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
一隊政府單位的車輛駛過繁華的街道,過往的車輛紛紛為其讓行。
曲婉蓉坐在豪華車廂內,看著街邊的行人與熱鬧的商鋪,眼中滿是思緒。
身為廣華市土地資源管理局的副書記,她身上的責任很重,與各色政府官員打交道,還要應付商家大亨的壓力,著實不輕松。
揉了揉脹痛的脖頸,她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發黑,足足過去十幾秒,汽車駛離街道,才感覺好受一些。
她這老毛病已經有一年多了,看過各大醫院與國際知名的醫生,都查不出病因,折磨得她一夜一夜睡不著,每天晚上都靠止痛藥維持。
是前年寒冬的時候,受得風雪太多嗎?
曲婉蓉的臉色逐漸蒼白,想起那年刺骨的寒風,整個人如墜冰窟,脖頸刺痛的感覺更加強烈。
她重重的吐了口氣,再次抬起頭時,高貴典雅的氣質依舊,讓旁邊的同事眼前一亮。
不得不說她的容貌只能算是清麗,屬於越看越有韻味的那種,加上為官多年養成的氣質,給人一種出塵仙子的感覺,忍不住心生欽慕。
她的雙眼依舊盯著窗外,可能是脖頸脹痛的折磨,微微有些失神。
“停一下車。”
曲婉蓉突然發現了什麽,趕忙喊人停下了車,獨自一個人下了車。
“你們先回去遞交資料,我待會自己回去。”
淡淡的丟下一句話,曲婉蓉便匆匆忙忙的朝著馬路對面走去,留在車上的兩名人員互相望了一眼,也只能服從安排。
下了車的曲婉蓉徑直走到馬路對面的牆角下,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躲在陰暗的角落,蓬頭垢面,單薄的身軀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看到有人靠近,小女孩本能的往後躲,整個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牆壁,眼中滿是驚恐。
曲婉蓉伸出手,眼中滿是真摯:“小妹妹,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裡?你家裡人呢?”
小女孩抬起頭,髒兮兮的臉上全是淚水的痕跡,她並不說話,只是警惕的看著曲婉蓉。
“你別怕,阿姨不是壞人,你看阿姨的衣服,是公職人員哦。”
曲婉蓉伸出手,全然不顧小女孩身上的汙垢,摸了摸她的頭。
被她這麽一摸,小女孩更加害怕了,畏畏縮縮的往後靠,仿佛帶著和煦笑容的曲婉蓉是魔鬼一般。
曲婉蓉繼續安撫著女孩,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當初的影子,無助而又彷徨。
經過長時間的安撫,小女孩終於放下戒心,拉著曲婉蓉的手,說出了自己的情況。
曲婉蓉聽的很仔細,並一邊打電話請附近派出所的民警過來,然後就拉著小女孩在附近的一家超市買了兩塊麵包和一堆零食。
小女孩狼吞虎咽的吃了很多,直到她喝完最後一杯酸奶,民警同志也已經趕到了現場。
領頭的是一名胖乎乎的男人,對曲婉蓉態度恭敬,一番問詢過後便將女孩帶走。
女孩臨走前對曲婉蓉揮了揮手:“謝謝阿姨。”
曲婉蓉回之以笑,這一刻,如附骨之疽的脖頸脹痛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送走了女孩之後,曲婉蓉並沒有立刻回單位,而是在空曠的後街走了一圈。
臉上的笑容已經被嚴酷所取代,屏除少有的溫暖,這個世界在她眼中,依舊冷酷。
……
……
歐陽生與柳月如離開化工廠,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遊逛,
商討著接下來的事情。 化工廠已經被征收,雖然還可以偷偷潛入,但是能夠得到的線索已經不多了。
那些冤魂全部都是葬身於爆炸之中,除了知道自己冤屈,具體的情況也是一問三不知。
二人有時候都懷疑,這些人到底是不是冤死的。
“要不我們還是從張宇那裡下手吧,他是唯一一個有疑點的人。”柳月如分析道。
歐陽生沉吟了片刻:“我覺得最主要的還是查清楚那輛送硝酸銨的車輛,從這裡入手,甚至可以順藤摸瓜查到主謀。”
“奇怪就奇怪在這一點,能夠挑中監控維修的空擋,準確的將硝酸銨送到化工廠,說明廠裡有內鬼接應。”
“可是謝老板說除了張宇,其他的員工全都死亡,還有誰會是內鬼呢?”
二人對望了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張宇!”
“對,這個張宇很有可能就是內鬼,而且他管理控制室,對這方面也非常熟悉。”
“滴滴。”
就在這時,柳月如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掏出來一看,臉色瞬間就變了。
“怎麽了?”
“你還記得我在張宇的朋友那裡留下過定位吧,通過監控顯示,這裡發生了謀殺案,警察已經到場了。”
“走,去看看。”歐陽生立馬拉著柳月如往街口跑,攔下一輛出租車就往那邊趕去。
剛進去樓道,就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相機拍攝的聲音夾雜在其中,還有陣陣的臭味飄來。
柳月如皺著眉,剛出電梯就被迎面撲來的惡臭熏得嘔吐起來,死人她不是沒有見過,但是腐爛到發臭的屍體還是第一次。
歐陽生趕忙將她扶到一旁的樓梯口,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 柳月如才感覺好受一些。
“要不……嘔……還是你自己過去看一下吧。”柳月如有些難為情。
“好,你在這裡等我。”歐陽生點了點頭,旋即在柳月如後背上拍了兩下,迎臭而上。
門口已經被警察封鎖,法醫正在檢驗屍體,歐陽生定睛一看,眼前的一幕讓他也有些受不了。
一具開始腐爛的屍體,與一隻死狗摞在一起,死狗的肚子裡爬出無數蛆蟲,正在瘋狂的肆虐。
法醫是一名頭髮稀疏的老者,戴著除菌口罩,正不斷清理屍體上的蛆蟲,從各個方位進行檢測。
樓道裡圍滿了前來圍觀的鄰居,歐陽生站在其中並不顯眼,通過敏銳的聽覺仔細聽著警察們的討論。
“死者大概四十歲左右,死亡時間初步推斷是三天前,由於溫度較高,房間也不通風,屍體腐爛的程度很快,目前還不太好判斷。”
“致命傷呢?”
“應該是由鈍器所傷,全身上下有多處骨折,狗的牙齒中間有血肉組織,應該是從嫌疑人身上扯下來的。”
“鈍器?”
辦案民警在現場掃視了一遍,並沒有發現合適的凶器,一番商量過後,決定將屍體帶回去做進一步的檢驗。
歐陽生一直盯著案發現場,上一次過來的時候,通過真視之眼看過一次,隻當是殺了條狗,並沒有多在意,現在看來,地上躺著的死者那個時候就已經死了。
他盯著地上那尊巴掌大小的鎏金大肚佛,那“德源財坊”四個字的縫隙中,似乎有隱隱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