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威廉拿起一條餐巾輕輕擦拭嘴角和手上的油漬，慢條斯理的整理好自己的儀表之後才開始正色道:“塞外的情況已經很糟糕，我的族人們正在面臨異鬼的威脅，生活在塞外的他們時時刻刻都有危險。”

　　威廉轉頭看向凱瑟琳道:“正如夫人剛才所問，塞外的生活本就艱難，現在加上異鬼帶來的生死威脅，已經有不少人提前預感到了危機。假以時日或許諸位將要見到的就不會是野人，而是數之不盡的屍鬼大軍了……”

　　說著，威廉看了眼席恩隨後道:“或許某些人會想野人活著對你們也沒有好處，讓他們死光了或許會更好。但是現實往往不會這樣簡單，誰都不知道人們會在瀕臨死亡的危險時刻會做出怎樣瘋狂的事情。”

　　“我知道，就算是我說到這種份上，你們能夠考慮的也只會是找到更多的人去加入守夜人，充實守備長城的力量，不會去管野人的死活。但據我所知，長城的天險也並非無懈可擊，積蓄足夠力量的異鬼或許會重演八千年前的災難……”

　　艾德史塔克沉吟半晌，然後道:“你的意思是說，異鬼會轉化活人變成屍鬼?他們會對北境造成危害?”

　　威廉無聲歎息，無語說道:“我的意思是說，異鬼會殺死一切他能見到的活物，然後復活他們的軀殼，然後用他們去屠戮更多的生命，活人可以死，但死人不會，沒有合適的方法，屍鬼只會越殺越多。所以異鬼極有可能正在籌備著一場戰爭，面對這樣的危機，若是人類沒有準備，那麽一切都完了……”

　　凱瑟琳很敏銳的發現了威廉口中的關鍵信息，“那麽你口中所說的合適的方法又是指什麽呢?”

　　還不等威廉開口，另一旁正在喝著黑啤酒的班揚就繼續道:“龍晶和龍鋼，也就是黑曜石和瓦雷利亞鋼，據我們的‘極北冒險者’所言，這兩樣東西能夠阻滯魔力的運行，可以對異鬼和屍鬼產生傷害。除此之外，能夠對他們產生傷害的也就只有火焰了。”

　　一旁的羅柏忍不住開口道:“可是……”

　　艾德:“可是什麽?”

　　羅柏穩定下情緒，冷靜道:“可是瓦雷利亞鋼極其稀少，現如今其鍛造方法更是已經失傳，至於說黑曜石……那玩意兒可不是隨便找到些就能夠打造武器的，更何況打造黑曜石武器同樣需要技藝嫻熟的鐵匠師傅，而他們卻不會白白為我們打造武器。”

　　聽到羅柏的話，艾德·史塔克暗自點頭讚許，“沒錯，是有些困難。不過卻不是關鍵所在……”說罷，他不在繼續這個話題，轉而繼續面向威廉說道:“威廉，我聽說你的武藝不弱，也許你可以幫我個忙。”

　　威廉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回道:“艾德大人，盡管說罷。”

　　艾德滿意點頭，“你已經和我其中一個兒子交過手了，不過我的兒子卻不止一個，他們待在臨冬城太久，見識太短，又始終沒機會遇到合適的對手，因此看不清自己。也許你可以幫我教訓教訓他們，明天校場我希望你能夠讓他們見識下你的武藝。”

　　此言一出，威廉立馬感受到兩道銳利的目光盯過來，正是席恩和羅柏，不過威廉卻是絲毫不懼，他微微一笑，“樂意效勞。”

　　艾德和凱瑟琳起身離去，隨後班揚也離開餐桌。

　　離開的凱瑟琳不由得再次詢問自己的丈夫，“奈德，按照威廉所說的，塞外的局勢的卻不容樂觀，我們總該些做什麽。”

　　艾德也是點點頭，

“你說的沒錯，我們是要準備了，不管是為了過冬還是應對北方的威脅，都應該如此。”　　凱瑟琳看向奈德，“奈德，你相信他說的話嗎?”

　　艾德微微歎息，“他說的雖然有些誇張，但確實值得我們警戒起來了，不管是從班揚還是從莫爾蒙哪裡傳來的消息都不是什麽好消息，種種跡象表明塞外的卻發生了什麽事情。我有一種預感，或許有一天我們也只能召集封臣了。”

　　凱瑟琳有些不解，“或者你可以現在就召集封臣，集合北境的力量抹除掉塞外的威脅，若真的如威廉所說……”

　　“凱瑟琳，我不能僅僅憑借一個野人的一面之詞就召集封臣率軍北進，那不是一個成熟冷靜的領主作為。”說罷，艾德將憂心忡忡的凱瑟琳抱在懷裡，“總之多做準備還是沒錯的，我會下令吩咐下去，無論是過冬的物資還是戰備全都提前籌備，我們會沒事的……”

　　大人們離開了餐桌之後，眾人之間變得更加隨意了起來，最為跳脫的還是要數臨冬城的“搗蛋鬼艾莉亞”。

　　艾莉亞說道:“威廉，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太酷了。對了，為什麽班揚叔叔叫你‘極北冒險者’呢?”

　　威廉笑笑，“那是因為我和我的兄弟一起去了一趟永冬之地，那裡可真不愧是號稱人類禁區的寒冰地獄，我和摩爾岡斯差點就折在哪裡了。要不是在哪裡遇見了‘棒棒冰’，十有八九要回不來。”

　　艾莉亞不解道:“棒棒冰?”

　　威廉有些不好意思，“呃……就是冰蛛，我的夥伴。”

　　一旁的珊莎也不禁笑出聲來，“沒想到威廉你竟然還挺有趣，還給冰蛛取了一個這麽可愛的名字。”

　　威廉擦擦嘴角的油漬，盡可能的讓自己看起來端莊，“那是當然，我美麗的小姐，若是我們多多交往你還會發現我不只有趣這樣簡單，明天的比武希望能夠看到你的身影，我一定不會讓姑娘們失望的。”

　　羅柏泯了口酒，有些氣不過，“只怕是珊莎要失望定了，我們一定會贏，以史塔克之名！”

　　對於羅柏的話，威廉只是一笑置之，他自信能贏，所以並不放在心上。

　　羅柏繼續道:“父親只是說‘我的孩子們’那意味著瓊恩也會上場，我還偏偏不信我們兄弟幾個還不能擊敗你。”

　　威廉撇撇嘴，“若是你們一起上的話，我是打不過的，雙拳難敵四手，群毆的話往往還是人數多的人取勝的，這點兒到哪都一樣。”說罷，威廉緩緩起身離席，“我吃飽了，感謝史塔克家的款待，明天還能夠活動活動筋骨……倒也不錯，晚安了各位，我要回去歇息了，現在我正該去美美的睡個好覺。”

　　不等幾個小子和姑娘們說話，威廉就轉身離開。

　　借著火光和燭光威廉穿過長廊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直到躺在床上，威廉才有時間感受自己身上的那個魔法印記，拉開距離後，寒神印記上那些冰冷的魔力果然沉寂了不少，至少威廉對自己魔力的掌控有所提升。

　　感受著指尖跳動的魔力，威廉用力握緊了拳頭，“總有一天，我要會掌握對抗‘它’的方法，總有一天，我會回去的。”空曠的房屋中，回應威廉的只有黑暗，夜色漸深，整個世界都仿佛被一頭巨獸吞下，威廉也在黑暗籠罩下沉沉睡去，夢裡威廉夢見自己回到了家鄉，母親、父親、亨利、摩爾岡斯、摩爾多瓦還有萊拉，夢裡有他掛念的一切。

　　第二天，威廉起了個大早，來到廚房簡單拿了些食物吃掉便開始準備今天的比試，不過到是有一點讓威廉犯了難，自己總不能騎著冰蛛和那幾個小鬼頭比武吧。細細思考，南方的比武可不是像在塞外那樣毫無規則，最煩人的便是那些條條框框的約束了。

　　比武最為關鍵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一環正是:長槍比武。

　　騎著冰蛛和史塔克家的小子們比武，想想就不靠譜，去哪裡搞一匹馬呢，說起來，自己還怎麽正兒八經的學過騎馬呢，這還真得是個問題呀。比賽射箭，比試劍術，自己都能夠應付，可是長槍比武自己可真是沒有經歷過呢。

　　這一點確實是非常的難辦呢。

　　不過為今之計還是要找一匹好馬兒，想到這裡，威廉伸手掂量掂量腰間系著有些的乾癟錢袋，短時間裡還不會缺錢。自塞外帶來的那些不知什麽年代的銀鹿和銅星已然用了大半了，不過還有幾枚上面不知印著什麽年代國王的金龍。

　　威廉知道，在這裡有錢就能夠買到自己想要的大多數東西，可對這些貨幣的購買力卻不太了解。不過就在威廉在集市上閑逛一陣並且用三枚銅星買到一壺麥酒和兩根香腸的時候也大概摸清了七國之中貨幣的購買力。

　　照這樣看來，自己的金龍和銀鹿也算是一筆較為豐厚的路費了。唉～總算是可以享受到金錢帶來的便利了，在習慣了以物換物自由民社會可沒機會花錢，一手拋了拋錢袋，威廉嘴角露出微笑。

　　在小集市上閑逛著，沿街的叫賣聲還有討價還價的聲音增添了幾分市井氣息，熙熙攘攘，這樣的場景對威廉來說還是頗為新奇的。抱著籃子賣雞蛋的農戶，精打細算的行腳商，支起火爐叮當敲響的鐵匠，像這樣的生意人許許多多，其中一部分衣著暴露眼神不停打量著過往行人的女子尤為顯眼。

　　不過就在威廉漫不經心掃視著周遭女子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這次他身上到沒有穿著那件繡著海怪的衣物，穿著普通，臉上掛著一抹痞笑，和幾個年輕女孩熟絡的打笑著，正是席恩。

　　看著少年有些虛浮的腳步，想來是昨晚奮戰了許久呀，威廉玩味的看著這一幕。席恩正要離開，也無意中看到了那個他萬萬不想看到的身影。

　　席恩沒有閃躲的意思，反而徑直走向了威廉，“真是晦氣，怎麽哪兒都能遇見你，你這家夥怎麽會來這兒。”

　　威廉:“我只是來尋一匹馬，畢竟馬上要比武，我總要找到一匹合適的戰馬，卻不曾想到能在這裡遇見葛雷喬伊家的繼承人。”

　　席恩笑笑，“來這兒找馬?你真敢想，在這裡你只能夠找到些乾活的劣馬，真正的好馬還得找些懂行的人去買。”

　　威廉喃喃道:“懂行的人?”

　　席恩:“沒錯！比如說花錢雇一個喂馬的，找個侍奉騎士的侍從，總之找個經常和馬兒打交道的人就好，他們了解馬兒的價值，這可是成為騎士的必修課。相信我，這可會讓你這樣的鄉巴佬省一大筆錢，不過若是你很有錢的話就當我沒說，不過看你這樣子，嘿嘿~~”

　　威廉歎息一聲，“席恩，你非要在言語上佔些便宜才甘心吧。”

　　席恩:“若是你被人當眾打到在地再加上言語羞辱估計也會不甘心吧，我能夠在這和你心平氣和的說話你就感謝吧。”

　　威廉到是有些意外席恩會說這樣的話。

　　他又繼續道:“你說的沒錯，在史塔克家我的確是個外人，名義上作為艾德大人的養子實際上也正如你所說，那個詞怎麽說來著……肉票。這樣說來我豈不是連瓊恩那個私生子都不如，呵呵，高貴的葛雷喬伊嫡系繼承人，可笑！”

　　威廉不言語，只是看著席恩。

　　席恩卻有些眼神躲閃，“說實話，野人小子，你和其他人不一樣，至少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和我說話，這麽多年了，我都快要忘記自己的身份了，即便是我每天都將其掛在嘴上。”

　　哎呦，這小子是被我打擊到了，沒想到席恩還是個玻璃心。

　　威廉:“也不能這麽說，至少你還有著顯赫的家世，稍有勇氣和智慧就能有所建樹。不像我，在這些領主大人眼中無論我有怎樣的價值，也只是一個野人，似乎這些偏見才是根深蒂固的。”

　　席恩細細打量威廉的神情，“你似乎一點都不感到失落?難道你絲毫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你嗎?”

　　“別人的看法有那麽重要嗎?”

　　席恩微微一愣，隨後笑道:“的確沒那麽重要……你真不像個野人，若是換上一身華服，多半會被認成某個領主家的公子哥兒。”

　　“那還真是要謝謝誇獎了。”

　　席恩:“走吧，趁著本大人有空，就帶你去尋一匹好馬，在接下來的比賽中我可不希望自己勝之不武。”

　　威廉和席恩在集市上閑逛著，四處搜尋著可以搞到一匹馬的可能，走著走著，一個販賣皮革的攤主身後拴著的瘦馬吸引了威廉的注意力。席恩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也跟上打算一探究竟。

　　見到威廉走過去，留著小胡子的中年商人立刻露出諂媚的微笑，“客官，上好的皮子和硝製好的皮革，您看看這柔軟光亮的料子，絕對物有所值。”

　　威廉不語，只是打量著那匹馬兒。那是一匹有些棗紅還有些雜亂或黃或褐色的馬兒，眼神靈動，四肢修長，只是枯瘦，疲態盡顯。

　　威廉笑笑，“我要的並非皮革和毛皮，我想要你身後的那匹馬。”

　　聽到威廉所說，商人和席恩都呆住了。

　　席恩:“威廉，你瘋掉了吧。你看這匹馬，雖然體格尚可，但是毛色雜亂不說，一眼看去就營養不良，若是你用這樣的馬當做戰馬，恐怕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即便是那些雇傭騎士都不會選擇這樣的馬兒。”

　　中年商人也有些不解，“客人，恕我直言，這匹馬也並不是什麽好馬，作為駑馬乾活都不利索，作為代步才勉強可以，脾氣又大的緊，我也是在來北境的路上從一個馬販子手中買來的，讓這畜生吃了不少苦頭才令其乖乖聽話。”

　　威廉微微一笑，他可不會說自己的精神力掃過時，這匹馬兒的氣息內斂，雖然營養不良導致了氣血不足，但它身上卻有著絲絲魔力痕跡，且這些魔力看樣子也並非人為留下的，並非純粹的魔法生物恐怕也血統不凡。

　　“一個金龍，我想要它。”

　　“成交。”

　　威廉看著商人臉上的迫切，兩人對視都流露出滿意的笑容，商人嘴角微笑著將馬兒的韁繩交到威廉手中，威廉則丟給了商人一枚金龍。

　　似乎是被威廉的操作驚到了，席恩罵罵咧咧道:“諸神啊！你的腦子絕對是壞掉了，這樣的馬可不止這個價。你虧大了！”

　　威廉撫摸著馬首，嘴角露出玩味的笑，“這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