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右邊耳朵上閃著星星光芒，左耳卻沒有。

旁邊的枯草葉和土壤上沾滿了她的鮮血，像是被滋養了一般，閃閃的反著光，重新有了生命力。

她被人裝進袋子裡，突然發出“咕”的一聲，然後是泄氣的聲音，像是歎氣。似乎是滿意自己不用這樣被人盯著看了。

抬她的小夥子手抖了一下，同行的前輩對他說:“是肚子上的傷口發出的聲音。”

馬朵朵沒有上前去看死者，等屍體抬走了才走到那塊空地上。

柳賢蹲下來，吸了吸鼻子，問:“聞到沒?有腥味。”

柳賢又使勁聞了聞，確實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很輕微。

馬朵朵吸了吸鼻子，什麽都沒聞到，“不應該啊，怎麽你聞得到我聞不到。”

柳賢還沒搭話，她已經跑到了放屍體的車邊，想聞聞屍體，被人攔住了，正在爭執，蘇樂趕緊過來幫她解了圍。

馬朵朵拉開裝屍袋，被屍體盯著心裡一悸，歎了口氣。凡人太脆弱了。埋下頭，卻隻聞到刺鼻的血腥味，別的都聞不出來。

蘇樂在特命隊也見過不少新奇的事情，沒有太驚訝，只是看著遠處朱小凝住的小區的稀疏燈光。

馬朵朵心裡奇怪自己在地府的時候怎麽沒聞到過這些味道，是硫磺味太重了，把這些味道掩蓋了嗎。忍著血腥味，仔細聞著。

蘇樂回頭看到馬朵朵，臉都要貼到屍體上去了，還是忍不住驚悚了一下。

馬朵朵“咦”了一聲，“她的頭髮是濕的。”從屍體頭髮裡捏出一根5cm左右，線一樣的東西，“這是什麽?”

蘇樂趕緊拿證物袋出來裝好，催促馬朵朵下車，“弄完沒?別破壞證據。”

馬朵朵“哼”了一聲，跳下了車。

柳賢問她:“怎麽樣?”

“我沒聞出來。”馬朵朵臉皺成一團，“不是都是我鼻子比較靈嗎?”

柳賢想了想，說:“你鼻子比較靈，都是聞鬼怪的氣息比較靈。那股腥味，應該是人間的味道。”

他早就懷疑馬朵朵感官遲鈍，所以口味重。

馬朵朵不服氣地說:“可是之前死的那個男人家裡的臭味，我都聞出來了。”

柳賢說:“給你說過了，這是兩個案子，不是同一個凶手。一個人，一個鬼怪。”

“是嗎?”馬朵朵皺著眉問。

柳賢打著哈欠，“回去吧，等驗屍報告。”揉了揉眼睛，看到了還傻站在那裡的蘇樂，“我要查的事情你幫我查了沒?”

蘇樂愣了愣，然後才反應過來，“酒店的事情，方隊說，等你把這兩件案子破了，再給你查。”

柳賢冷眼瞟了蘇樂一眼，沒有說話。

蘇樂心神在別處，沒注意到柳賢的目光，聽到馬朵朵關車門的聲音，才趕緊跟上了，拉了一下車門沒有拉開，探頭向車裡望，遇到柳賢冷淡的表情。

“你幹嘛?”

蘇樂局促地說:“不是派我來協助你們的嗎?我得跟著你們啊。”

馬朵朵放他上來，他卻問:“能不能稍微繞繞路?”

“你想去看朱小凝?”

蘇樂含糊地“嗯”了一聲。

車還有五十米就到小區的時候，他突然又說:“算了，不去了。”

馬朵朵一腳急刹車，柳賢和蘇樂都向前鞠了個躬。“為什麽又不去了?”

“她，她都說了，思律不是我的兒子。”

“你很介意這件事情?”馬朵朵有點看不上蘇樂了。

蘇樂低頭盯著車上的地墊，“我不介意。如果小凝能和我重新在一起，不管思律是誰的孩子，我都會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一樣對待。

”說完，抬起了頭，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馬朵朵見蘇樂認真的表情，轉過頭重新開動了車。

蘇樂焦急地說:“萬一、萬一她拒絕我了呢……”

馬朵朵“切”了一聲，沒有多做評論，把蘇樂送到了停車場電梯間。

蘇樂下車了，看到馬朵朵和柳賢都坐在車裡不動如山。

柳賢撥拉著手上的珠子，馬朵朵拍著車門衝他吼:“趕緊的，快去快回！”

他小跑著向電梯間走去，被台階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踉蹌幾步，總算穩住了腳步。

馬朵朵嗤了一下嘴，“這個蘇樂，路都走不穩，沒啥出息的感覺。”

“人不可貌相。”

兩人在車上等了一會兒，就看到蘇樂牽著朱思律的手過來了。

蘇樂帶著幾分抱歉說:“小凝今早沒時間送思律上學，讓我送一送。”

朱思律上車後，乖巧地同柳賢二人打了招呼，然後就同蘇樂聊起天來。兩人雖然只是第二次見面， 朱思律生性活潑，蘇樂本來就有心接近他，兩人居然聊得很投機。

說著說著，就說到了蘇樂的工作上。

朱思律問:“叔叔，壞蛋抓到了嗎?”

蘇樂喏喏地說:“快了。”

“你們可要快點把壞蛋抓到。抓到了以後，貞貞就可以回來上學了。”

貞貞就是被害男性的女兒。

朱思律繼續滔滔不絕地說著:“貞貞和我上幼兒園就是同學，小時候我們都一起上學。現在我不想和她一塊走了，我不能老和女生在一起。但是，我還是希望她能早點來上學。”

“雖然她之前就不跟我一起玩了，還想咬我，把我手都咬痛了。我都沒告訴老師和媽媽。貞貞不是故意的，萬一他們罵她怎麽辦。叔叔，你也別告訴我媽，這是我們的秘密。”

蘇樂還沒反應過來。柳賢扒拉珠子的手停住了，回過頭問朱思律:“她咬你?”

蘇樂也擔心起來，拉過朱思律查看他的手腕。細嫩的手腕上，有幾個紅點。關切地問:“疼嗎?”

朱思律說:“不痛，就是有點癢。”

蘇樂緊鎖著眉，幫朱思律把衣袖拉好。

到了學校門口，朱思律剛下車，就衝一個小女孩揮手，“貞貞，你來上學啦。”

用絲帶系著馬尾的小女孩冷漠地看著他，沒有答話，邁著小步進了校門。

朱思律雙手叉腰，“哼！女生最小氣了。”

蘇樂朝貞貞媽點頭微笑示意。

貞貞媽沒有理會他，木著臉看了一會兒女兒的背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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