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開了話匣子，艾莉亞也就不在拘謹，面對威廉她怎麽也生不出厭惡的情緒來，也許女人見到俊俏的小夥子大抵都是這樣的心情。

　　艾莉亞:“聽羅柏他們說你是個野人?”

　　威廉撇撇嘴，“我只是出生在長城以北罷了，說起來我們都是北方人。”

　　女孩繼續道:“那可不一樣！我聽大人們說野人總是會翻過長城搶劫我們的糧食和財產，還有些野人總是會大開殺戒，就連老奶媽的故事裡出場的也都是些壞人，總之，你們很危險。”

　　說到這裡，威廉也不在說什麽，事實如此，艾莉亞說的沒錯，自由民的劫掠文化對於北境人們來說的確是災難。

　　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威廉繼續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怎麽發現你的嗎?”

　　艾莉亞:“怎麽發現的?”

　　威廉表情嚴肅說道:“因為我有第三隻眼睛啊！”隨後先是自己忍不住笑了出來，艾莉亞恍然轉而又有些憤憤不平，“你這是在說笑?怎麽會有人有三隻眼睛?你這人淨說些不清不楚的瘋話兒。”

　　“其實我說的是實話，是你自己聽不明白罷了，小姑娘。”

　　也就是在這時候，房間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誰?”

　　一個有些滄桑的聲音在門外傳來，“威廉小子，艾德·史塔克大人邀請你今晚和他共進晚餐，需要我為你帶路嗎?”

　　艾莉亞有些緊張，她低聲說道:“是魯溫學士，不要讓他發現我。”隨後用懇求的眼神看向威廉。

　　威廉也立刻會意，“魯溫學士，謝謝你的好意，我知道路。”

　　門外的老學士得到回復後隻留下一句“那好吧，不要誤了時辰。”就轉身離開了。

　　聽到老學士的腳步聲遠去，艾莉亞才松了口氣，再次看向威廉說道:“原來你叫威廉?和上一任的臨冬城公爵重名，你姓什麽?”

　　艾莉亞的發問讓威廉怔住了，回憶一番之後才說道:“我沒有姓氏。”

　　艾莉亞有些不解，歪著頭問道:“那……你是個私生子?不對，就算是私生子也有姓氏的，北境的叫雪諾，河灣地是佛花，鐵群島是派克……”

　　威廉苦笑道:“我的小姐，你當我是什麽大人物，我只是一個平民啊。”

　　艾莉亞:“你該有個姓氏，你和故事中的野人不一樣……”

　　這下到是威廉來了興趣，“哦?那你倒是說說有什麽不同?”

　　艾莉亞想了想後說道:“你更有禮貌，並不粗魯，而且你生的很好看。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叫威廉，我們已經算是朋友了對吧！並且你一定很講義氣，也不會出賣朋友，你不會跟我父親告狀對吧?”

　　原來你在這兒等著我呢，真是個狡猾的小鬼，心裡這般想著，威廉的眼睛裡卻透露著對於艾莉亞這股機靈勁兒的讚賞，“那是當然，我的朋友。”

　　艾莉亞那沾著灰的小臉上立刻就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那就說定了，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那就晚飯見了，我的朋友。現在我該回去了，要不然修女又得到處找我，我可是逃掉茉丹修女的‘刺繡課程’才能跑出來。”說罷，女孩推門探頭打量，然後笑著跟威廉擺擺手，隨後靈活的閃身消失不見。

　　隨著威廉來到臨冬城的還有飛在天空之上的貓頭鷹女士，借助鳥類敏銳的視覺，威廉早已經將臨冬城的布局和守備了然於心。接管了貓頭鷹女士的身體之後，威廉也跟著艾莉亞來到了茉丹修女教學的地方，

接下來就是修女的責備以及拿著珊莎來數落艾莉亞的環節了。　　屋子裡還有著其他女孩子，其中一個有著玲瓏頰骨、清澈藍眼睛和濃密棗紅秀發的女孩尤為出彩，看她聽著修女的話不自覺暗自驕傲仰頭的自得模樣想來應該就是珊莎·史塔克了。

　　對於女孩的家教課程再沒有興趣的威廉拍動翅膀飛向天空，在天空上滑翔居高臨下的打量著臨冬城的各個部分。貓頭鷹眼中的臨冬城再沒有秘密，臨冬城在威廉眼中就像是脫的光溜溜的女人一樣……歲月雕琢的斑駁塔樓，堅毅的北方人，形形色色的大人們，最為吸引人的則是神木林中那顆高聳巨大的魚梁木。

　　傳說那是在臨冬城建造之前就已經在這裡生長的大樹，沒有人知道這顆老樹活了多久，見證了多少臨冬城的更迭換代。魚梁木樹皮灰白如骨，樹葉血紅，樹乾上則刻著一張人臉，容貌怪異而猶豫，一如威廉在綠先知那裡見到的那一顆魚梁木。

　　每一片神木林都有一顆魚梁木，如同長城以北的少部分人一樣，北境人也稱其為“心樹”。這裡就是臨冬城的信仰，史塔克家族體內流淌著“先民”的血液，艾德也信奉著那些沒有名號和容貌的遠古諸神。臨冬城的神木林是一個陰暗原始的地方，到處遍布著潮濕和腐敗的氣味，圍繞著魚梁木的則是灰綠針葉的哨兵樹、結實的橡木，還有古老的鐵樹，這裡處處透露著歲月悠久的氣息。

　　透過那血紅色的葉子望去，心樹之下的那是……艾德·史塔克。

　　貓頭鷹女士輕輕拍打翅膀，悄無聲息的落在神木林裡，仔細觀察和聆聽，艾德·史塔克正在自言自語，他在向他的神明做禱告。每當他心有疑惑或是恐懼都會來到這裡尋求安寧和智慧，就像曾經的日子，今天他也來到了這裡。

　　靜謐的林中響起了腳步，一位貴婦人提著裙擺緩步走來，她有著赤褐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捏著裙角手指的手指修長，面相溫柔、美麗又優雅。

　　“奈德，我就知道你在這裡，這是怎麽了，自從你見過莫爾蒙信中提到過的野人少年之後就這樣心神不寧。”

　　艾德轉頭看向來人，觀察到女人眼神中投來的擔憂目光，艾德說道:“凱特琳，我今天見到了冰蛛，任誰初次親眼見識那樣的野獸也不會冷靜，莫爾蒙也發來了預警，種種征兆先是都不是好跡象，我總是會擔憂，擔心北方……”

　　被喚作凱特琳的女人沒有說話，她只是走上前，雙手抱住艾德的肩膀。

　　艾德隻得歎息一聲，“也只有你能夠帶給我安慰了。”

　　凱瑟琳聞言繼續用溫柔的聲線開口道:“也是時候了，該吃晚飯了，聽說你邀請了那個野人一同進餐，正巧我也想要見見他。”

　　艾德:“沒錯，據莫爾蒙所說長城以北很有可能出現了新的‘塞外之王’，而這個少年很有可能和塞外之王有著不淺的交情，單單是這些就足夠讓我們警惕了，然而我最擔心的還不是這個……”

　　凱瑟琳:“不要亂想了，這次晚餐正好可以詢問那個少年長城北方的情況，莫爾蒙不是說他想要遊說七國權貴警惕北方的威脅嗎，至少要先聽聽他怎麽說才是，也許會情況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糟呢?”

　　艾德微微點頭，“最好如此，我的夫人，希望如你所說吧！”

　　這次，艾德終於有了動作，他起身拉住凱瑟琳的手，邁動沉重的步伐向著城堡方向走去，步伐逐漸堅定，面龐展露出的遲疑消退神色也愈發堅毅。

　　見到艾德·史塔克這幅模樣，威廉還是非常高興的，最起碼著呢能夠證明艾德·史塔克確實能聽進去自己的話，這樣的結果最好不過了。

　　煙火燃燒的味道四處飄散，就連威廉也嗅到了這股味道，隨著仆人的再次通傳，威廉才終於在各位史塔克都齊聚的餐廳中現身。

　　此刻，艾德大人坐在首位，旁邊是他的弟弟班揚還有凱瑟琳，緊挨著凱瑟琳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毫無疑問是珊莎·史塔克，其次就是剛剛分別的艾莉亞，另一邊緊挨著班揚的是羅柏、席恩還有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想來應該就是布蘭了。至於說跟著班揚的守夜人兄弟則和私生子一起不知道被安排到哪兒去了。

　　姍姍來遲的威廉掃視了在座的眾人，沒有看到瓊恩·雪諾，也是了，私生子在北境包括七國在內地位都不怎麽高的樣子。

　　來到留給自己的座位上不客氣的坐下，威廉是真的有些餓了，一路上風塵仆仆都沒怎麽像樣吃頓飯，此刻看著餐桌上的各種美食威廉不禁食指大動。

　　“感謝艾德大人還有凱瑟琳夫人的招待，”說著威廉向凱瑟琳點頭示好，隨後強忍住不拿起餐具開始進食，而是將目光投向主座上的艾德·史塔克。

　　等到艾德·史塔克也拿起餐具開始吃下第一口，其他人才開始陸續動作。

　　新鮮出爐的麵包沾著濃厚的熱肉汁，鹹鮮而美味。甜美的珍珠洋蔥在嘴裡爆開，硬奶酪，烤肉，或是黃油煎過的蕪菁甘藍在燭光渲染下都分外誘人，剛剛嚼完幾條酥脆的小魚，又將煎的微微發焦的培根送入口中……

　　不同於其他人的優雅，威廉的吃相簡直可以說是豪放，一邊咀嚼著香噴噴不知名的肉塊，威廉心中忍不住碎碎念:該死的，史塔克家的廚子真是好手藝，等我到君臨一定也花大價錢找個好手藝的廚娘，這幫貴族的生活水平還真不賴，我在北方過的都是些神馬日子呀，懷念前世的美食……

　　喝下一口葡萄酒舒緩差點被美食噎住的喉嚨，威廉這才長舒一口氣，舒服。

　　看著威廉一幅享受的樣子，艾德也終於開口說話:“吃飽了?”

　　威廉微微一笑，“艾德大人，這才到哪裡，要我吃飽還早得很呢，您是不知道這些年我還是頭一次吃到這樣美味的食物，總是要多吃些才對得起這些美味。天寒地凍的北方可沒有這麽豐富的物產，一些美味在北方實在是難以見到，我才不要為了所謂的體面就裝模作樣吃幾口然後餓著肚子回去睡覺呢。”

　　實事求是的話兒立刻拉近了威廉和他們的距離，珊莎和艾莉亞都被逗笑了，就連凱瑟琳的嘴角都露出一抹微笑。

　　艾德·史塔克看著毫不做作的威廉對他也生出幾分好感，“那就多吃些，史塔克家族總不至於讓客人吃不飽的。”

　　看著威廉這樣一幅沒見過世面的模樣，眾人的反應不一，小孩子們都只是笑笑，班揚不置可否，羅柏面露微笑，席恩面帶嘲諷。

　　似是不經意間，凱瑟琳開口道:“你在北方過的怎麽樣，威廉?我聽說那裡的人都很野蠻，無論是哪個季節都能在北境聽到有野人翻越長城搶劫。”

　　羅柏也開口道:“恐怕不僅僅是搶奪財產，我聽說野人甚至會搶劫他們所能夠見到的所有東西，糧食，鐵器，女人，每次他們出現都少不了有人會送命，不是農夫和商人就是女人，甚至就連孩童都不放過。”

　　威廉不想為自由民的所作所為辯駁，他知道不會有人聽，在這裡他們不會聽也有自由民很好相處，不會在乎自由民正在飽受異鬼的威脅，在這裡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更何況對於他們來說野人本就不值得同情。

　　“野人也分部落和氏族的，有的殘暴，有的溫柔，不過他們大都民風彪悍到是真的，畢竟窮山惡水出刁民，物質匱乏，不狠厲一點可沒辦法在塞外活下去。至於說造就這些的原因嗎?不正是你們史塔克嗎?”

　　這次，就連艾德公爵也有些意外，他反問道:“哦?我倒是想聽聽你能夠說出什麽來，史塔克怎麽就造成了這樣的局面?”說著，艾德公爵的雙眼中隱隱怒氣升騰，就連在座的其他人看向威廉的眼神也帶著不悅和憤怒。

　　一邊嚼著一塊牛肉，威廉一邊說道:“還用我來幫你們回憶嗎?八千年前，八千年前是沒有野人的，有的……只有先民。異鬼和他們的屍鬼奴隸自冰凍的極北南下，橫掃人類世界。經過‘黎明之戰’粉碎異鬼之後，英雄之紀元的傳奇英雄、史塔克家族的建立者‘築城者’布蘭登修建了絕境長城以抵禦異鬼。

　　自此，原本生活在絕境長城以北的先民就被困在了塞外，而你們這些布蘭登的後裔則生活在物資豐富的長城南，深究起來，是你們的祖先放棄了我們，真正辜負了我們的正是你們史塔克呀！”

　　隨著威廉講完，餐桌上逐漸安靜起來，唯一的聲音也就是燭火燃燒而產生的劈啪聲，說罷，不管史塔克們的反應，威廉開始繼續進食。

　　席恩輕哼一聲:“八千年前。呵~真是好久遠呢?”

　　這時候，布蘭也不禁疑惑輕聲問詢羅柏，“他說的是真的嗎?”

　　羅柏抬頭看看威廉，不知如何回答布蘭，“抱歉，我不知道。”

　　席恩繼續道:“不過是傳說罷了，關於塞外鬼魅的恐怖故事你還聽的少嗎?布蘭。要知道他可是塞外野人，肯定知道更多這樣兒的故事。”

　　相比孩子們的錯愕，艾德確是肯定道:“築城者‘布蘭登’的事情是真的，不過八千年的事情……實在是太過久遠了。單說野人和北境人民的水火不容，其中大部分想必還是源自野人外出劫掠的習俗吧。”

　　聽到“劫掠”二字，威廉到是挑眉略有意外，看來艾德·史塔克對於塞外也並非一無所知。

　　威廉點點頭，“說的不錯嘛！史塔克大人，不過這樣看來，我似乎才是壞人，不過現在這年頭壞人也不好當了，因為永冬之地醒來不似人的東西已經開始盯上了活人……”說到這裡，威廉臉上再無玩笑只剩下了嚴肅和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