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沒看見。”學生們紛紛搖頭。

　　“熊玩意兒，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馬善友氣急敗壞的轉身快步走向營房。今晚緊急集合的消息是他讓羅亞安透露給大家的，目的就是希望自己的學生做好準備，爭取在兄弟班級面前露一把臉，至少也別出洋相。

　　可惜同來的老師們都知道訓練日程安排，也紛紛給各自的班級打好了招呼，有的甚至強製要求學生們睡覺不許脫衣服，所以聽到哨聲後行動非常迅速。現在其他班都已經集合完畢，陸續跟著教官跑步出發離開了操場，只有三班還集體戳在營房前，這讓他這個班主任顏面何在?

　　本以為自己棋高一著，不料卻成了最後一名。馬善友血壓飆升，恨不得一腳把賈喜奮踹進隊列裡去。他急匆匆衝進營房，剛扯著嗓子喊了幾聲，就見賈喜奮邊系腰帶邊向門口大步奔跑:“來了！馬老師！我在這兒！”

　　“幹什麽去了你！”

　　“我上上上，上大便呢！”

　　“懶驢上磨屎尿多！沒聽見吹哨嗎?！緊急集合，大什麽便！”馬善友怒氣勃發，推搡著賈喜奮來到教官身旁:“給教官打報告！”

　　“好了，入列吧。”教官原本準備了幾句簡短的假想戰情，打算藉此渲染氣氛、提振士氣，不過眼瞅著戰友們已經帶領其他班學生消失在夜色中，他也沒心思再多耽擱時間，幾步來到隊列前站定:“立正！聽我口令:向右——轉！成兩列縱隊，右轉彎跑步——走！”

　　今晚安排的科目是五公裡夜行軍，行進路線是繞著附近山腳下的狹窄土路轉一大圈再回來。原本計劃幾個班首尾銜接、相互照應，現在三班落下了一大截，教官壓著速度帶隊出了基地大門，立刻轉頭下達命令:“跑步前進，加快速度追上前面的隊伍！”

　　兩列縱隊的派頭是沙樂天和羅亞安，二人身高腿長，步幅稍一放開，後面的女生和小個子同學便感到有些吃力。等他們沿著山路追出一段距離，借著黯淡的星光遙遙看見前方的隊尾時，整個隊伍已經跑的稀稀拉拉不成樣子了。

　　“前面的放慢速度，注意腳下！後面的跟上，保持隊形！”教官停步看著學生們從面前經過，轉過身子衝跟在後面的馬善友一笑:“馬老師，你沒事兒吧?”

　　“沒，沒事兒！”馬善友今晚負責在隊伍最後方保障安全，防止學生掉隊。剛才速度稍微一提，他邊跑邊急著催促大家，一不小心便有點岔氣，腳步略顯沉重。

　　“這點，小路，不在，話下。要是擱以前，一點問題，都沒有。”馬善友雙手叉腰，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快走了幾步:“平時老不活動，猛一跑，不太習慣。不用管我，繼續！”

　　兩人在後面交談的功夫，隊伍重新恢復了緊湊的隊形，跟著排頭快步行進。沙樂天這會兒睡意全消，扭頭問羅亞安道:“咱這是要去哪兒啊?”

　　“不知道呢。”羅亞安向道路兩旁望望，吸了口涼氣:“這地方一片黑咕隆咚的，還挺滲得慌。”

　　沙樂天看看四周，故弄玄虛的略一沉吟:“天氣不太好。這就叫月黑風高殺人夜。尤其是在這荒郊野外，正適合冤魂惡鬼四處遊蕩，說不定……”

　　“行了行了，趕緊閉嘴吧。”羅亞安急忙抬起胳膊肘碰了碰他:“怪嚇人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怕啥?咱們這麽多人呢。”沙樂天嘿嘿一笑，仰頭唱道:“妹妹你大膽的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頭！”

　　身後幾個男生嘻嘻哈哈騷動起來，

教官緊跑幾步趕到他們身旁，沒好氣的低聲呵斥:“哎，哎哎，誰啊?這麽興奮，三更半夜的發什麽神經?　　其他學生低下頭不再言語，沙樂天滿不在乎的衝教官做了個鬼臉:“教官，咱們這種夜間行動，是不是應該有口令暗號啥的?電視裡打仗的時候都有。”

　　“有，當然有了。”教官一本正經的拿他開玩笑:“今晚的口令是:土豆土豆，我是地瓜。”

　　眾人哈哈大笑，沙樂天一捅羅亞安:“聽見了嗎，我是土豆，你是地瓜。”接著又回頭指指自己身後的同學:“你是臭魚，賈喜奮是爛蝦……哎?賈喜奮呢?賈喜奮——”

　　周圍幾人同時扭頭去看，本來賈喜奮的位置應該在羅亞安身後，這會兒卻不見了人影。

　　“怎麽了?有人掉隊?停下， 後面別走了，立——定！”教官叫停了行進的隊伍，打開手電筒朝後方人群照去:“賈喜奮呢?有人看見他了嗎?”

　　沒人回答，腳下這條土路既狹窄又凹凸不平，剛才跑步前進時每個人都小心瞅著腳下，誰都沒注意賈喜奮是什麽時候掉隊的。

　　幾個學生踮起腳尖呼喚賈喜奮的名字，馬善友風風火火跑到教官身邊:“怎麽了?賈喜奮跑丟了?！”

　　“是，人不見了。”教官握著手電筒不停向四周照射。

　　“賈喜奮！”沙樂天心中焦急，雙手攏在嘴邊放聲大喊:“賈——喜——奮！”

　　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四散回蕩，片刻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紛亂的狗吠。沙樂天還想繼續喊，教官伸手製止了他:“太晚了，附近還住著不少老鄉，別打擾他們休息。”

　　“那怎麽辦呢?這孩子，這這這，怎麽一天到晚掉鏈子啊！”馬善友急的來回原地轉圈:“這樣吧，你帶隊繼續前進，我回去找他。”

　　教官大概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心中難免有些不安。他抿著嘴沉思了兩秒，搖頭道:“不，還是我去。你對這地方不熟悉，留下看著其他孩子別亂動。”

　　“我們也去，幫你一起找。”沙樂天和羅亞安等幾個男生自告奮勇。

　　教官稍一猶豫，衝他們招了招手:“來吧，跟著我走，別亂跑。”

　　訓練基地外的公路燈火通明，賈喜奮肯定不會是那時走丟的。拐到山邊小路後天色漆黑，道路難行，他們總共才走了五六百米，向回的路並不太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