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臨冬城的居所,威廉將馬兒交給馬房小弟照料,吩咐用上好的草料,來的是個大個子,據說是有巨人血脈,嘴裡只會說“阿多,阿多。”名字也叫阿多,雖然看著並不聰明,但也是個乾活利落的好手。
對於阿多,威廉並沒有多做關注,關於和三眼烏鴉相關的事情,自己還是不要摻和的好,那隻血鴉雖然老了,但也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夠得罪的。
艾德·史塔克並沒有對別人透露今日比武的消息,在他看來這並非是什麽值得大張旗鼓的事情,僅僅是對孩子們的考驗和鍛煉罷了。一如既往毫不鋪張浪費,北境的簡約在艾德·史塔克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也不怪乎聽長城的烏鴉們嘲諷北境的窮酸,不過這樣的行事風格倒挺對威廉的胃口。
想來也是,地形和氣候決定了北方艱苦的生活,冬天的苦寒使北方人和頸澤以南的南方人大為不同。他們打一出生就知道凜冬將至,為了生存他們必須做好準備。在這樣一種環境下,北方人無暇關心什麽空洞的禮貌、宮廷的儀式、花哨的文化或者什麽比武大會。
北方人,尤其是史塔克,總是恪守榮譽,不事權謀。
回到住處的威廉只是修整著自己的狀態,他對於艾德·史塔克的安排一無所知,就連有沒有安排長槍比武,威廉都不清楚。眾所周知,北境並不缺少勇士,但就真正的騎士來說,北境恐怕是七大王國裡最少的一個。
北境信仰舊神,也就沒有多少七神的信眾,因此也就無所謂那些以七神之名冊封的正式騎士了。
休憩片刻,門外也響起了腳步聲。
“威廉,艾德大人讓我來請你。”是魯溫學士。
威廉推開門,溫聲道:“帶路吧,學士。”
老學士沉默點頭,跟隨老學士穿過樓道和階梯,裝過幾個彎之後視野才逐漸開始變得開闊起來。城堡是由一大堆庭院和小的露天空間所組成的,人們在這些校場中習武訓練。內院是另一個,也是一個更古老的練習弓箭的場所,位於殘塔旁邊,此刻兩人要去的地方就是內院。
這裡是一處小院子,是史塔克的男孩們訓練的地方,不出意外的,幾位少爺都已經準備好了,一眼望去他們穿戴整齊,各種防具都已經穿在身上。此刻他們只是抱著頭盔微笑著說些什麽。
羅柏,席恩還有瓊恩在場內,艾德和凱特琳夫人則站在二層閣樓上駐足觀望,在他們身邊的還有珊莎,至於說布蘭和搗蛋鬼艾莉亞則在校場的另一邊。
見到威廉來了,艾莉亞興奮的向著威廉迎去。
艾莉亞:“威廉,我見到了。那個冰蛛,它真的好大!不過有點嚇人,我隻敢遠遠的看著它,這竟然是真的,真是難以置信!”
威廉笑著揉亂女孩本就散亂的頭髮,“那是,這可是魔法生物,可不是隨便就能夠見到的,不過你要是更聰明些就離它遠點,冰蛛可不是寵物,若是你讓它不自在了,棒棒冰可是會發怒的,很危險。”
蹦跳著跑來的布蘭也是道:“它看起來很可怕,尤其是哪些眼睛,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此刻,席恩也湊過來說道:“威廉,你那匹瘦馬沒問題吧,真不知道你是發了什麽瘋非要賣那匹馬,不過好在艾德大人似乎並不打算進行長槍比武,你的錢八成是打水漂了。真想不明白你這樣的聰明人也會有犯蠢的時候。”
威廉輕笑,“那是你不識貨,這匹馬要是得到好好照料絕對是優秀的戰馬,
另外我也需要一匹馬兒來代步,總不能到哪兒都騎冰蛛吧,太惹眼了。” 羅柏微笑道:“怎麽?你還怕被人眼熱搶走你的冰蛛?”
威廉:“至少會給我帶來麻煩不是嗎?這樣的麻煩還能免就免,我又不是什麽大領主家的孩子,可沒有你們這般深厚的背景。”
瓊恩:“……”
羅柏抬頭望向艾德·史塔克,兩人對視,艾德微微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羅柏也微笑著自信點頭回應。
羅柏轉頭看向威廉,“雖然今天以切磋為主,我們使用木劍,你不必留手,我史塔克家不會輸給你的,父親要求我們每個人都要和你動手。主要是劍術,射箭,至於說騎馬打仗……魯溫學士說這樣比試對你不公平,我們北境也並不在意長槍比武這種花哨的東西,就算了。”
威廉對此到是有些不滿,“沒有長槍比武嗎?虧我還挺期待,不過真說起來,長槍比武我的表現一定不會太好,我用過矛,也騎過馬,可是兩個合在一起就有點刷新我的認知了。”
一邊閑聊著,威廉一邊穿戴著護具。
威廉的自我調侃讓羅柏和席恩笑出聲來,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瓊恩·雪諾都露出了笑容,瓊恩·雪諾忍不住道:“那你還期待?你就不害怕自己輸掉比賽丟人現眼,還是說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榮譽?”
“榮譽?我倒是想要在乎,可我既非貴族也非騎士,沒有必要給自己設下那麽多限制,你就當我是一個無拘無束的家夥好了。”
瓊恩:“無拘無束……似乎聽起來不錯。”
也在這時候,臨冬城的教頭也終於開口說話了,“好了,小子們,要是放任你們聊,估計你們的比試就要無期限延後了。等你們彼此親熱完之後,鼻青臉腫的聊吧,要是你們到時候還有心情的話。”
“席恩,你之前和野人小子交過手,你第一個。”
對於這樣的安排,席恩嘴角揚起邪魅的笑,“求之不得呢,我當然要第一個教訓這個小子,之前的恩怨該是要清算了。”說著,席恩戴上頭部的護具緩步走向校場中央,左手持木盾,右手持木劍,看上去像模像樣的。
這時候,威廉也笨手笨腳的裝好了護具,學著席恩的樣子,也選擇了長劍和盾牌作為武器,掂量著手裡的木質武器,威廉也步入場中。
席恩:“準備好了嗎?”
威廉輕笑,“來吧!”
席恩當即左手持盾在前,右手木劍蓄勢待發,腳下步子穩穩向威廉靠近,已然是一幅要穩扎穩打的模樣。
威廉則要放松的多,他知道,自己的洞察力遠高於席恩,面對嚴防死守的席恩,取勝之機需要耐心等待,除了以力壓製,威廉還想要和他比一下技巧。
比武無非是力量、速度和技巧的比拚,威廉想要贏有很多方法可以用,無論是用魔法還是憑借異形者的手段都可以穩穩壓製席恩。但是這樣贏沒有太大的意義,既然是磨礪史塔克家的小子,索性純純切磋武藝罷了。
這並非是威廉自大,這些年的修行可不是白費的,塞外嚴酷的環境造就了威廉凌厲狠辣的戰鬥風格,可以說威廉的招式手段不是為了贏的什麽比武、獲得榮譽而是為了殺敵製勝。
席恩左擋右攻,進退之間頗有章法,反觀威廉,只有當席恩露出破綻的時候才出劍攻擊,偶爾來個突刺逼得席恩後退。說實話,這樣佩戴護具的比試實在是讓威廉很不習慣,這樣的打鬥竟讓威廉生出了荒謬的遊戲感。
可以說,席恩的武藝勉強還算過得去,可惜沒有那股子殺意。
一旁的羅柏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威廉,此刻他依然有些臉色凝重,在他身邊的瓊恩·雪諾也看出了端倪。羅柏伸手戳了戳雪諾,有些不確定的問道:“瓊恩,你是我們當中劍術最好的一個,你覺得誰能贏?”
瓊恩沉吟片刻,隨即說道:“威廉的贏面更大些。”
羅柏也微微點頭,“你也這麽覺得!這個威廉,還在藏拙。”
瓊恩點點頭又搖搖頭,“羅柏,恐怕並非如此。”
羅柏有些疑惑,“哦?怎麽講?”
“你看他的動作,起初的時候明顯是有些僵硬,和席恩周旋了些時間是不是靈動了許多,也許他只是在適應調整自己,恐怕他從來沒有佩戴過護具吧。”
羅柏恍然,不過看向威廉的眼神也更加凝重。
這家夥,向來用的是真正的刀劍嗎?不出意外他必然已經殺過人了吧,是了,塞外那樣的環境,必然是不安定的,野人間自相殘殺,也沒什麽奇怪的。
即便是席恩年齡更大些,但是威廉的力量更大速度也夠快,兩人過招格擋進退間看似是旗鼓相當,但是席恩已然有些氣喘,而威廉還氣息綿長幽深。
席恩:“我還以為你有什麽樣的能耐呢?難道你就這點本事?野種,你敢不敢動點真格的。出招吧,混蛋!”只見他眼神中滿是憤怒,他已經逐漸感覺到了,他在被威廉戲耍,他絕對無法忍受這樣的屈辱。
威廉也意識到了席恩的情緒變化,他站定溫聲道:“好吧!如你所願,我也漸漸適應了,身上這套家夥總是讓我不太自在。接下來我會全力以赴,這是我唯一能夠做的,出於對你的尊重。”
席恩點點頭,憤憤道:“最好如此。”
威廉擺好戰鬥姿勢,雖然還是同一個人,但是這次威廉給人的感覺卻渾然不同,若是說剛剛的威廉不露鋒芒,現在的他就是一頭隨時給與敵人致命一擊的野獸,透露出極度危險的信號。
終於,威廉出手了,一擊勢大力沉的斬擊擊打在席恩手中的盾牌上,猛然加重的力道讓席恩還不適應,身體的重心也發生了偏移。威廉繼續乘勝追擊,微微一個閃身就躲過了席恩順勢揮動的長劍,繼而揮舞著盾牌向席恩撞去。
面對威廉的盾擊,倉促之間席恩隻得揮舞著盾牌阻擋,兩人一個蓄意而為一個面前抵擋,結果顯而易見,短暫接觸後席恩的格擋就摧枯拉朽,這下席恩才徹底失去重心一個步伐不穩栽倒在地。
席恩也顧不得形象,連續幾個翻滾拉開距離,威廉也沒有追擊。
氣喘籲籲的席恩不服氣道:“再來!”
威廉微笑不語,兩人繼續進行這樣的比鬥,不過這次的戰鬥節奏全程被威廉把控了,就算是不動用魔法,精神力超群的威廉也能很輕易掌握戰局的每一個細微變化。這下可讓席恩吃盡了苦頭,逐漸疲於應對的他隻得在威廉連綿攻勢下苦苦支撐,落敗已然是遲早的事情。
這樣一來,即使是閣樓看台上的珊莎都看出了端倪,她沉聲道:“席恩快要輸了。”
凱特琳也低聲道:“他已經有些體力不支了。”
在她們身邊的艾德·史塔克卻依舊一言不發。
這時候,一旁的羅柏開口了,“席恩,退下吧,你不是他的對手。”
另一邊再次和威廉碰撞的席恩氣喘籲籲道:“我還可以,這混蛋防守的滴水不漏,但是我也漸漸能夠適應他的節奏……”
羅柏繼續道:“你恢復下體力,我也手癢了,我來幫你教訓他。”
席恩繼續喘息幾口,終於還是松口了,“好吧,你來!小心,這混蛋……還是留手了。”
威廉忍不住調笑道:“我可是按你所說的全力出手了,只不過沒有乘勝追擊,打得你屁滾尿流而已,你小子可別不知好歹。”
羅柏倒是難掩興奮,這樣的鍛煉機會也是難得,此刻羅柏也不得不承認威廉的確身手不錯,和他比試可不像是和那些唯唯諾諾的士兵們一樣沒勁,既不用拘泥於禮節也不用擔心榮譽受損。
羅柏拿了一柄木劍,一柄需要雙手握持的雙手劍,這位史塔克家的嫡系繼承人所用的劍術上毫無疑問帶著“寒冰”的影子。
看到羅柏這架勢,威廉也默契的將自己左手盾牌丟在一旁,看向羅柏的目光帶著挑釁,他也要用單劍。
兩人彼此眼神交錯,不約而同的衝向彼此,威廉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他速度很快,即便是賽過第二場也依舊精力充沛。
羅柏壓低重心揮舞大劍一個橫斬向威廉攔腰砍去,面對這樣的一擊威廉卻不退反進,體內迸發出浩瀚的力量雙手持劍硬剛上去。兩人手中劍碰撞,傳出沉悶的聲音,兩人都被這股力激蕩起了心中的豪氣,手中握著的劍都未放松半分。
彼此角力,羅柏不願後退半步,威廉臉上也揚起了掩飾不住的笑意。
羅柏似是誇讚道:“力量不錯!”
威廉:“你也是。 ”
分不清是默契還是巧合,兩人同時收回幾分力道,撤回貼合在一起的武器,而後兩人再次鬥在一起,有來有回。羅柏的劍招樸實無華,絲毫不出彩的小招數卻往往很有用,他很謹慎絲毫不冒險沒有任何貪功冒進的打算,威廉好幾次故意露出些破綻都沒能引得他出招。
威廉也不禁心中感歎,不愧是未來的少狼主,的確是有兩下子。不過既然誘敵不成,那就出點別的招數……
悄無聲息間,威廉的招式變了,或是刺或是撩,總是避重就輕、避虛就實,往往攻的刁鑽,出其不意。這下羅柏就難受起來了,就像是陷入了泥潭中,毫無受力,自己的攻擊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反而是自己在好幾次攻擊中被威廉刺中。
打的不爽利,直到再次被刺中,羅柏乾脆停手,“威廉,你的劍術一點都不光明正大,這不是男子漢該使用的劍術。”
面對羅柏的質問,威廉可不慣著他,不屑道:“光明正大?說些什麽呢?我的羅柏小少爺,能贏就好呀,畢竟劍是用來殺人的,這可不是玩具。”
羅柏微微有些皺眉道:“也許正如你所說,我不得不承認在劍術這一方面我還有些欠缺,你贏了。你贏了史塔克家的羅柏,羅柏·史塔克。”說罷,羅柏轉身望向閣樓上安靜佇立的艾德·史塔克,“父親,讓你失望了,現在的我還贏不了他,不過……”
艾德·史塔克卻不等羅柏說完,他淡淡開口道:“繼續吧!未來的幾天這裡都屬於你們。”說罷,他不在停留,乾脆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