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歷1901年,新世紀開幕後的一年,新的風氣也在藍星上刮起。
今年是凌楓加入特遣隊的第三年,無論是出任務還是辦私事,身上的特遣隊氣質已越發濃厚。
楊安景今天起的很早,帶著凌楓去執行護送任務。
這趟任務會南下,而楊安景也順便去拜訪一下自己的老朋友,這也是她執意帶上凌楓的原因。
飛行器一路行駛,所到之處,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色。
距上一次清洗已過了快三年整,藍星上早已沒有黑色勢力的影子,人們載歌載舞,夜夜狂歡,於相安無事的日子裡盡情享受。
幾個小時後,楊安景和凌楓來到南方;飛行器停在一畝鱗次櫛比但冷冷清清的研究院外。
“楊姐,這裡是……”
“這裡是藍星的中央科學院,”楊安景看著那仍然氣派的大門,“裡面的各種設施都相當齊全。”
凌楓和楊安景走上前,看見略顯暗沉的伸縮門旁,一塊掉色的燙金色牌匾釘在外牆上:藍星中央研究科學院。
“這裡是整個藍星的中央科學院嗎?”凌楓好奇問道,“為什麽感覺這麽冷清?”
楊安景向安保機器人表明來意,帶著凌楓進去:“不知道,姐也太久沒來了,我可記得以前來來往往人挺多的。”
偌大的地盤,如今連一個打雜的都看不見。
兩人正走著,迎面開過來一輛小車,車上一位鬢須花白的老人顫顫巍巍地握著方向盤:“安景丫頭,這邊,哈哈。”
車晃晃悠悠地停在兩人面前,差點沒把凌楓撞上。
楊安景看著老人,說道:“唉呀,呂伯,你怎麽又開上車了?出事了怎麽辦?”
呂姓老人扶了扶老花鏡,笑道:“沒事兒,這裡現在都沒幾個人,我自己開著玩玩——這個小夥子是?”
“對了,這個是凌楓,我的隊員,”楊安景介紹到,“小楓,這位是科學院的首席研究員呂浩然,以前我頗受呂伯照顧。”
呂伯捋捋胡子:“你就是凌楓啊,安景丫頭提起過你,說你前途無量啊。”
“呂伯!”
“哈哈,都快上來,我載你們過去。”
“別了,您老後座歇著去吧,我來開。”楊安景坐上駕駛位,凌楓和呂浩然坐在後座;車子啟動,朝科學院裡面的建築群駛去。
路上,看著周圍空無一人的廠房和科研所,凌楓不禁問道:“呂伯,這麽大一所科學院,為什麽一個人都沒有。”
呂浩然看著周圍的樓房,仿佛看見之前人來人往的忙碌景象:“唉……都是這幾年逐漸冷清下去的。”
“委員會從前年開始縮減研究經費——社會安治,委員會便減少了這方面的投入,並且那些重要的研究設施也搬走了。”
“經費減少,科研任務減少,慢慢地這裡的研究員們也選擇回家過日子去了;到今年為止,整個科學院走的走,辭的辭,就剩我和澤巴老頭還領著兩個小團隊。”
楊安景也說道:“不止,委員會似乎對軍隊的開銷也下調了不少,好多軍人也下崗回家了。”
“軍隊也是這樣?那出啥事了只有你們特遣隊來頂上。”
凌楓又問道:“呂伯,您一把年紀了,怎麽不像其他人一樣回家養老呢?”
“嘿嘿,”呂浩然笑著,語重心長地說,“小夥子,老頭子我早已遲暮,這輩子的心血都花在科研這方面了,想讓我回去,至少也先等我把手上最後一個項目做完,
嘿嘿嘿。” 車一路開至科學院的中央,幾人下車,總算在科學院總部看見了一些人。雖說只有可憐巴巴幾個人,他們看見呂浩然還是恭恭敬敬地尊稱一聲:“呂院長!”
楊安景道:“呂伯,您都當上院長了?”
“什麽呀,”呂浩然為兩人叫來電梯,“科學院的管理層早就走了,剩下這點人,就把我推上院長的位置;不過我這院長也不稱職,管理方面的東西一竅不通,隻忙著做科研。”
科學院雖然只剩下總部還有些人在工作,但總部打掃得一塵不染。
三人乘電梯來到二層,一開門,一個小男孩立馬竄出來,邊跑邊笑:“呂爺爺!”
“唉!”呂浩然臉上的笑容幾乎把皺紋折到一起,略顯吃力地彎下腰,將小男孩一把抱起,“安景,凌楓,這是我的乾孫子允浩;浩兒,給哥哥姐姐打招呼!”
男孩的大眼睛水汪汪,好奇地看著他倆:“哥哥姐姐好。”
楊安景用手捏捏他圓嘟嘟的小臉蛋,眼睛裡冒星星:“好可愛的小孩子!呂伯你什麽時候養的孫子,都不告訴我一聲。”
“嘿嘿,這孩子跟我有兩年了,”呂浩然憐愛地看著他,“他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還是個孤兒,在孤兒院裡又受人排擠;我看著可憐啊,就把他接出來了。”
“不過,我找委員會,讓他的病情得到了控制,現在偶爾可以從委員會基地裡出來找我。”
凌楓疑惑道:“這麽說,他平時就在委員會基地裡?可我沒怎麽見過有小孩啊?”
楊安景說道:“興許平時都在基地裡養護,不能隨便外出吧……”
呂浩然抱著允浩,帶著兩人來到自己的實驗室;研究員們見狀,紛紛打招呼:“呂老!”
呂浩然把允浩放下去,摸摸他的腦袋:“浩兒,爺爺同哥哥姐姐說會兒話,你先自己去玩好不好?不要到處亂跑。”
“嗯!”允浩點點頭,一溜煙跑開了。
三人來到實驗室裡,進入呂浩然單獨的休息室——他平時都住在實驗室裡,這裡整齊疊放著衣物,還放有一張床。
呂浩然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張卡:“你們來得正好,我還想請你們幫老頭我個忙呢。”
“我的團隊項目,目前基本做完了所有理論研究,就差實際操作了;但我們遇到了一個問題。”
“這座科學院基本被搬空了,實驗器材我們可以解決,但實驗原材料不夠,我們也只能乾看著。”呂浩然歎口氣。
楊安景看著桌上的一排圖紙和數據,說道:“您是需要原材料?沒問題,要什麽可以發給我,我幫您去委員會的資源部門采購——話說您的項目是什麽?”
說到這,呂浩然的雙眼似乎亮了一些,自豪的把桌上的研究圖紙排開:“你兩來看,這就是我的團隊的研發成果:高靈敏神經義肢。”
“這種義肢對殘疾人士是一大福音,借由納米技術搭造的神經連接框架,患者的肢體神經末梢可以最大限度地和機械義肢連接在一起,其靈敏度能做到幾乎和原生肢體持平。”
“也就是說,裝上這種義肢,就像人體再長出來一樣。其不僅可以做到神經的完全連結,還可以與身體的生理信號幾乎同步,比如呼吸頻率,血流速度等。”
“但現在有個問題,”呂浩然頓了頓,“義肢好歸好,人體對它還是會產生嚴重的排斥反應,這也是目前我們面臨的主要問題。”
“我們現階段最需要的,便是合適的材料,尤其是對人體不會產生嚴重排斥的溫和材料。”
楊安景一拍手:“我記得委員會有一種生理合金,這種特殊的合金對人體的生理破壞是目前最輕微的,用它來作原材料再合適不過了。”
呂浩然點點頭:“我這次就是想拜托你,幫我找一些包括生理合金在內的一些材料,科學院這邊實在是湊不出半點來了;我把材料信息發到你手環上吧。 ”
楊安景點開手環上的信息接收,把材料投影出來大致看一遍:“這些大多數都能在資源部門找到,交給我吧呂伯。”
“別急,丫頭,”呂浩然把手上那張卡塞到楊安景的手中,“怎麽能花你自己的錢呢;這是我的一些積蓄,不多,買一批材料應該夠了。”
看著手中那在今天略顯落後的卡片,楊安景問道:“呂伯,這……您不會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了吧?”
“嘿嘿,一點棺材本。”
“……”
楊安景和凌楓走出科學院的大門,凌楓見她不停地端詳著那張卡,問道:“楊姐,呂伯是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奉獻給了科研嗎;真是位讓人肅然起敬的科學家。”
楊安景點點頭:“可以說呂伯就是為了科研而生的,而且他所有的研發課題都圍繞著藍星人的衣食住行和疾病,說他是人民科學家一點不為過。”
“可……為什麽委員會要取消幾乎所有的科研項目呢,這樣做難道不會讓藍星的發展受到嚴重阻礙嗎?”
“姐也不清楚,”楊安景和凌楓重新登上飛行器,“或許下次我們可以問問一隊的那個家夥。”
飛行器再次騰空而起,朝著北方的委員會基地駛去。
凌楓隔著窗,看著下方路過的繁華城市,晚霞中散發著黃金般的奢靡風光,每個人都在幸福的笑著,一派歌舞升平。
可藍星真的升平了嗎?凌楓覺得是,又好像不是;飛行器不斷前行,朝藍星未知的未來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