙脫,而是秉持著紅衣的意志,依附在夏偉建的體內。
這才是紅衣信心滿滿的由來,她從一開始就發現了事情不簡單,雖然那時候還不清楚具體情況,但是為了保護夏偉建的魂魄不受損,她假借阻攔出手,用兩道凝煉出來的魂力護住夏偉建的魂魄。
果然,那兩道魂力發揮出了出乎意料的效果,逼得劉潔不得不下出最凶險、最惡毒的一步棋……
利用夏偉建對她難以割舍的愛戀,心甘情願的為自己赴死。
她跪在地上的那一瞬間,就在期望紅衣出手,她在賭,賭夏偉建會奮不顧身的救自己,從而被紅衣打的魂飛魄散,她也就順理成章的佔據夏偉建的肉身。
從一開始,紅衣並沒有發現她的意圖,直到看見房間的角落擺放的攝像頭時,也就猜到了大概。
最毒婦人心,當真令人驚悚!
假若夏偉建真的為了救劉潔而在紅衣出手時自己赴死,那麽劉潔就不得不代替他活下去,
並以此為要挾,讓紅衣放他一馬,否則紅衣殺人的罪名就要被坐實。 “哐當!”
電梯來到一樓,穩穩的停了下來,停頓數秒後,電梯門打開,此時王安已經離去,走道內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道。
紅衣朝著消防箱的位置看了一眼,隨即笑了笑,掏出手機給王安發了條信息,告訴他李輝遇害的位置,並在信息的結尾處寫下“夏偉建平安”五個字。
短短的五個字,足以讓王安懸在心頭的巨石落下,其實他並沒有走遠,而是躲在大樓的後方,躲在花池邊上默默的抽著煙,一根接一根……
直到他收到紅衣的短信,臉上死沉沉的表情才散去,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幾人走出樓道,此時金黃色的陽光灑滿大地,暖洋洋的,格外明媚。
葉婷戀戀不舍的回頭看了一眼電梯,幾次張口想要詢問紅衣,解開心頭的疑惑,一旁的歐陽生卻小聲說道:“葉婷姐,不必過多擔心,那個劉潔,存在不了多久。”
“可就算如此,我們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不會,無論是夏偉建還是劉潔,都不會說出去,反而會守口如瓶。”
葉婷一臉疑慮的看著他,紅衣沒有具體說明一切,歐陽生與自己一樣旁觀,他是怎麽知道的?
憑借對魂力的敏銳感知能力,以及真視之眼的幫助,在樓上時,紅衣布下的那些後手,歐陽生大概能夠看出一些。
那兩道凝練出來的魂力,在保護夏偉建不會被劉潔的冤魂吞噬的同時,也會不斷蠶食劉潔的魂體,要不了多久她便會魂飛魄散。
與其強行出手,拚著夏偉建身死的風險強行剿滅劉潔的冤魂,倒不如以退為進,在保護夏偉建的同時,了卻他的心結,過程雖然繁複,卻也能夠得到最好的結果,歐陽生感覺自己又被上了一課,受益頗深。
戰鬥的方式千千萬,並非一味的前進就能得到最好的結果,有時候曲線行動,策略上看似無用的彎彎繞繞,有時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他的目光在紅衣凹凸有致的身材上遊走,充滿了崇拜之意,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
整潔的房間內,夏偉建拉開窗簾,看著窗外耀眼的太陽,口鼻之間的新鮮空氣,讓他十分享受。
紅衣等人走後,他有一種劫後余生的感覺,回想起來,依舊感覺凶險。
他將藏在角落的攝像頭收起來,並順手刪除裡面拍攝的視頻,這些東西已經沒有用了,留著反而是個弊端。
從茶幾下面掏出一個木箱子,這裡面藏著從丘陵挖來的骸骨,觸手冰涼。
“我們找個環境好點的墓地,把他埋了吧。”
“好。”回答他的是自己的聲音,語氣低沉,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樣子,看起來像是精神分裂在自言自語,如果此時房間裡有人,一定會被嚇一跳。
“小潔,要不要回老家看看,現在那裡環境特別好,你以前最愛喝的冰鎮酸梅湯,村頭老太還在賣,還是那個味道。”
“偉建……”
良久的沉默後,劉潔的緩緩的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一開始……”
“還記得村口的那座山嗎?現在被開發成了旅遊區,那時候啊,我們就坐在山頭上看夕陽……”夏偉建搶著說道。
“夏偉建,我……對不起……其實我……”
“我知道。”夏偉建歎了口氣,幽幽的說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不必道歉,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為你做的。”
“你……都知道了……”
“小時候你說我呆,總愛叫我傻哥哥,或許我也真的很傻吧,為了你,我情願傻一輩子……”
“偉建……”
“我們一起回老家看看吧,不管還有多少時間,我陪你走完這最後一程……”
“好……傻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