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雙手被銬住,這個黑披風的警官先生將他帶到了宴會大廳。
大廳裡幾個躺在地上的女士、傭人,那位穿紅色長裙的貴婦人身上還趴著一隻一動不動的寵物狗。
夏爾明白了他為什麽這麽輕易就進來了。
他們全都倒下了!
難怪屋子裡半夜仍然燈火通明,難怪莊園裡巡邏的人影都沒看著,即使沒有宴會,這也不正常!
不是幸運女神的眷顧,反而是厄運纏身。
這裡發生了超凡事件!
一隊待著手槍的警官衝了進來,看見黑披風先生,領頭的警官立馬敬了個禮。
黑披風先生將夏爾推給這群警官看管,向其他人吩咐道:
“隻抓住這一個。你們分幾個人去把倒在其他地方的人集中到這裡來。再派人去通知值班的調停人,說發生了E類超凡事件,有人死亡。”
他自己蹲下來查看躺在地上的人,先把手掌貼緊一位女士的白皙脖頸,感知脈搏,再手指放在她鼻子上測試呼吸。
一個人還不夠,他接著測完了女仆、男傭後,連寵物狗都提起來在它的心臟處探了探。
“奧登警督,怎麽樣?”負責看守夏爾的警官都看不下去了,問出了夏爾也想問的問題。
“都還活著。就是小狗的肺部有點輕微的感染,鼓動不是很連貫。”
奧登警督跟警官和嫌疑人夏爾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夏爾對這個不合時宜的玩笑不太感冒,不過消息還是好的,即便被拉去當替罪羊,少死一個就判刑就輕一點。
希望陪審團不會因為米裡內男爵死相太慘,直接決定實施絞刑。
他要整理一下思緒,看看怎麽才能說服面前的這個警督,相信他是無辜的好公民。
大致有三個借口可以用來辯解:
第一,好奇的隱秘愛好者?
聽聞男爵大人的書房裡藏著很多神秘物品,想去參觀一下…
這個借口不太行,誰參觀還帶一把匕首啊,你還在男爵大人的屍體面前拔了出來。
警督沒有直接開槍就很是沉穩冷靜了。
第二呢,一個小毛賊?
貌似很可行,男爵大人很有錢,想“借”點來花花,幾十年後再還。
利息?什麽欠條?男爵大人富可敵國,不會在意這點破錢的!
第三,難道我要老實說,一個異界人為了報答一個老礦工在他剛來那會兒救濟了他幾天的恩情,決定為老礦工復仇?
可奧登警督先生明顯沒有被兩份記憶衝突,然後變傻,怎麽會相信這個荒謬的說法?
…思來想去,夏爾還是覺得第二個借口好一點,小偷遇見凶殺案,還沒來的及報警就被抓住了。
嗯,很好。還沒開始偷東西,就被抓住了,盜竊未遂,應該關幾天就沒事了。
夏爾在心中打好了草稿,等著奧登警督審訊。
灰色頭髮的奧登先生坐在男爵家的奢華沙發上,看著夏爾這個嫌疑人眼睛不停轉溜,撲哧一笑:
“哈,我說你別想理由了。今天負責審問你的人不是我,而且我猜你的借口也用不上。”
被猜中心思的夏爾反問道:“那應該是誰?”
“是我。”一個粗獷的男聲從背後傳來。
夏爾向後望去。
新來了兩個人,都穿著和奧登先生一樣的黑披風。
為首的是個紅頭髮,粗壯的中等身材男人,面色陰沉,腳步沉重,
隨時準備發泄他的怒氣。 剛才的說話的人應該就是他。
“屍體在哪裡,帶我去。”他對奧登警督也極為不客氣。
“達特利,你應該去蒸汽與機械教會,牧神可能不太喜歡你這樣子的信徒。還記得《草原之書》第七章第六小節嗎?”
奧登先生微笑著調侃他。
《草原之書》第七章第六小節:
牧神祂說,對待友人要像對待羊群一樣溫和。
達特利帶來的幫手,那個綠眼睛警督也笑了起來。
紅發警督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反駁道:“我們可不是朋友,帶路。我以值夜調停人的身份命令你!黑夜女神教的奧登·史密斯先生!”
奧登警督在胸口畫了個滿月的聖徽,說著:“黑夜女神會滿足你的渴望”,然後起身帶路。
“格尼斯,把暈倒的人都弄醒!”達特利說完瞪了一眼還在笑的綠眼睛警督。
格尼斯立馬嚴肅起來,“好的,隊長!”
紅發警督將怒火都傾倒在夏爾身上,連衣帶肉拽著就走,力氣大得像隻猩猩,完全不顧夏爾的痛呼和“我完全可以自己走”的提議。
夏爾想到那位奧登警督快速敏捷的動作,和這位紅發猩猩的力氣,再結合他們關於教會的對話,有了一個正確合理的猜測:這些穿黑披風的都是靈能者。
達特利蹲在被開膛破肚的米裡內男爵面前,近距離觀察,偶爾用手去翻動一下那對凌亂的髒器,口中還念叨著:
“心臟,肝髒,脾,胃囊,肺部,嗯,都在。”
再翻看男爵的眼皮,那雙藍眼睛也沒有丟失。
下體,嗯…達特利只是盯著襠部看了一下,確認長筒褲完好無損,就沒有打開。
撿起來夏爾丟在地上的匕首,又不屑地扔在地上。
他最後將目光盯上了第一嫌疑人。
夏爾咽了咽口水,說道:“警督先生,我想我可以解釋我出現的原因,這純粹是個意…”
“你是要說你只是一個碰巧沒有錢,想從男爵家偷點東西的小偷。結果沒想到遇見了屍體,想要出去報警,卻提前被捉住了是嗎?”
達特利一步步向夏爾逼近,用翻過屍體的右手揪著夏爾的衣領,聲音低沉卻仿佛吼叫:
“聽我說小子,你這樣子的借口我聽得多了。以為殺了人,把凶器藏起來,就可以裝作意外出現在犯罪現場的小賊了嗎?”
“太天真了。你怎麽解釋你恰巧出現在有大量神秘物品的書房?到了這兒卻連那個櫃台裡的一件東西都沒拿?知不知道裡面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很值錢啊?”
“我猜你肯定不是走路來的這裡吧?”紅發警督松開了夏爾的衣領,卻從夏爾的貼身口袋裡掏出了一張金紙鈔。
他輕輕抖動紙鈔, 那平日裡迷人的嘩啦聲現在卻成了擊潰夏爾的沉重一擊。
“瞧,真是個貪婪成性的小偷啊,能隨身帶著一張金鈔票呢,我一周的工資也就這個數啊。”
說完之後,達特利將鈔票直接塞進口袋裡,完全不顧他手上沾滿了血汙。
奧登警督在一旁看著這出好戲,一雙狹長的紫眼睛彎成了優美的線條。
夏爾現在懂了這個高大帥氣的警督先生之前說的“我猜你的借口用不上”是什麽意思了,他早就料到這一幕了。
“無論你是什麽身份,主犯,同謀,被陷害者,或者小偷,這件事都和你脫不了乾系。”
聽到達特利警督的這句話,夏爾知道自己走不掉了。
奧登警督看了看手表,說道:“快到十二點了,我還有工作要做,先告辭了。”
“你先把這小子帶到調停人值班室裡面去,”達特利給奧登先生新增了工作內容,“再把你們教會的‘永眠人’叫過來。”
吩咐完工作,達特利警督開始在屋子裡調查了起來。
夏爾被奧登又一次帶到富麗堂皇的大廳裡,天花板上是閃閃發亮的水晶吊燈。
一個警員押著他出門,身後傳來那兩個靈能者的交談聲。
奧登警督問:“發生什麽事了嗎?你們隊長今天特別情緒化。”
“哈哈,先生,不要告訴隊長是我說的。隊長的寶貝女兒和她的同學談戀愛,隊長知道了就去給了她男朋友一點小教訓。結果女兒和他的妻子,一起在家裡和他冷戰,一周都沒跟他說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