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吃過晚飯回到宿舍,沙樂天正盤腿坐在床上和賈喜奮下象棋,羅亞安一膀子撞開屋門,氣喘籲籲的衝大夥招了招手:“來人,出來幫我一下。”
幾個學生跳下床跟著他出門,不一會兒抱回一隻蓋著兩層棉被的塑料泡沫箱子:“都過來,喝冰鎮汽水啦!”
“喲!汽水兒?哪兒弄來的?”屋裡其他學生呼拉一下圍了上去,掀開棉被便往裡伸手:“嘩,這麽多啊!都是咱們的?”
“急什麽,別搶別搶,起子在我這兒呢。”羅亞安穩穩當當的坐在馬扎上,將汽水逐一開瓶分給同學:“這是教官請咱們喝的,每人一瓶,馬老師讓我挨個宿舍發給大家。不過有些人不喝,我就把剩下的全拿回來啦,咱們關上門喝個痛快!”
“教官真仗義!夠意思!”拿到汽水的學生迫不及待往嘴裡灌上幾口,心滿意足的從嗓子眼裡長長呵出一口冷氣,又萬分愜意的將冰涼的玻璃瓶子貼在臉上消暑降溫。
“不僅如此,據我所知,明天晚上還要給咱們辦一場送別聯歡會呢!”
“是嗎?嘿,羅亞安,你消息挺靈通呀!從哪兒打聽來的?”
“當然是…山人自有妙計嘍!”羅亞安淡淡一笑,將一瓶汽水遞給賈喜奮:“喏,拿著。”
賈喜奮在瓶子上輕輕攥了一下,猶猶豫豫的搖著頭松開了手:“我…我就不喝了,你們喝吧。”
“你不喝?可好喝了。”沙樂天一手扇著扇子,一手握著汽水瓶,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這裡還有好多瓶呢,你不用謙讓。”
“不是謙讓,這汽水太涼了。”賈喜奮苦著臉狠狠咽了一下口水:“我媽不讓我喝冰鎮飲料,說對身體不好。”
“你媽說?”旁邊同學笑著起哄:“都這麽大了,還聽你媽的?”
“多大也得聽我媽的啊。”賈喜奮躊躇道:“再說我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
“有什麽道理?哪裡有道理了?”能說會道的足球隊隊長語重心長的看著他:“喜奮呐,你已經十四歲了,又不是小孩子,怎麽還事事聽家長的話呢?想想看,星矢和紫龍他們在這個年紀已經成為了守護雅典娜的聖鬥士,你呢?連瓶冰鎮汽水都不敢喝,還能算是個男子漢嗎?”
“那,那不都是編出來的嗎?”賈喜奮訕訕一笑:“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麽聖鬥士。”
“好了,人家不喝就算了,別勉強他。”羅亞安製止了大家的冷嘲熱諷,將汽水塞進賈喜奮手裡:“反正這瓶是你的,要是怕涼就等過會兒熱了再喝——咱班有幾個女生就是這麽乾的。”
其他同學又是一陣哄笑,賈喜奮臉有些紅,接過汽水小心抿了一口,咂巴著嘴感歎道:“嗯…的確挺爽的。”
“就是嘛,還是涼的過癮。快點喝吧,一熱就變味兒了。唔,對了——”羅亞安微微一笑,張開雙臂示意同學們圍攏到近前,神秘兮兮的壓低了嗓門:“再給你們透露一個絕密情報,大家千萬要嚴格保密,一定不能外傳。”
“什麽情報?”
“據可靠消息,今晚將有緊急集合。”
“緊急集合?”同學們互相看看:“集合幹什麽?”
“集合…就是集合唄。反正都得去操場上列隊,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什麽時候?”
“也不知道,但想必應該是上床熄燈以後。大夥別睡太死,聽見哨子響趕緊出去。對了,記住教官講過的話,夜間集合不能開燈。
”一切交待完畢,羅亞安重又擺出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扭頭看看正在拍著胸膛打嗝的賈喜奮:“怎麽樣?再來一瓶嗎?” “再來一瓶就再來一瓶,誰怕誰啊。”賈喜奮把空瓶往地上一擱,從他手中接過一瓶剛打開的汽水“噸噸噸”喝了幾口,抹著嘴巴豪邁一笑:“嗐,我剛才還以為有多涼呢,其實根本不算涼,喝多少我都不怕。”
雖然羅亞安一臉嚴肅的叮囑別人保密,但其實他剛才去其他宿舍發汽水時已經把這則“絕密情報”傳遍了全班。當晚熄燈後,謹慎些的學生直接和衣而睡,像沙樂天這種大大咧咧的也將衣服仔細擺在身旁,以免過會兒在黑暗中找不到褲子。
既然知道要緊急集合,緊張興奮是難免的。大夥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望著窗外的夜空低聲交談,遲遲不能入睡。
可是四周萬籟俱寂,絲毫沒有任何集合的跡象。很快,連日來堆積的疲勞潮水般湧入四肢百骸,沙樂天眼皮一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全屋人同時被連續急促的哨聲驚醒。教官們沿著營房挨個在每間宿舍窗外敲著窗欞子厲聲催促:“緊急集合!緊急集合!緊急集合!快!”
“吹哨了吹哨了!快起來!”學生們接二連三翻身下床,手忙腳亂的提上褲子穿衣系扣;那些和衣而睡的早已穿好鞋襪拿起帽子,一邊扎腰帶一邊飛奔出門;還有幾個人嘟嘟囔囔表達著自己的不滿,慢慢吞吞打著哈欠跟在大部隊後面走出營房,直到看見一臉怒容的班主任才急忙跑步入列。
“快快快!”教官將武裝帶對折攥在手裡輕輕抽打著自己的大腿,不耐煩的頻頻抬手看表:“慢死了!還沒讓你們打背包呢!比蚯蚓蠕動都慢!真愁人。笑什麽笑?如果敵人夜間突然發動襲擊,早就給你們一窩端了!”
學生們打起精神站成四排整隊報數,其余三排都已到齊,唯獨羅亞安所在的第二排少了一個人。班長問明情況,跑步來到教官面前脆生生的大聲匯報:“報告教官,初一三班應到五十八人,實到五十七人,賈喜奮未到,報告完畢。”
教官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旁邊的馬善友搶先喝道:“賈喜奮呢?幹什麽去了?你們誰看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