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
“不好了!”
“燕軍!燕軍!來了!!”
齊王正在大殿內焦急地等待戰果,群臣們,則站在大殿兩側,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前些日子,觸子大敗的消息早已傳到齊王耳中。
但高傲的齊王,還抱有一絲希望。
他寄希望於聯軍沿途的城邑,能夠守住聯軍,每一座城,都是齊王的一道防線。
他還希望,在濟東和秦軍對抗的主力部隊,能夠擊敗秦軍,回援臨淄。
但,當聽到來報的傳信官,大喊著衝入大殿時,齊王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什麽?!”
“不可能,這才多久,聯軍不可能這麽快攻入臨淄!”
齊王將那傳信官的衣領死死拽起,憤怒說道。
“你敢傳假消息,你居心何在?!”
齊王哪知道,由於他的暴政,齊國上下早已人心渙散,再加上濟西之戰的大敗,聯軍只要在這時候乘勝追擊,不給齊國喘息機會,齊國防線便會從內部瓦解。
身為聯軍統帥樂毅,自然也發現了這點,他沒有給齊國絲毫機會。
樂毅明白,如果現在讓齊國回過神,痛改前非安撫人心,聯軍就會前功盡棄,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聯軍在濟西之戰後,樂毅看到齊軍統帥連夜跑路後,就讓盟軍各自散去,隻留燕軍獨自往前追擊,燕軍在路過沿途的城池時,也全然不管,眼中只有齊國都城臨淄,就是因為這種不走尋常路的閃電戰,雖然與當時的打法背道而馳,卻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最終,樂毅經過長途奔襲,連下七十二城,最終來到了臨淄城外。
而齊王,就連燕軍已到了自己家門口,還全然不知,竟還責備傳信官假傳消息。
“大……大王!”
“小的哪敢假傳消息!燕……燕軍已經在臨淄城外了!”
被拽住的傳信官,驚慌失措,用盡力氣說道。
此話一出,群臣們也瞬間慌了神,紛紛議論起來。
“大王……這……這……”
“這可如何是好啊!”
“大王,您快想想辦法啊!”
“大王,現在正是齊國生死存亡之際,你一定得想出辦法啊!”
大殿內的議論,弄得齊王心煩意亂,卻也看清了眼下的形勢,原本那高傲氣勢,也逐漸散去。
“都別吵了!”
“我養你們這幫廢物有何用!都什麽時候了,你們就不能幫寡人出出主意嗎?!”
齊王大聲喝道,看著群臣更加來氣。
群臣這才安靜下來。
這時,只見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說道:“大王,要不把陳川叫上來?”
“他之前的建議,現在看來,卻有一定道理,要是大王一開始就聽取他的意見,說不定戰事就不會發展到這般地步。”
“大王,他可能還有辦法啊!”
可這些話,齊王哪聽得進去,即使在現在齊國危難之際,齊王依舊不承認是自己的決策錯誤。
大聲怒吼道:“什麽?!”
“陳川算個什麽東西!他一個煉丹師,懂什麽戰事!”
“你……你們的意思,這一切都是寡人的錯?!”
“是寡人害齊國變成這樣的?!”
那臣子一聽,渾身一個哆嗦,嚇得連連後退。
“大王三思啊!”
在這危難時刻,群臣終於也看清了形勢,
紛紛替陳川說話。 “雖然陳川之前有所頂撞大王,但他之前的建議,確實沒錯啊!”
“都給我住口!”齊王再次怒吼。
“你們一個個,難道要反了不成?!”
“我還活著,齊國也還在,還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再敢提陳川者,殺無赦!”
群臣不敢再多言一句,大殿內,再度回歸平靜。
“報!”
“大王!燕……燕軍已經衝進臨淄城了!”
“大王快走啊!”
報信官的打破了好不容易換來的寧靜。
齊王急忙走到報信官面前,問道:“燕軍到哪了?”
報信官顫顫巍巍說道:“燕……燕軍離這裡只有十余裡了!”
“過不了幾個時辰,就會殺到這裡了!”
齊王驚得連連後退:“城中守衛和百姓沒有阻攔嗎?”
傳信官哭喪著說道。
“大王,燕軍所到之處,燒殺搶掠,已然變成了人間地獄,哪還有人敢上前阻攔!”
“您忘了,當初齊軍攻入燕國都城,可也是這般樣子,他……他們這是為了復仇而來的啊!”
“大王!您快跑吧!”
齊王著實嚇了一跳,渾身都使不出半點勁來,眼神空洞,後退幾步後,才緩緩說道。
“快……快召集王城內所有守衛,護送寡人離開臨淄……”
“還……還有,帶上蘇秦和陳川……”
“都是這兩人害得寡人這般結局……”
“我定要將他兩人千刀萬剮!”
齊王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朝大殿後的裡屋跑去,只剩下群臣在大殿內面面相覷。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還愣著作甚,趕緊各自跑吧。”
“燕國這架勢, 怕也不會輕饒我們。”
“唉……快走吧,各自作打算吧!”
群臣議論著,也紛紛離開大殿。
……
雖然齊王下令所有守衛護送自己出城,但留下的卻也沒多少守衛,零零散散加起來,也不過十幾二十人,其余的守衛,見大勢已去,早已各自逃走。
幾個守衛,押著陳川和蘇秦,來到齊王面前。
陳川和蘇秦被押到齊王面前時,看到齊王身邊的家眷,和身邊的侍從,都各自拎著大包小包,瞬間也明白了齊國的狀況。
“哈哈哈……”
“你也有今天!”
蘇秦率先開口,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齊王惡狠狠地盯著蘇秦,那眼神,好似要將蘇秦活剝:“蘇秦,等寡人出了臨淄城,安全之後,定把你車裂!”
“你別以為,齊國會這麽輕易覆滅,有朝一日,寡人定會東山再起!”
“還有你,陳川!原來,你們兩個一直都是一夥的,我真是看錯你了!”
陳川根本不想理會齊王,對於齊王的昏庸,陳川已然不想多說一句,自己以往的每次勸言,在他看來,都是另有心機。
試問,有這樣的齊王在,齊國怎能不亡。
齊王見陳川不說話,又說道:“陳川,你也一樣!不能讓你們看到齊國再次強盛,真是可惜了。”
陳川聽著這可笑的笑話,終於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再次強盛?真是可笑!”
這是在被關入大牢後,陳川唯一一次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