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朋友們吵了幾句嘴,賈喜奮一放學便氣鼓鼓的徑自回家了,第二天也沒來學校上課。馬善友把羅亞安和沙樂天叫到辦公室,先不鹹不淡的談了幾句班級工作,然後囑咐道:“賈喜奮生病了,你倆誰有空的話,下午放學去他家看看,順便把家庭作業送過去。”
“病了?”二人稍一遲愣,不約而同應道:“我去。”
“要是都有空就一起去吧。”馬善友看看他倆,搖著頭輕輕歎息一聲:“賈喜奮這孩子挺想上進的,但是智商呢…很一般,學習總是抓不住要領,他自己心裡也著急。你倆成績都不錯,又是班幹部,還是他的好朋友,平時盡量多幫助一下這個學習困難戶,大家共同進步嘛。”
兩人滿口答應,放學後便騎著自行車直奔賈喜奮家而去。賈喜奮住的很遠,每天早上要先坐八站公交車,再步行大約一公裡才能到學校。他們倆鼓足勁兒騎了半個多小時,拐進一條小街後降低速度沿路尋找。
“原來這一片兒就叫無影山啊,聽名字怪滲人的,我以前從沒來過。”羅亞安慢悠悠蹬著車子跟在沙樂天后面,不停轉動腦袋四處打量:“看著還挺熱鬧呢。哎,他家到底在哪兒?你想起來了嗎?”
“就在附近。應該是前面那個院子。”小街兩側一排排低矮的老舊樓房外觀都差不多,沙樂天只在幾年前來過一次,現在印象已經不太清晰了。
他憑借模糊的記憶帶著羅亞安來到一個單元門前,鎖好車子走進門洞左右看看:“嗯…好像是這個門。”
羅亞安上前在門上輕輕敲了幾下,一個洪亮而略顯蒼老的聲音在屋裡喊道:“誰啊!”
“請問是賈喜奮家嗎?”
門內響起拖鞋趿拉在水泥地面上的重重摩擦聲,有人磨磨蹭蹭走過來打開了木門,隔著防盜門紗網警惕的看向外面:“幹什麽的?”
樓道裡不太亮堂,沙樂天隱約看到開門的是個頭髮大半灰白的老者,看上去比他們父母一輩人要年長許多。他心想大概是敲錯門了,忙湊上前陪了個笑臉:“我們找賈喜奮,請問他是住這兒嗎?”
“哦。找賈喜奮?”老者遲疑片刻,慢吞吞的打開了防盜門:“你們是…實驗初中的?”
“是啊,我們…”沙樂天還沒來得及介紹自己,老人猛的扭頭衝屋裡喊道:“喜奮!你老師來看你了!聽見了嗎?!”
房間最裡面傳出一連串輕微響動,但是沒人說話。沙樂天急忙解釋道:“不不,叔叔您誤會了,我們是賈喜奮的同學,我叫沙樂天。”
“沙樂天?”老人一怔,接著爽朗的咧開嘴大笑:“你就是沙樂天啊!噯喲,快來快來,賈喜奮從小就整天念叨你,說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今天可算讓我見著了!你呢?小夥子,你叫什麽?”
“我叫羅亞安,叔叔好。”
“噢!羅亞安!聽說過聽說過,你是喜奮的同桌對吧?他也經常提你。”老人欣喜的上下打量二人:“你看看,你看看這倆大個子,尤其是沙樂天,長得這麽…嘖嘖,真是少年老成,我還以為學校老師來了呢。哎,你倆多高啊?”
“我一米七五。”
“我也是。”
“好家夥,才上初二就這麽高了!”老人帶著他們走向一間臥室,一邊咂嘴讚歎一邊惋惜的搖頭:“我們家賈喜奮剛上小學的時候還是全班第一高呢,後來就長不動了,現在才一米七出頭。沒辦法,誰讓我和他媽都不高呢。”
說話間已經來到臥室門口,
老人推開門向裡面看了看,衝他們一揮手:“進屋吧,我去給你們燒水喝。” “謝謝叔叔,您不用麻煩了。”二人客氣了一句,邁步走進臥室。
臥室裡有股著淡淡的臭襪子味,房間不大,一張大木床和旁邊漆面斑駁的老式寫字台幾乎佔據了全部空間。賈喜奮正蓋著被子平躺在大床上,雙目緊閉,神情嚴肅,但仔細看看卻發現他面色如常,臉上壓根瞧不出一絲病容。
沙樂天側身從寫字台和床之間的狹窄過道擠到床頭,小心翼翼的探頭看看他:“賈喜奮,你怎麽樣?好點了嗎?”
“唔?嗯…你們來啦。我…還…還可以, 嗯…就是不舒服。”賈喜奮兩隻眼睛微微一睜,說話聲音黏黏糊糊,不過中氣依舊充沛,聽起來並不虛弱。
“你哪裡不舒服?感冒了嗎?”沙樂天心中疑惑,伸手在他額頭上一搭:“好像不發燒啊。”
“沒有,沒發燒。沒事兒,退了。”賈喜奮語無倫次,撐著胳膊肘想要坐起,匆忙之中一拽被子,露出了前幾天從羅亞安那裡借來的GameBoy遊戲機。
“好啊!你這家夥,”羅亞安恍然笑道:“裝病不去上課,躲在家裡玩遊戲?!”
“沒有,不是!怎麽可能呢!”賈喜奮慌慌張張搖了搖頭,躊躇不定的支支吾吾道:“好吧!我…我…的確沒生病。但是…今天有特別重要的事兒,實在沒法去上課。”
“什麽事兒?”
“比上課還重要?”
“當然,事關我今後的學習成績和…前途,本來應該對所有人嚴格保密的。但是……”賈喜奮不再假裝生病,掀開被子神色鄭重的盯著兩個朋友:“這樣吧,你倆發誓絕對不說出去,我就告訴你們。”
“行,我們發誓。”
“誰說出去誰是狗。”
賈喜奮長出一口氣,挪動身子空出床邊的位置讓兩人坐下,壓低聲音說道:“我爸給我請了一位氣功大師,今天上午來的。”
“氣功?”羅亞安微微皺眉。
“大師?”沙樂天嘴角一咧。
“沒錯。”賈喜奮緩緩點頭。
三人相視沉默了半晌,沙樂天試探著問道:“那個…大師…來你家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