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密布。
瀝瀝淅淅的小雨綿綿無歇,仿佛是這天破了個窟窿一樣,陰鬱得令人心煩。
河水兩岸是翠綠的雜草,隨著風雨搖曳,偶爾會有調皮的小魚露出水面,趁著透氣的空隙,觀看周圍的環境。
守在橋上的三人紛紛撐起了雨傘,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一動不動的盯著橋洞的方向。
首領黑魂就在不遠處看著這裡,這讓三人根本沒有絲毫偷懶的念頭,兢兢業業的杵在那裡,哪怕這樣並不能給下方的戰場帶來多少改變。
警車已經從南陽村開到附近,佔據橋兩岸,在暗處,不知有多少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這裡,只等待一個射擊的命令。
他們並不知道這下方有何等恐怖的存在,倘若看到,必定會顛覆三觀,對整個世界重新認識。
作為一名刑警,他們只知道服從命令,以保護普通民眾的安全為己任,哪怕這道命令看起來有些玩笑。
出動這麽多刑警,真槍實彈,還有特警摻雜其中,倘若真是為了為了端掉一個恐怖分子的窩點,如此大的動作也不為過;
可奇怪的是,那些不知道哪裡來的幾隊人,居然比他們還要衝的更前面,而他們則成了後援部隊,用來抓捕漏網之魚,這讓所有人心裡都感到奇怪和難受。
奇怪的是這些人的身份,難道是國家培養的特級部隊?專門對付恐怖分子的?
可是他們怎麽看也不像軍人啊,懶散的站隊,毫無整齊感的動作,松松垮垮的身型,其中還有幾名看起來非常柔弱的女人。
這也算是特級部隊?也太扯了吧。
而最讓他們難受的是,就是這樣的一群人,居然衝在他們的前面,成了前鋒,而他們除了在那座破房子裡找到一具腐爛到不成人形的屍體外,就只能做一些後勤的工作,這讓一向衝在最前的他們感到憋屈。
可是再憋屈也沒有辦法,命令就是命令,他們必須要服從。
帶領他們的是刑警大隊的隊長王安,此刻他孤身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淋濕他的警服,兩隻眼睛不停的左右觀望。
其實就連他也不知道這次的任務究竟是什麽,只知道是中央直接下達的指令,讓他們竭盡全力,輔助那名叫紅衣的女人執行任務。
初見紅衣的時候,他以為對方是一名靠美色上位的政客,除了凹凸有致的身材和玲瓏剔透的面容外,一無是處。
王安對這種人非常不恥,不敢真刀真槍的除暴安良,只會躲在高官背後賣弄風騷,玩弄人心,簡直就是社會的毒瘤。
直到來到南陽村,他這種鄙視的心理才得以改觀,紅衣親自帶人衝在最前面,除了驅散人群外,根本不讓他們多管。
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難道這次行動,牽扯到什麽國家機密嗎?
王安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覺得心癢難耐,他很想親口問問紅衣,這次行動的具體內容,但是多年的職業生涯告訴他,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多問的好。
他站在雨中不住的皺眉,心中越想越覺得深邃,與其他人的看法不同,王安並不覺得紅衣帶領的那群人是廢物,雖然他們看起來似乎戰鬥力並不強,甚至沒有看到有配槍。
但是王安從他們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一股別樣的氣質,那是真正生與死之間磨礪出來的氣質,他不會看錯的。
這些究竟是一幫什麽人啊?
王安看著瀝瀝淅淅的小雨,心頭覺得更加煩躁。
就在這時,
一名刑警走過來對他說道:“隊長,橋洞下面有動靜!” 王安瞬間神色一緊,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定睛往橋洞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隻孔武有力的手掌從裡面伸出來,用力的往上爬。
王安瞬間大喊:“狙擊手準備!”
一時間所有的槍口都對準橋洞的方向,只要發現不對勁,立馬就能將對方射成篩子。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用力扒住入口的那雙手也在一個用力後猛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道人影從裡面飛躍出來。
歐陽生懷抱著阿彌,僅憑單手的力量,就輕松的從下方扒了上來,看到這一幕,王安的心也被震驚到了。
歐陽生他之前有見過,一直以為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男孩,沒想到他懷中抱著一個女人,僅憑單臂的力量就能爬出來,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啊!
在他的震驚當中,歐陽生站穩身影,從橋洞口一個飛身跳了上去,在半空中調整姿勢,強擰腰身,以橋梁上的凸起借力,穩穩的落在橋面上。
一直緊盯著橋洞方向的刑警們瞬間驚呆了!
如果說歐陽生從洞口下方,僅憑借單臂的力量爬出來,還有些取巧,這一躍則徹底驚豔了所有人。
哪怕他懷中的阿彌再輕,也不可能這麽輕輕松松的就跳到橋面上,這中間的距離最少有兩三米,普通人就算不抱著個人也難以做到。
一瞬間,王安的腦海中閃過在電視劇裡看過的武林高手,再看向歐陽生的目光徹底變了。
這群人果真不簡單!
歐陽生穩穩的落在橋面上,留守在這裡的三人立馬圍了上來,詢問下面的情況。
“你怎麽上來了,下面怎麽樣了?”
“隊長呢?他們怎麽沒上來?”
歐陽生拍了拍懷中的阿彌,他明顯感覺到,來到橋面以後,阿彌似乎非常緊張。
“情況還不明確,他們還在下面與蠱魂師戰鬥。”歐陽生歎了口氣緩緩說道,他是被紅衣趕回來的,後面的情況完全不知道。
聽到他這麽說,三人瞬間失去了興致,撐著傘四散開來,口中還在不停嘀咕著:
“什麽都不知道你下去幹什麽?”
“白白浪費時間。”
“就是,還抱著一個女人下去,沒死都算命大的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讓歐陽生心頭有些不舒服,他將阿彌護在懷中,不讓她淋到雨水。
不知道是下雨的影響還是怎麽了,阿彌在他懷中非常安靜,一個勁的往他懷裡拱,似乎將自己隱藏起來。
歐陽生左右看了看,然後徑直的朝著一輛警車走去。
“警察叔叔,能避一下雨嗎?”歐陽生來到車窗前問道。
後面的車門打開,裡面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趕緊上來吧,下雨,別著涼了。”
“謝謝!”
歐陽生將阿彌放進車裡,此時的阿彌恢復些神智,似乎並不那麽依賴他了,剛放進車裡就自己往車廂裡拱。
“阿彌,你感覺怎麽樣?”歐陽生並沒有上車,而是站在外面問道。
“阿彌……阿彌沒事,阿彌隻想睡一會。”阿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很好,雙手緊緊摟住自己,聲音非常輕柔。
“那你自己在這裡待一會好不好。”
“嗯,阿彌會乖乖的。”阿彌點了點頭。
看到她如此,歐陽生松了口氣,對著駕駛座上的警察說道:“警察叔叔,她是從裡面解救出來的,後續就勞煩你們幫她找到自己的家人了。”
“沒問題。”
駕駛座上的警察和藹一笑,對著阿彌說道:“小姑娘,我們是警察,在這裡你就放心吧。”
歐陽生松了口氣,自己卻並不上車,而是將車門關上過後,再次回到了橋梁之上。
警車內那名警察遞給阿彌一杯熱茶,笑呵呵的詢問她的個人信息,阿彌心不在焉的問一句答一句,兩隻眼睛躲躲閃閃的看向窗外的某處。
她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得飛快,神色慌張。
“警察叔叔,你能先送我回家嗎?我想回家。”阿彌問道。
“這……”
警察開始犯難了,阿彌的情況他有所了解,按理來說需要做個筆錄,確認身份後才能離開。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的任務是什麽,但是心裡清楚,這次的任務非比尋常,一切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不過目前情況不明朗,很有可能會發生混戰,旁她一個小姑娘待在這裡似乎也不太安全。
“小姑娘你別著急,馬上就送你回去,我先找人把你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好,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