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華有些擔心如此下去不僅要耗費極大的資金成本,還有可能因為違法進了監獄抱不著孫子,想著利用自己的影響力與金光輝老板金輝搞一次談判,讓金輝放棄對健通的追堵,於是找到早已經退休的在政府做過領導的老朋友,讓他出面撮合一下這個飯局,老領導礙於情面表示可以組這個局,但是現在是市場經濟,你們生意場上的事,不便幫健通說話,陳建華表示能組成局已經感激不盡,只是想和金輝談談想法,無需老領導幫健通說話。這老領導的能量也是足夠大,話說出去沒過多久就約到了金輝,金輝也表示願意坐下來和健通這邊談一談,於是雙方約定在深圳五洲賓館吃個飯,陳建華安排秘書訂好了房間,到了吃飯這一日,按照既定的時間到達了五洲賓館,去的時候老領導和金輝已經到了,房間裡除了服務員沒有其它任何人,陳建華帶了兩瓶路易十三,恰好金輝也帶了兩瓶路易十三,原來這倆人都知道老領導喜歡喝洋酒,就都帶了最好的洋酒過來。這是陳建華和金輝第一次在人這麽少的場合吃飯,見了面先寒暄了幾句,金輝比陳建華小個幾歲,穿著十分休閑,藍色短袖,卡其色休閑褲,加上一雙運動鞋,頭髮倒是梳得油光鋥亮,老領導也是簡單回顧了一下自己在位時,健通和金光輝當年的故事,陳建華和金輝也都隨聲附和,三杯酒下肚,喝了一碗湯吃了幾個小菜,老領導借故說還要去參加老幹部活動中心舉行的粵劇選拔賽,要去當評委,讓金輝和陳建華再坐坐,把點的菜一定要吃完,不能因為有錢了就浪費食物,說罷起身就離開了房間。諾大的房間裡面,除了一桌山珍海味,就剩下金輝和陳建華兩個人,陳建華給金輝加了一點酒,娓娓道來:“金總啊,你看你跟我也都差不多算得上老人家了,咱們這一代在深圳基本上可以說都是白手起家,創業維艱,大家應該攜手共進,攻讀艱難嘛”,金輝也明白這次飯局的目的,像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工作:”陳總,您這是什麽話啊,我這邊投資健通的股票,是認為健通的業務發展得很好,屬於純財務投資,您作為健通的老板,當然也希望大家來買健通的股票,我只不過買得多一些而已,我可以向您保證,哪怕是我做了大股東,健通的董事長也仍然是您”。“恐怕你不是看好健通的股票,是看好健通在深圳的幾塊地吧,實不相瞞,你可以自己去調查,我們的這幾塊地,到現在還和村裡有爭議,要不然我早就開發完拿錢走了,我們搞了這麽多年沒有搞定,我也不相信你金總就能搞定,如果你能搞定,將來公司賺了錢,我至少是二股東,我也可以分不少紅”陳建華見金輝不肯接招,不得已將話題挑明,這金輝看話已說破,也不再遮掩:“陳總,這土地在你那兒那麽多年沒有搞掂,你就應該讓我們來試試,我們在深圳開發了那麽多舊改項目,哪一個好搞?不照樣被我們拿下”,陳建華見金輝勢在必得,也拋出了最後的忠告:“金總在健通股價只有八塊多的時候就開始安排老鼠倉進貨,現在股價漲到36塊,財務投資也是賺的盆滿缽滿,你要是作為我的股東,我肯定是歡迎的,但是你如果一定要搞我們,怕到時候都是兩敗俱傷,公司的財務情況和土地情況我現在最清楚,我現在分分鍾可以把土地分割賣出去,到時候哪怕你拿到了健通的控制權,你控制的也只是一個空殼公司,你雖然進貨價八塊,但是你應該清楚,我當時買健通的時候才花了一塊五,我埋雷之後就把手頭股票全部拋出去,
股價再重新跌倒八塊錢,到時候怕是你賠了夫人又折兵,金總你我都是生意人,大家講究的都是和氣生財,將利益做到最大化,希望你再好好考慮考慮!”這金輝也是絲毫不退讓:“陳總,買健通的股票之前我就已經考慮了幾年了,對公司的情況不說了如指掌,但基本都清楚,如果陳總真的要毀掉維納斯,我負責修複,而且請你相信,我修複完比你之前雕得還漂亮!“,“行吧,那就看咱們誰笑到最後吧!”這頓飯再吃下去已經沒有意義,陳建華扔下這句話就起身離開,留下金輝一人正吃著桌上的小餐蠶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金光輝不久後又將一封實名舉報信遞交到深圳證交所,舉報健通公司與嶺南建築簽訂的總承包合同沒有經過股東大會表決,屬於違規簽訂,應視為無效合同,造成的損失應該由健通挽回,健通再回復證交所的函件中申辯,關於龍崗項目二期的施工總承包合同屬於公司正常的業務合同,董事會已經表決,無需提交到股東大會進行表決,亦不屬於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規定需要提交到股東大會進行表決的事項。金光輝見狀,又將一紙訴狀提交到南山區法院,狀告健通董事會濫用職權,未盡職履行股東義務,造成公司和股東利益受損。由於雙方對於任何股東大會議案都難以達成一致,造成健通的財報、董監高成員任命都無法繼續推進,恰逢健通又即將舉行換屆選舉,金光輝亦提出了自己的董監高成員名單,以第一大股東的身份,要求健通召開股東大會進行表決,健通以投票權的有效性尚未定論為由拒絕召開股東大會。
為了配合華乾峰和許文昌的“提款”計劃,張思行可謂是部分晝夜,日夜兼程,由於這件事情的秘密性,需要制定特定的審批流程,特定的合同,特定的驗收程序和特定的付款程序,可張思行畢竟只是畢業沒幾年的大學生,白天基本上要在公司寫報告、提流程,晚上還要跟著華乾峰去檢查工程現場或者應酬,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雖然很累,但是總是失眠,更要命的是,由於自己的臥室夾在兩對情侶房間的中間,半夜還要忍受此起彼伏的嗯嗯啊啊,正直年少氣盛的他,簡直不堪忍受,心想等著再漲了工資,一定要搬出去住上一個正常的房子,哪怕是個單間都好,這樣高強度的工作壓力加上高強度的感官刺激,怕是年紀輕輕身體就要廢掉。張思行現在的工作就像個特工,要向公司法務谘詢合同應該怎麽制定,但是又不能告訴法務要寫什麽合同,要向財務谘詢付款條件,但是又不能告訴財務要付什麽款,時間一久,大家都覺得他神經兮兮,他都感覺自己有點抑鬱了,他也知道現在做的事情是遊走在法律的邊緣,搞不好哪天就要被連帶抓進去蹲號子,想到自己即將年邁的父母,張思行內心很忐忑,很想辭掉這份工作,但是以他現在的工作經驗和能力,又沒有辦法去找一份穩當體面點的工作,他也偷偷跑出去面試過,但是他地產的經驗尚淺,又不是工民建的專業,對房地產營銷測繪、招標采購也是一知半解,只能找到職位很低的諸如策劃助理之類的活兒。
地產公司這邊的員工,對華乾峰和許文昌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看法,華乾峰做過房地產營銷策劃,但是對房地產開發,尤其是深圳的房地產開發並不是很專業,甚至比不上自學成才的李友知,所以在開會的時候,做的一些決策在同事們的眼中就顯得很不合理,加之華乾峰的工作重心在幫李友知運作資金,對地產公司管理就沒有那麽多精力來顧及,許文昌是常年在工地上營生,他的工作風格就是一言不合就開叼,做項目總不久,就叼走了手下幾個副經理和工程師,乙方和分包也是有苦難言,而且許文昌的酒量極好,平常只要沒有特殊事情,就會到各個分包商在工地的辦公室去“巡視”,說是檢查工作,實際上就是去蹭酒喝,時間一長,整個工地的分包商都在自己的板房中搞了一個小酒庫,平常都備著五糧液,逢年過節的時候還得放機箱茅台,每次在工地食堂吃完飯喝完酒,剩下的都由小弟給許文昌搬上他的豐田霸道車的後尾箱中,許文昌還有一個愛好就是去各種會所”摸摸唱“, 但礙於自己過來時把老婆也帶了過來,平常老婆管的很嚴,不敢過於造次,一旦老婆回了娘家或者回老家,他就會邀上眾多人到嗨到個天昏地暗,許文昌對那些陪酒的姑娘們顯得很是大方,每次去都會帶上他那個LV大錢包,裡面人民幣的厚度比兩包1916的煙還厚,每次盡興完,都會當著眾人的面給姑娘派小費,拿出一榻錢,一張一張數,數到二十張或者三十張,就拉著姑娘的手,狠狠地將錢拍到手上,順便來在姑娘的臉上來上一口,因此,很多姑娘都要加他微信,他是從來不加的,告旁人說他每次都要新鮮的不要舊的,實際上是怕被老婆查到讓他在家裡下崗。在公司裡,許文昌自認為是李友知挖過來的項目總,對其它部門的負責人也基本上不放在眼裡,很多事情都是工程部說了算,營銷部劃定了一條優展區道路,他說改就改,最後華乾峰在中間做了調和,許文昌才配合營銷部完成了道路的開通。因此,原本還算穩定的地產公司自他倆來了以後員工流動率就變得很高,新招進來的員工很多也是他倆推薦進來的,整個公司的工作氛圍和專業程度,與同行業相比較已經下降了一大截,無論是施工現場還是營銷現場,經常出現相互扯皮的情況,很多老員工也是抱著誰也不得罪過好後半生的心態,不屬於自己專業的事情絕不過問,很多溝通能解決的事情都需要上到華乾峰組織的協調會,張思行就負責寫會議紀要和監督落實,很多人甚至當著張思行的面叫他張思狗,張思行自知現在的處境和地位,也都是陪笑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