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城市,光線逐漸暗淡又開始明亮,各色璀璨的燈光喧囂著整個夜晚。
抬起頭看不到星空,只有無盡灰黃的天空,哪怕在真視之眼下,也看不到盡頭。
歐陽生推開窗,靜靜的看著樓下隨風搖曳的楓樹,陣陣清香襲來,讓他焦慮不安的心稍稍安穩一些。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秋玄依舊沒有回來,電話也打不通,這讓歐陽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的手上捏著那張紙,鮮紅的大字尤為醒目,湊近聞了聞,淡淡的血腥味縈繞,歐陽生懷疑這就是用血寫下的。
“你辜負了她!”
紙張上的字跡潦草,結尾處有一個模糊的手印,歐陽生想不通秋玄為什麽會給他留下這樣的一張紙條?
短短數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他拿起手機,翻閱通訊錄裡為數不多的聯系人,想了又想,決定打給班主任劉靜。
“嘟……嘟……”
“你好,哪位?”電話接通後傳來劉靜的聲音。
“班主任,我是歐陽生。”
“哦,歐陽生啊,你回來啦,這麽晚打電話有事嗎?”
“是這樣的班主任,秋玄今天有去上課嗎?我剛回來沒找到他,電話也沒打通。”
“秋玄?是林秋玄嗎?他這兩天都沒有來上課,好像是跟大四的一個女學生出車禍有關系。”
“車禍?”
“啊對,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校裡領導已經出面了,你明天去問一下吧。”
“那班主任,林秋玄他有沒有受傷?”
“好像沒有。”
“好的,謝謝你。”歐陽生掛斷了電話,心中的疑惑更深。
他拿起那張紙反反覆複的看,車禍跟秋玄到底有什麽關系?他為什麽要給我留這樣一張紙條?
太多的疑問積壓在他心頭,讓他的心情特別陰鬱,就像外面灰黃的天空一樣看不到星星。
他倒了杯水,肚子裡傳來“咕嚕嚕”的聲響,他餓了,為了等秋玄,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吃飯。
再次看了一眼窗外,他實在沒有心思出去吃,就找了桶泡麵出來,打算湊合一下。
在等待水燒開的時候,他實在忍不住就推開了秋玄的房門。
這裡看上去很凌亂,床上的被褥胡亂堆在一起,枕頭的一角翹起,下面壓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
歐陽生四處看了看,發現除了手機這種隨身物品以外,其他的東西都還在,這說明秋玄並沒有搬走。這讓他的心裡稍稍安穩一點。
等水燒開,他回到客廳開始吃麵,狼吞虎咽的吃完一桶依舊不覺得飽,他又下樓買了一份炒飯回來。
吃過飯已經是九點多了,他靜靜的躺在床上,掏出手機再一次撥打了秋玄的電話,卻依舊無法接通。
想了又想,他給秋玄發了條短信,希望對方能夠在第一時間收到並聯系他。
做完這一切他趕緊躺下,可能是身體的變化太大,讓他特別容易餓,此時腹中再次傳來“咕嚕嚕”的聲響。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歐陽生這一夜都沒怎麽睡好,五點多就起床出了門,坐在學校門口的早餐攤位上,要了幾籠包子。
老板笑呵呵的看著他:“這年輕就是能吃,你多吃點,不夠還有。”
歐陽生勉力一笑,兩隻眼睛卻一直盯著學校的大門口。
這一頓他整整吃了八籠包子,兩碗豆漿,一結帳給他嚇了一跳,心想照這麽下去,
吃飯都要吃不起了。 此時剛剛六點多,他掏出學生證掛在胸口,卻不著急進校園,而是與門口的保安聊了起來。
保安有兩個人,一人坐在室內,是一名四十出頭的壯漢,站在外面的是一名身材乾瘦的大爺,眼瞼下方有顆痣,笑起來很和藹。
歐陽生往邊上湊了湊,問道:“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
大爺瞅了一眼他胸口的學生證,問道:“啥事兒?”
“聽說前幾天學校附近發生了車禍,您知道嗎?”
“那怎能不知道呢,聽說就是在清水巷那邊,被撞的女學生還是咱們校的校花呢,叫……叫張雪穎。”
“張雪穎!”聽到張雪穎的名字,歐陽生瞬間愣住了,心想怎麽會是她。
“對,那小姑娘我見過幾次,長的那叫一個水靈,性格也好,可惜了呀。”大爺說著發出一聲惋惜。
“那她現在怎麽樣了?”歐陽生迫切的問道。
“不知道,聽說後來警察跟救護車都來了, 現場到處都是血,還有個男生抱著張雪穎哭得撕心裂肺,慘不忍睹啊慘不忍睹。”
“那你知道那個男生後來去了哪兒嗎?”歐陽生感覺那個男生應該就是秋玄。
“既然警察跟救護車都來了,肯定是上醫院去了唄。”大爺白了歐陽生一眼,心想這大學生怎麽腦子不靈光呢。
歐陽生聽完急忙扭頭就走,剛跑出去兩步又調頭回來:“大爺,您知道是哪個醫院嗎?”
“市中心醫院。”
“謝謝!”
歐陽生急匆匆的往主街道跑去,他心中有一絲期盼,既然是張雪穎遭受車禍,秋玄很可能是跟過去照顧她了。
此時的歐陽生仿佛看到了希望,他更加奮力的往前跑,迫不及待的想要趕到醫院,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秋玄。
兩公裡左右的路程,他僅僅花費了三分鍾左右就跑到了,好在此時天色尚早,路上沒什麽行人,否則定會引起騷亂。
主街道現在已經是人聲鼎沸,歐陽生慢跑了兩步停了下來,攔了一輛出租車就直奔中心醫院。
坐在出租車的轎廂裡,這個一米八多的大高個男孩突然像個初見公婆的小媳婦一樣緊張。
他緊緊攥著拳頭,一方面期盼著張雪穎能夠平安無事,一方面期望秋玄真的在醫院。
孤兒院成長起來的孩子,對於家庭沒有太多的概念,他們一直以來孤零零的漂泊,沒有歸屬。
一直以來歐陽生都與秋玄一起報團取暖,他們的生命早已緊緊聯系在一起,無法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